《大清静妃传》解氏语花

4、进宫 正月初五是

　　正月初五是进宫的日子，大夫人天刚亮就起床梳洗，心神不宁地用了早膳，起身又把礼品检查了一遍，见无差池，才放下心来。
　　夫人虽说是年年初五要进宫给太后请安，但若宫中太监不来宣召，是不能擅自进宫的。凤意难测，谁也猜不出太后今年的想法。
　　卯时刚过，慈宁宫王公公提着懿旨来到花府，花府老小急忙跪接。
　　“太后懿旨，宣花郎阿夫人携长女进宫，钦此！”
　　花郎阿和夫人伏地谢恩，心中诚惶诚恐。往年太后都只宣夫人独自入宫觐见，今番突然连同雨宁一起宣召，事发突兀，待夫人回过神来，慌忙呼唤拈春替小姐梳洗更衣。
　　揽月见状连忙打开小姐衣橱，抱出二套礼服供夫人挑选，一套松绿蝴蝶暗纹百花裙，一套淡紫团花锦绣长袍，夫人看了直摇头：“头次拜见太后，又是正月大过年的，怎可如此素气！”
　　雨宁听罢也着急起来：“额娘，你知我素日不喜大红大紫，现如今一时哪里去找喜气的衣裳？你且问问宣姨娘，她年年给府里老小备新衣时，也会给姑丈家的姐妹缝制几套作为来年生日贺礼，说不定有合适的。”
　　夫人听罢连忙打发翠喜去喊宣姨娘，不曾想这宣姨娘也是有心的，这会子已经捧了一套新衣进了雨宁的屋子。
　　宣姨娘把衣裳摊开来，只见是一套玫红底色的长锦衣，上面满铺苏绣梅花，配以淡黄色的绸带，喜庆而又不俗，淡雅却又不素。
　　雨宁很是喜欢，夫人也一展愁眉，对宣姨娘笑道：“有劳妹妹了。”
　　宣姨娘谦让道：“是我想得不周，这几年竟没给大小姐备一套喜庆的礼服，幸而表小姐云若喜欢热闹的，每年给她制备的衣裳大多色彩艳丽，我思忖着她们姐妹俩身材相仿，就送了来。”
　　这厢拈春已经替雨宁梳成了如意髻，斜插碧玉玲珑簪，好在雨宁肌肤胜雪，眉眼如寒星点点，任是多艳丽的打扮，都会显出几分清丽来。
　　轿夫早已在府门外候着，夫人和雨宁分别上了轿，翠喜和拈春随较而行。轿子到了太和门外就停下了，婢女也不得随行。雨宁扶着夫人跟随宫婢来到慈宁宫外，慈宁宫的英嬷嬷看到她们，过来见了礼，夫人和雨宁连忙回礼。
　　英嬷嬷满面春风地笑道：“夫人和小姐且稍等，待奴婢先去回了太后。”
　　夫人含笑：“有劳嬷嬷了。”
　　不一会儿，英嬷嬷出来，欠身道：“夫人，小姐，太后有请。”
　　雨宁尚未挪身，却见慈宁宫门大开，数个宫婢簇拥着一位盛装丽人从慈宁宫出来，慈宁宫的宫婢皆低头屏气凝声，雨宁也赶紧低头屏气。
　　英嬷嬷朝着丽人一福：“恭送全妃娘娘！”
　　雨宁心想，这位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全妃娘娘了，以往也听母亲说起，这钮钴禄氏全妃，是大清一等承恩侯颐龄之女，也是太后的亲侄女。从小生在苏州，十四岁入宫，便深得皇上宠爱，虽以贵人进宫，临册封时却直接封为全嫔，第二年不凭子嗣却又晋全妃。今日虽只一瞥，果然美艳脱俗气度不凡，只是想不到竟然这么年轻。
　　进了慈宁宫，雨宁跟随母亲跪地三拜，太后手指夫人已经泪眼朦胧：“宝琴啊，没想到你竟是个无福的，为姐想见你一面，从此就不能了！”
　　夫人听到太后念叨自己额娘的名字，早已悲从心来，不能自已。雨宁见状赶紧手扶夫人，唯恐殿前失仪。只见她边扶着夫人，边磕头道：“太后万不可过悲，身体要紧，否则臣女外祖母若泉下有知，也定会不安。”
　　英嬷嬷见状赶紧道：“太后节哀吧，如今见了夫人和小姐，也是一样的。”
　　太后缓过神来，示意赐坐。看着雨宁问道：“这可是雨宁？”
　　雨宁赶紧回话：“回太后，臣女雨宁。”
　　“从前你外祖母在闺阁中时，也是这般年纪，仔细看来，你竟和她长得一般模样，只是更清瘦些。如今多大了？”
　　夫人起身道：“小女今年已经十五，仍待字闺中。”
　　太后笑道：“这就是你做额娘的不是了，想当初你额娘十三岁便生下了你，哀家十四岁也已经生下长公主，你倒不着急！”
　　夫人赔笑道：“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家。”
　　“雨宁，在家可曾读什么书？”
　　雨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才情在京城也有些名声，最主要的是她作的诗中有一首被乐坊谱成了曲子，到处传唱。
　　斟酌再三，雨宁道：“回太后，臣女些许认得几个字，也读过《女训》《女戒》。”
　　“哀家知道你谨慎罢了，想当初哀家和你外祖母闺阁相伴，也是请了女先生教学，诗书无不通读，巾帼不让须眉，哀家从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太后微微颔首，对夫人道。“我看雨宁这丫头很好，懂得守拙。我这里倒有一门好姻缘，说起来也是一段缘分，不知你意下如何？”
　　夫人不敢多言，只忙道：“听凭太后做主，太后指婚，那自然是好的。”
　　太后笑道：“你也不打听打听就允诺！不过这人你放心，配得上你家丫头！”
　　夫人赶紧拜谢太后，拿出彩珠凤献上：“太后，这彩珠凤是雨宁的心思，敬献太后赏玩。”
　　太后拿在手中端详一番，连连叹奇：“彩色的珍珠，哀家倒是第一回见，这彩凤哀家很喜欢。”
　　闲话片刻，太后略显疲惫，便示意英嬷嬷陪夫人和雨宁去用膳。膳间，太后赏赐下来，夫人是一串青玉佛珠，雨宁得一支红珊瑚步摇。
　　回到府中，雨宁已经疲惫不堪，第一次进宫，皇家威严逼人，步步小心，太后面前唯恐出一点差错。
　　大清从顺治朝规定：凡满、蒙、汉军八旗官员、另户军士、闲散壮丁家中年满十四岁至十六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三年一度的备选秀女，十七岁以上的女子不再参加。雨宁不禁庆幸前年宫里选秀时正好病重而逃脱，而今得以可以自行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