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千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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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最初的模样？”近乎颤抖地开口，清明槿棂瞬间失去了所有保护与假面，眼眉间的痛明显到让空气都为之凝结。
“王爷，您还记得吗？”玄心将晚上佛珠褪下放到他手心，“您定然记得，而他，也定然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如此，便足够了。”说完，玄心又拍了拍他的手，自己退出了房间。同弟子去挤一间。
静坐到后半夜清明槿棂才躺到床上，腕上带着那串被抚到光滑的念珠。
那夜，清明槿棂很自然地梦到了自己年幼时，璇玑还住在【摘星阁】，有不白陪着，白日里吃茶、看书，小憩、散步，还有…学戏。
彼时永远慢自己一步的少年略高，梦中看不清容貌，但他晓得，那便是延泽袭年幼时，最初的模样。
一夜好眠，晨起时院外武僧已开始习武，棒中有气也有慈心。
玲珑一早便候在门外等着，生怕怠慢了自家主子。直到同僧侣们修完早课，清明槿棂才让玲珑伴着自己去找延泽袭。
“同我到外面走走，可好？”
还没叩门已从里边打开，延泽袭已换上一身平常公子哥的打扮，似乎连眉眼间的杀气都浅了。
玲珑识相地退开，由延泽袭推着清明槿棂向院外竹林走去，直到密林深处，清明槿棂才示意他停下。
“昨夜我做梦，梦到幼时在宫中的生活。有娘亲，不白，还有…你。”待他缓缓开口，延泽袭转到正面单膝及地，要他喃喃自语时一张开眼便能看到自己。
“我总以为自己早忘了，不成想……”没有排斥延泽袭握上放在膝头的手，只是握了一下便继续说道：“不成想我就一切都记得清楚，所有……”
似是有些难过地弓下身将额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所以，我求你放过自己，也放过王兄……求你……”
延泽袭皱紧了眉头，张了张口想问他缘由，却突然想到当日自己同吴钰讲的话，时隔五年之久现下才发现竟从未忘记。
“他同我来说只是你的弟弟，是个坐吃山空的米虫王爷，而你，才是我的王……”
一刹那如醍醐灌顶，延泽袭就着跪得姿势向后倾了一下，两人相握的手自然分开，而清明槿棂看向他的眼神，仿佛万箭穿心。
“将军……放过自己吧……”
浅皱着眉，清明槿棂又重复了一遍，坐正身子木然地看着延泽袭，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春风穿林而过的声响，不仔细去听倒像人的哭声。
延泽袭反复张口，才哑声问出一句：“你对我，可还有情义？”
清明槿棂冷笑着摇头，“泽袭，为何你还在纠结于此？”他仍跪坐在地上，表情凝重，“我只想为年幼的你，讨个明白。”
“知道又如何？不过平添心结。”说完，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向寺院走去，延泽袭突然明白，早在经年以前，恋他念他的清明槿棂，已变为现下的静和王爷，冷漠安详。
静了小半个时辰，延泽袭才起身整好衣服不再让人看着那么狼狈，回【福泽寺】的路并不远，一盏茶的功夫便可瞧见九十九级汉白玉的石阶。
往常淡薄的僧侣竟失了分寸般执杖进出，他抓住一人想问，远远地玲珑已冲了过去一拳击上了延泽袭的侧脸，再一拳到腹部。
急退两步，延泽袭皱起了剑眉：“发什么疯？”
玲珑也不同他废话，上前耗着他的领子便吼：“有你这么个大将军守着，我家主子怎么又被掳走了！？还让人将信送到了方丈面前！！”
延泽袭瞬间呆住，需而也惊了起来：“王爷失踪了？！”
“算不上失踪，此番好歹有了去向。”桑子良也追了上来，一张老脸气到了发青，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有信来，你也进来。”
玲珑狠一松手推开他两步，愤恨地随在桑子良身后。
三人进了正殿方丈将信递到玲珑手中：“寺中武僧尽由施主吩咐，四年前的惨案断不会再发生！”
方丈虽年过古稀，此刻却如神佛加身不见丝毫老态。
又转向延泽袭，“心中所述的地方约是后山幽谷，从不见有人进去，也不知内有何物，还请将军带兵器随我们一并前往。”
兵贵神速，七十武僧同一百禁军一并向那座不知名的深谷进发，延泽袭这才明白正是自己错神的小半个时辰，清明槿棂在独自回去的路上被人掳走。
奇怪的是，全然没有打斗的痕迹。
“照王爷的功夫，随一目不可视，腿无法行，想如此轻易将人带走，也是不可能的。”方丈拨着碧玉佛珠，低喃着。
玲珑一边不安地转着苗笛，一边应道：“若是他认识的故人呢？”
众人愕然，看向他，玲珑脸色惨白，“信上的字，像是位故人。”桑子良也一下白了脸，静和王爷身边儿的人他尽数知晓，若说不认识的，只有……
“是……【金越国】的人？”近乎是颤抖着，他才能将话说完，玲珑不语，过分严肃地表情说明了所有。
众人下了狠手催马，只想尽快救出静和王爷。
“我晓得只要让他去找，你必会来。”男子手中折扇轻摇，一身金丝掐边的暗紫华服暗绣了神兽朱雀，不怒自威。
安坐在轮椅上的清明槿棂眉眼安详，双眸沉静悠远，看似是将目光落在半丈外同牧犬玩闹的幼童身上。
仔细看才能辨出，他一双凤目明明应着景色在内，其实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男子知他心性，也不恼，“啪”地一合折扇挑了他的下巴：“当日你逃走时我便说过，你走不出我的手掌心，永远走不出。”
说着，男子弓腰倾身将唇印在了遮住清明槿棂左眼的青丝，“瞧，你不是又回到我身边儿了？”
他不躲，也不回应，只是静静坐着，如同精致的人偶。
谷外，人马声一片混乱，还是延泽袭眼尖发现了轮椅滚过的印子，一马当先，策马而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千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