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柳德米拉

7、7. 一直没说话

　　7.

　　一直没说话的沐妈妈喝了一口茶，声音有点哑的开口，“航航啊，今天是你13周岁的生日，全家给你过生日！”
　　二姐马上附和，“对对对，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航航，敬妈妈一杯！”
　　沐箫航拿起一杯饮料，仰头就喝干了，沐妈妈有点尴尬，她知道儿子心情不大好，这两年她和沐爸爸的感情越来越不好了，随着沐爸爸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范围遍布全国各地，人脉也越来越广，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当然不乏女人，美的丑的，有钱的有势的，个个都比自己强，现在自己已经是个人老珠黄的老太婆了，没有工作没有钱，更没有能在生意场上帮忙的头脑，现在和沐爸爸说白了就是混日子，再透明一点的说，婚姻就是“名存实亡”。
　　沐箫航也不是小孩子了，13岁，是个开始接触事理的年龄，世界观和价值观开始疯长的年龄，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感情那么好的爸爸妈妈现在却到了如此田地。小时候他把父亲当做自己的榜样，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做一个像爸爸那样的人，挣大钱，对老婆孩子好。可是现在都变成了一块大石头，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顾小北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沐箫航，他知道沐箫航在想什么，相对于沐箫航对父亲的失望，他更心疼沐妈妈，曾经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为了家庭放弃了自己应有的空间，如今却换来了丈夫的出轨，顾小北心疼沐妈妈。
　　一直没说话的三姐看着不说话的沐箫航，“航航，怎么不吃东西呢，今天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沐箫航没动，顾小北看不下去了，夹过一只螃蟹，“你不是最喜欢螃蟹吗，快吃啊，要不我今天为寿星弄，你看行不行？”说着就开始掰蟹腿。
　　沐箫航这才举起筷子，象征性的开始弄碟子里的螃蟹。
　　“呦，还是顾小北的面子大啊，这自己家人还不如外人说话来的有力！”三姐白了顾小北一眼。
　　顾小北一下就没声了，举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三姐是沐家最不喜欢顾小北的人，沐家就数三姐和沐箫航的脾气最倔，最暴躁，说话也是能呛死人。三姐从小就不喜欢顾小北，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会白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还对他那么好？
　　“老三，就你话多，能不能消停吃饭？”沐妈妈用筷子打了一下沐箫芊的头。
　　“妈，我都这么大了，您怎么还还打我脑袋？”沐箫芊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打你怎么了，你乱说话就该打，小北是外人吗？”
　　“他怎么不是外人了？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他，从小我就是被骂被打的对象，我还不如一个缺爹少妈的？”
　　顾小北一激灵，他什么话都能抗住，就是这四个字他受不了，虽然在外人看来他是沐家的儿子，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他是一个从小就没有妈妈，还有一个瘸了腿的爸爸的寄人篱下的野孩子。
　　“三姐，你别太过分了！”沐箫航把筷子甩到沐箫芊的脸上。
　　“老三，别说了，安静吃饭吧！”二姐拽了拽沐箫芊的衣袖。
　　沐箫芊“腾”的站起来，“我就是多余的，我就是这个家多余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儿子，我生出来的时候你们都不愿意看我，你们宠着大姐二姐，他们学习好，你们宠着航航，因为他是小儿子，现在更可笑的是我连一个外人都不如，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沐箫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沐箫琪，捂着脸冲出包房。
　　屋子里的气氛降到冰点，沐箫航拿起校服，拉着身边顾小北就要走，顾小北拦住他，“今天是你生日，妈妈和姐姐都在，你怎么能走？”
　　“生日？还他妈过什么生日？这家都这样了，反正我要走，你走不走随你！”
　　沐箫航推开顾小北，摔门而去。

　　晚上顾小北和沐妈妈还有二姐回到家，屋里漆黑，顾小北赶忙打开客厅的灯，打开沐箫航的房门，没有人，再打开三姐的房门，也没有人，顾小北有点慌，凑到二姐耳边低语了几句，二姐点点头。
　　把沐妈妈安顿好后，顾小北和二姐拿着手电筒在小区附近开始找人，搜索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二人的踪影。
　　二姐擦擦额头上的汗，“报警吧！”
　　“先别，二姐，你回吧，天已经晚了，我自己去找他们！”
　　“这怎么行？”二姐拉住顾小北。
　　“没事的，我是男孩子，不会有事的，二姐你是女生，太危险了，快回吧，再说了半夜妈起夜要是看到咱俩都不在就不好交代了。”
　　二姐面露难色，顾小北推着她，“快回去吧，不然又耽误时间了！”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一定早点回家！”
　　“放心吧！”
　　顾小北目送二姐进了楼道，才又一次紧绷起神经，其实他是害怕的，现在已经晚上8点多了，天早黑了，因为已经是冬天，天也渐渐冷了起来，路上的行人和摆摊的也寥寥无几，可是顾小北对沐家有一种愧疚感，更多的是感激，他知道三姐不喜欢自己，更明白今天的事是因自己而起的，他有责任把人找出来。
　　穿过马路，顾小北走进一条小街，这是他和沐箫航经常来的一条小街，平时有很多小吃摊，不过现在天冷了就少了很多，不免有点冷清。顾晓航拿着手电在小街里徜徉，他又不敢大声喊，只能凭借着肉眼去寻找熟悉的身影。
　　“别动！”
　　顾小北身子一僵，他感觉到身后一凉，那是一把匕首、
　　“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不然就一刀捅死你！”
　　顾小北现在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自己遇到抢劫的了，现在的劫匪真是猖狂，居然直接就用刀来威胁了，如果自己死在这，是不是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我没钱。。。”顾小北咽了口口水，他出来的匆忙，身上根本没带钱，何况他一个中学生能有什么钱。
　　“找死是不是？住在这种地方会没钱？”身后的人声音低沉，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我，我真的没钱，你放了我吧，这里有钱人有的是，但是我真的不是。”顾小北想先稳住他的情绪，然后再想办法脱身。
　　谁料那人显然失去了耐性，手下一用力，顾小北只觉得腰下一凉，然后突然被什么东西扑到在地，胸口结结实实的和大地来了一次激烈的碰撞，疼的他眼前一花。
　　“操，谁他妈。。”隐约听到那人爆粗口的声音，但是话了一半就没有了声音，之后就是吃痛的哀嚎，再然后就是脚步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起来像是很狼狈的落荒而逃。
　　“你没事吧？”
　　顾小北捂着后腰，脸色苍白，睫毛颤抖的厉害，“没。。。事，我是不是中刀了？”
　　说话的人被顾小北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逗笑了。
　　“你笑什么？”顾小北有点窘迫，转过来看着眼前的人，借着路灯，他看清了那人脸，有点眼熟，但是又有点不眼熟，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可是又不大一样。
　　“你没中刀，只是衣服被划破了。”那人扶在趴在地上的顾小北。
　　“啊？”顾小北背着身想看是哪里划破了，这种类似于小狗咬尾巴的小动作，又引起了眼前发笑的欲望。
　　“这有什么好笑的？”顾小北挣扎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谢谢你救了我，我在市一中，叫顾小北，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奉陪！”
　　那人看了一会顾小北，然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你，沐箫航的弟弟？”
　　顾小北一惊，“你认识我哥？”
　　那人把脸凑近，“你不记得我了？”
　　顾小北皱着眉打量了他半天，才恍然大悟，“哦，你是沐箫航的同学，今天和黄毛在一起的那个？”
　　“黄毛？”眼前一愣，转而笑了，“他要是知道你叫他黄毛，会把你打成柿饼的。”那样神态很慵懒，在路灯下看着很舒服。
　　“切，我怕他？”顾小北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过，你不是戴眼镜吗？”
　　“偶尔戴一下，装装文人墨客罢了。”
　　这也能装？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顾小北清咳了几声，“那那什么，我就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谢谢你！”
　　“我叫陆染，这个人情我记下来，以后要记得还！”
　　顾小北倒吸一口气，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就垂头丧气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刚打开房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进去，顾小北没站稳，直接撞到了眼前人的怀里。
　　“你干嘛去了？你看看都几点了？”
　　顾小北欣喜若狂，“你回来了？”
　　沐箫航气的半死，“我问你干嘛去了？这么黑，又这么晚，你不知道咱家附近有很多贼吗？”
　　“我还不是去找你？吃个饭人说没就没了，家里就我一个男孩子，我不去找谁去找？”
　　“你疯了？你不会报警？自己出去找？”沐箫航掐着顾小北的肩膀。
　　“报警？还没到24小时呢，哪有理由报警啊？再说了。。。”
　　还没说完，沐妈妈的声音就从卧室传了出来，“谁在外面啊？”
　　“哦，妈，没事，我出来喝点水。”顾小北应和道，然后推着沐箫航进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屋，顾小北就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发誓以后沐箫航再耍小少爷脾气，他死都不出去找了。
　　“你衣服怎么了？”沐箫航摸着顾小北的后腰。
　　“哦，没事，不小心刮破了，要喝水吗？”
　　“顾小北，你撒谎的时候就会话特别多，快说到底怎么了？”沐箫航把顾小北按到床上。
　　“哎，其实没什么，我遇到贼了。。。”
　　“什么？”沐箫航一个高蹿起来。
　　“你小点声，大半夜的。你先坐你先坐。”
　　“他们用刀捅你了？我看看受没受伤”沐箫航强行扳过顾小北的身体，看着被划破的衣服，然后就要脱顾小北的外衣。
　　“诶诶，你干嘛？我没事真的，他正要捅我的时候，有人出来救我了！”顾小北有点小得意。
　　“谁？”沐箫航剑眉轻挑。
　　“陆染，是叫这名吧，还是你同学呢，刚好路过，真得谢谢他，等你上学的时候好好谢谢人家吧！”顾小北自顾的脱了外衣。
　　“哦，好。”沐箫航若有所思的回答。
　　“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顾小北脱掉外衣扔在椅子上。
　　“没去哪，就随便逛了逛，去了以前我们小时候总去的小公园，现在那里已经变成工地地基了。。。”
　　“哎，现在发展太快，我们小时候那些回忆都被高楼大厦代替了，要是有机会我还是想回老家发展，虽然我对那也没什么记忆，但是小时候去了几次，绿油油的田地，蓝湛湛的天，偶尔几个放羊娃儿，我看着心情就舒畅。”
　　“瞅你那点出息！”沐箫航边说边站起身，也脱掉了外衣。
　　“你出息大，以后等你做个中国首富什么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弟弟啊。”
　　“切”沐箫航先一步走进卫生间。
　　“沐箫航，你个混蛋，你给我出来，让我先洗！”
　　“才不呢！”“砰”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