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金、隐身、飞升,佛曰:不可说》宜言饮酒 ^第1章^ 最新更新:2007-03-19 17:03:40 晋江文学城_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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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少林寺颓然倾废的时候,我刚刚十岁。
       玄慈方丈倒下的样子,就像寺里最宝相庄严的那座大日如来轰然倒塌。
      
      新的方丈很快就选出来了,暮鼓晨钟也仍然继续,但纵使是十岁的我也知道,少林不复少林。
      玄慈故方丈迅速地成为了新的崇拜对象,而这一偶像的意义与从前截然不同。但是也有人在夜里暗暗地哭泣,他们的眼里有被背叛的隐晦疼痛。
      慧远师叔穿着木屐去远行了,他是玄慈故方丈的亲传弟子。
      “虚宁,我们也许不能再见面了,”他忧郁而英俊的脸最后一次占据我的视野,他温暖的气息最后一次微抚我的僧袖。
      “师叔,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小虚宁,再见了。”
      
      十五岁的时候,我从藏经阁一个破旧不堪的旧经架下面,抽出一本被用来垫平支脚的旧《迦楞经》。钉好了新的松木楔子,我将那本破经书提到窗口轻轻拍打——师叔说的——“敬惜字纸”。
      在五月下午寂静的阳光中,经文间隙几个笔迹粗劣的小字从如雾般婆娑弥漫的灰尘中隐约浮现——“点金术”。
      
      我终于离开了嵩山,那样佛法精湛须发皆白的玄慈故师叔祖也可以让僧衣染了红尘,我又为什么不去看看我未曾谋面的世界?我已经二十岁,英俊健壮而且充满希望,也许凡尘充满佛国没有的忧伤,但是所有的忧伤我都想亲尝。
      一只蚊子哼唱着落在我光滑的臂上,我微侧着头,怜悯地看着它,小小虫儿,“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你懂么?“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你懂么?我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触,那小虫儿焕发出黄金的光芒,还保持着振翅欲飞的姿势,精致玲珑。
      你永远也不会懂,但是我可以帮助你永恒。
      
      是的我已能够点金,我指尖所触一切宝光涟滟,听说所有我没见识过的欢乐和甜美都可以用黄金换来。
      后来我有了一个好友,公子小白。
      公子小白比我更加富有,我只有黄金,他还有明珠玉璧、醇酒美人。
      小白说:“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我和小白一起品尽人间富贵色,渐渐人们开始叫我“宁小侯”。
      寺里先后派了四位师兄来劝诫我,劝诫的结果是其中两个打伤了我,另外两个被我打伤,不过他们现在都在洛阳香火最旺的寺院里,无数的善男信女在他们脚下顶礼膜拜,每年浴佛节的那一天,万头攒动来看金罗汉的宝相。
      师兄,你们也永恒了。
      
      可是小白忽然死了,他死在自己的刀下,他流着血对我说:“虚宁,我终于可以去见我没有见过的父母了,他们长得什么样子?他们会对我说什么?虚宁,你知道么,我现在比一生任何时候都快乐……”
      我不明白啊!
      但是我不再快乐。
      那年秋天流寇四起,洛阳名寺为了支持讨伐贼人的官军,融了金罗汉,买了杀人刀。
      师兄,我对不起你们。
      
      我回到了少林。
      杖责二百,带枷挑粪十年,禁语十年,晨昏定省。
      不能说话的十年,我只有一个人翻看经书。
      慢慢的,隐身术也让我练成了。
      
      二十年之后,我又一次离开了嵩山。
      怎么说呢?负罪与愧疚在同门的漠视下慢慢减淡,希望和不甘却日夜滋长。我四十岁了,我不会再做伤害无辜的事情,但是我是否也有追求快乐的自由?
      下山第一件事,是潜进皇帝老儿的寝宫偷了他的玉玺,要去御书房撰一张释放明儿就要人头落地的含冤名将的圣旨。
      既能隐身,这又何难?
      我推开御书房的门,扑入眼帘的是一张已经完成了十之八九的假圣旨,和一双如明珠秋水的眼睛。
      这次我认识了雪声。
      春花秋月很美,但雪声的容颜更美。雪声皎洁如玉,轻灵如水,聪慧如冰雪,婉约如乐府,爽朗如男儿,静雅如国风。
      我们一起喝最烈的酒,玩最快的刀,攀最高的山,做最快意恩仇的事。
      这次,寺里先后派了八位师兄来劝诫我,结果两个被我赢拳不伤命的慈悲武功折服,两个在与雪声的禅问中落败,两个观察了我和雪声的快意恩仇之后主动返回了少林,还有两个,贴身跟踪了我十天十夜之后,脱下了袈裟。
      
      那年冬天最冷的时候,雪声约我在北方最高的山峰相见,当我攀上顶峰,雪声衣袂飘飘如瑶宫仙子。
      “阿宁,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空虚?”
      “空虚就是不知道你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但是最可怕的空虚,是忽然发现原来你一直相信的东西,其实并不一定是值得相信的。”
      “我以为你的爱情可以让我不再空虚,没想到我是饮鸩止渴。你的爱没有毒,但是饮了水却更口渴的那种感觉是剧毒。”
      “对不起了,阿宁。”
      说完,她跃下了悬崖。
      
      自杀是最愚蠢的事情,最冰雪聪明的雪声却做了最愚蠢的事,我怎么接受?
      后来我和很多男侠女侠一起喝最烈的酒,玩最快的刀,攀最高的山,做最快意恩仇的事,他们是雷声雨声风声水声。
      可是我再也不快乐。
      我不再怪雪声,我知道了饮鸩止渴的滋味,我终于回到了少林。
      
      没人宣判对我的责罚,他们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自己带上了枷,干几乎所有的杂活。
      我把写着点金术和隐身术的经书烧了,在火光明灭中我又发现了写着飞升术的夹层。
      这次我拿着密笈沉默了很久。
      飞升对我,还有意义么?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我的手,颤颤地翻开了密笈。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舍利子  是诸法空相  人生不灭  不垢不净  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
      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  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
      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名  亦无无名尽
      乃至无老死  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  无智亦无得已无所得故
      菩提萨埵  依般若波罗蜜多  故心无羐碍  无羐碍故  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  究竟涅磐  三世诸佛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
      是大神咒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  是无等等咒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即说咒曰
      
      揭谛揭谛
      波罗揭谛
      波罗僧揭谛
      菩提萨婆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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