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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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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新进门的俗家小弟子琉素很爱和自己的师叔姜云凡套近乎,每个少年都有自己的江湖英雄情结,姜云凡一不留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成为了琉素寄托的对象。
姜云凡,姜少侠,蜀山最年轻的八圣,当年战世家诛邪魔,琉素没少听这些惊心动魄的故事,虽然传言过于神乎其技,难分真假,但是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姜师叔已经万剑诀能砸得妖怪满地打滚是不争的事实。
琉素将姜云凡送他的那两颗凤鸣草栽进了盆中,满心欢喜等待风来,他抱着两颗凤鸣草宝贝似的溜上了三皇台,一步步顺着墙根慢慢摞,绕开了戾枭。
虽然三皇台上少侠和巨兽的背影已经成为了蜀山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蹲在姜云凡身边的戾枭也总是温柔驯顺的扫着尾巴,但是琉素还是忍不住内心毛毛的有些怕,毕竟是魔兽,谁知道它吃得是什么,万一吃人呢是不是。
琉素咽着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平日里很潇洒很开心的姜云凡今日有些不潇洒更有些不开心,因为他刚接到一封神秘的来信,信的主人和他说要去办点事,所以离开了狂风寨。
琉素蹲在姜云凡身边很乖巧的问:“师叔你为什么一脸忧色啊。”
姜云凡摸了摸琉素的头,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很龙幽范,于是收回手一本正经道:“早上粥喝多了,有些撑着。”
三皇台圣物玄光,凤鸣草迎风而动,悠扬声音如神鸟鸣啼,声入云霄。
琉素顿时惊喜得喊起来,原来真的会有凤鸣之声!
姜云凡还是想不通,龙幽信上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好好待着养伤,去明州做什么,去就去了还要带着一个鬼魂,带就带了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难道是嫌不够拉风好看。
这里面……姜云凡下意识伸手又摸了摸感动得涕泪横流的小弟子,心里却在想,这里面一定大有猫腻。
三皇台上空传来一阵清啸。
剑影停稳妥当,门中弟子向着姜云凡走来,拱了拱手:“仁义山庄皇甫门主求见。”
姜云凡面露喜色:“是皇甫大哥!”
“皇甫门主正在——啊,师叔,等我,我还没说完呢!”
两岸青山相对出,一弯碧水如同绿玉沉淀人间,千里碧波之上,一叶小舟剪水而来。
以往一贯连出行拉风好看的龙幽这次十分低调,他先在小港边租了一条船,检查一番觉得妥当了才出行。夏侯公子很有闲情逸致,温和有礼说云来石虽然方便,但是水上风光若不乘舟欣赏岂非可惜。
旧梦二十余载皆成江湖传说,夏侯瑾轩回忆数日,终于在零散的记忆里抽出了明州这一条线。
听闻那里风景秀丽,有一种海螺,同对共生,同依共存。
原本对明州一点也不感兴趣的龙幽,动心了。
日头正好,又有微风徐徐,的确是适合行船的好时候,他们方要搭上船,岸上忽然立着位抱着酒瓮的少女,嗓子脆生生的喊住他们:“公子,公子,能否载奴家一程。”
夏侯瑾轩不过才点头,少女已经拎着裙子利落的跳上船,“奴家名为桃花,多谢两位公子。”
龙幽立在船头,小舟悠悠而行划开一道曼妙水纹。
他看了一眼身边魔元,这样一直飘着,不知道在水里会不会沉下去……
龙溟本来淡定,看龙幽盯着自己,想到什么心里顿时一跳,你敢!
龙幽伸手轻轻将魔元拨到自己身边,笑道:“小心别掉下去,万一沉了我可不会再捞你了。”
身后夏侯瑾轩正在娓娓道来书生和狐精的故事,坐在船身对面的少女听得如痴如醉。
龙幽本想说,我也知道一个书生和狐精的故事,你们可愿一听,但是他不想扰了这样美好的氛围,干脆搂着魔元自娱自乐,魔元几次要脱离他的掌控。
龙幽叹气觉得自己有些可怜,眼神示意你真别扭,太不解风情。
顿时惹得龙溟十分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夏侯瑾轩的故事终于在旖旎处结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酸的缘故,惹得众多水族浮上水面吐泡透气。
桃花道:“公子故事说的真好,此处船来船往,以前有两个青黄衣衫的姑娘,也和我讲过精彩的故事。”
“若是奴家有此一遇,倒是希望碰上的书生如公子一般。”少女笑靥如花,面色微微泛红,听完故事依旧沉醉,奉上土色酒瓮道:“这是桃花自酿的桃花酒,赠与两位公子,风小水慢,让桃花助两位公子。”
她说罢一笑,跃入水中,身形入水不见。
夏侯瑾轩惊呼之下,顿又“啧啧”称奇:“原来这桃花姑娘是……”
水中无数桃花鱼绕着游船,剔透之中带着些许粉色,船行飞速却又万分稳当。
龙幽拍手笑夏侯瑾轩:“刚才那位姑娘自称桃花,没想到不是树上桃花,却是水中桃花,夏侯公子真是招来桃花无数。”
夏侯瑾轩抱着酒瓮:“龙公子莫要唐突佳人,正有美酒可愿同饮。”
龙幽自然拒绝:“在下不擅饮酒。”
夏侯瑾轩笑着揭开酒盖,馥郁酒香已经扑面而来,“不会饮酒,可会醉酒。”
龙幽不负众望果然很会醉酒,不过一口已经酒意熏熏,夏侯瑾轩是书生,自然不会强逼硬灌,但是佳人好意莫要辜负。
他慢慢喝着酒,山色青碧,水色青碧,只有船下一路嫣粉桃花相随极致了风情。
留着最后一点,为表谢意,夏侯瑾轩倒悬酒瓮,酒水一线落入水中,惊得万千桃花水母纷乱,似乎争相醉在酒意里。
来易来,去难去,分易分,聚难聚,这数十载的人世游,杯酒销尽千古愁。
龙幽抬了抬手指,冰凉的指尖触在额头,“我醉了。”
夏侯瑾轩垂手丢下酒瓮,“咚”得落水声碎尽一波碧水。
两岸山峦叠叠后退,夏侯瑾轩站起身望着远方豁然开朗,天地高远,不过是一个故事一坛酒的功夫,水天相接处已是落日熔金,山中一日世间一年,古人诚不欺我,须臾功夫竟已到了明州地界!定睛再开,碧沉水中哪还有什么桃花鱼。
才已酒醉却又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