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对峙 你，没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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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斯内普没有再和多瑞娅说一句话。
事实上，多瑞娅边走边回想，她甚至怀疑魔药教授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无视她。
他在生气。
……
这实在是……
……
莫名其妙！
难道他认为是自己挑唆两个男生吵架的吗？
难道他也和伊万斯一样，认为自己应该为那两个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负责？！
走着走着，多瑞娅也生气了。
更多的是委屈。
“嘭！”
多瑞娅突地撞上了魔药教授的背，换来后者回头面无表情的一瞥，她鼻头莫名一酸，立即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没有看到男人一瞬间晦暗的眼光。
再抬头一看……这里是……
“哦，你是波特小姐吗？你好，这里是医疗翼，我是校医庞弗雷夫人。”
“医疗翼？可是我没有生病啊。嗯，我的意思是，夫人，我觉得我应该……”
这时候，一个苍老但多瑞娅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说：“我的孩子，只是作个例行检查，不用紧张。”
邓布利多？！
白胡子老校长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他慈爱的看着瘦小的多瑞娅，但他那身粉红色星星袍加胡子上粉红色蝴蝶结的造型杀伤力实在太大。多瑞娅极力挺住视觉上的摧残后才勉强组织好语言。
“邓布利多校长您好。我可以问问，我，为什么需要做检查？我没有听说其他同学也要做啊。我觉得我……应该挺好的。”现在她倒是不肯定了，至少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造型诡异的老头子攻击了。
邓布利多顿了顿，没有错过小女孩眼里一闪而过的戒备和不安，心里的愧疚更甚：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只是身体检查，你可以放心，至于原因……我们听说你的麻瓜亲戚们对你……呃，所以很担心你。”
多瑞娅身体一僵，眼神在电光火石之间透露出来的情绪庞杂混乱，就像一池浑浊的水，而最后，眼里的一切竟然定格在空洞上。
许久，一滴泪从她的左眼角滑落。
邓布利多一刹那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使用大脑封闭术的西弗勒斯，这一刻，他突然不能肯定自己做的事是不是对的。
无论如何，他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啊。
这时候庞弗雷夫人愤怒的声音插入，打断了邓布利多的沉思：“邓布利多教授，你怎么……”能这样直接揭开孩子心里血淋淋的伤口！出身斯莱特林的庞弗雷夫人虽然知道邓布利多是好意，但仍然对对方格兰芬多式的说话方式很不满，从“从小没有发生过魔力暴动”、“从头上伤疤”的角度，哪一个不比直接提到家庭暴力好？！
“请容许我提醒我们伟大的，用糖浆代替脑浆的校长先生，检查需要不少时间，我还要根据波特小姐的相关情况熬制魔药，没有多余的空闲陪着您在这里磨磨唧唧！”
斯内普冰冷丝滑的声音仿佛是一盆冰水兜头浇醒了内心烧起怒火的多瑞娅。
多瑞娅以为自己不在乎，至少她认为自己不会因为德斯礼家的事被打击到，但现在才发现，她毕竟高估了自己：
事实上她很在乎！
非常在乎！
她在乎那些迟来的，同情的眼光！
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
为什么不能像达利一样有疼他保护他的爸爸妈妈？
为什么她要被一个从心里看不起她的老女人监视？
为什么面前口口声声关心她的人却放任她被虐待？
为什么魔法世界里的人那么关注“救世主”，却从来没有在意她过得好不好？！
直到魔药教授丝滑的声音响起，她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面对何人。
整个医疗翼陷入一股让人窒息的尴尬中。
随后除了庞弗雷夫人的检测魔咒和夹杂其中的咆哮（针对老校长），其他的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话。
多瑞娅很感激庞弗雷夫人对她的态度，她感觉到自己是被尊重的。
曾经的她也许需要，但现在的她最不需要那种腻歪的同情，点到为止的支持和认同就行。
庞弗雷夫人并没有把多瑞娅当成易碎的洋娃娃捧在手心，而是该呵斥时呵斥，该关爱时关爱。
既然没来得及保护这个孩子，现在就应该尊重这个孩子因此树立起来的用来保护自己的人格。邓布利多恍然大悟。
他差点就忘记了，小多瑞娅可不是格兰芬多啊，现在看来其难搞程度和小时候的西弗勒斯倒是有的一拼了。
许久。
多瑞娅听话地保证自己一定会按时到庞弗雷夫人这里检查身体，按时到斯内普教授那里喝药。
毕竟要不是这次检查，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么糟！
这也是庞弗雷夫人对邓布利多气愤不已的原因，到底是多糟糕的生存环境才会让一个小巫师一次又一次地几乎耗尽自己的魔力？！
本来她并不想让多瑞娅知道得太多，怕对方害怕担忧，但西弗勒斯的一席话提醒了她：
“波特小姐应该要知道自己的小命到底有多悬。如果不让她彻底认识到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脆弱，她根本不知道要好好注意控制自己的魔力！”
这话是斯内普直接瞪着心虚的多瑞娅说的。不过好在，前者只是意在警告和提醒，倒是没有想到“魔力耗尽”是多瑞娅自己有意练习魔法的结果。
她之前没满十一岁，身体的魔力系统虽然比一般的小巫师早熟强大但终究不稳定，过度的练习伤及了魔力系统的脉络，但好在，她的魔核（魔力系统的运作核心）——异常强韧，所以对于魔力的影响不大，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的发育跟不上魔力的增长，现在没有变成哑炮简直是奇迹了！
但如果没有技艺高超的魔药大师专门为其酿制专门针对她情况的魔药，迎接多瑞娅的可能就是——有魔力却永远用不出魔法，更有甚者可能会魔力爆体身亡！
不过好在，魔药大师有个现成的啊！
当斯内普恶声恶气但是异常坚定的表示自己会帮多瑞娅.大麻烦.波特小姐制作魔药（虽然他强烈表示自己是迫于庞弗雷夫人的压力），多瑞娅看向斯内普的眼光不自禁地就带上了崇拜外加感激，那个水汪汪的啊，看得斯内普一阵鸡皮疙瘩顿起。
邓布利多倒是没想到向来被小动物们奉为“霍格伍兹最恐怖教授”的斯内普居然还颇得多瑞娅的好感，相比自己，蛋蛋的忧伤顿起：
明明他才是最受孩子们喜欢的慈祥老爷爷不是吗？o(╯□╰)o小多瑞娅你那是神马品味？！
也许邓布利多永远都不会明白：只要他的衣着品味提升一点点，就会讨人喜欢很多了。╮(╯_╰)╭
多瑞娅在检查结束以后跟着斯内普去了他的办公室。
今天就已经有第一副魔药等着她。
地窖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地头，整个环境比起拉文克劳塔楼阴森许多，多瑞娅心里庆幸自己没有进斯莱特林学院，至少她不喜欢这里压抑的环境，她还是喜欢真正的阳光，而不是地窖用魔法制造出来的效果。
一路上，遇到一些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他们看她的眼光都带着审视，当然也有直接表达厌恶的，不过都因为斯内普的缘故收敛了不少，到后来，甚至是蛇王一出现，收到消息的小蛇们全都躲开了，快要到办公室的时候，一路上都很冷清。
进入斯内普的办公室，多瑞娅觉得恐怖阴森的感觉更甚，但她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她敏感地接受到蛇王“我又很不爽”的气场了。
“教授，这是什么？”
“营养剂，不过不是特制的，根据刚才的检查结果我会另外给你熬药。”
“……谢谢您。”
多瑞娅低头看着手中犹如泥浆般外形和气味同样不佳的魔药，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说话的声音也是瓮声瓮气的。
斯内普也没有追究，盯着多瑞娅一口气就将魔药喝了下去，只是在后者被精彩的味道呛得满脸扭曲的时候适当地表达了自己的幸灾乐祸。
但很快，办公室里的两人就陷入了一种让人尴尬的沉默中。
最后，沉不住气的是多瑞娅。
“教授，我不认为我错了。” 没有说什么事。
但显然斯内普听得懂，只听他嗤笑着道：
“Well，我们的救世主自然是不会……”“您明明知道我不是！”多瑞娅红着眼眶愤怒地打断了魔药教授，
“连我都知道凭着一个小婴儿是不可能打败一个实力强劲的恐怖分子的，教授你也一定知道什么，但你不说，我什么都不会知道，但我知道，你也是不相信的！那你何必这样挤兑我？！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事！”
……
“……你说得对，你没有错。”斯内普漆黑的眼里让人看不见一点光，他用一种干涩的机械的口吻重复着多瑞娅的话。
但多瑞娅显然陷入了之前在医疗翼里没有爆发出来的情绪中：
“就因为我没有给那两个莫名其妙的男生劝架？
就因为我没有像一个真正的救世主一样的正直吗？！
我为什么要管那些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当我被德斯礼毒打，当我饿得只能喝水龙头的冷水充饥的时候，那些崇拜感谢‘救世主’的人在哪里？！那两个想和我交朋友的男生在哪里？
你们在哪里？
……
你在哪里？！……
……
先生，你在哪里？……
你明明关心我，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来救我呢？……
就因为我不善良，因为我不正直吗？！
可是善良和正直可以让我吃饱饭吗？可以让德斯礼不打我吗？
……
不！
善良和正直只会让我
更.痛！”
多瑞娅的蓝眸冷得像两块坚冰，这一次她没有流泪，但红着的眼眶却仿佛会滴出血。
而斯内普的双眼则陷入了一种如黑洞般的沉寂中，没有光，甚至会把任何光都吸进去。
师生两人再一次直接的对视，目光中的距离却彷如两人站在了海的两岸。
“所以，我说，你.没.有.错。”
轻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几个字，却让多瑞娅有种它们比千斤都沉重的错觉。
多瑞娅觉得时间停在了此刻，又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连日来的焦躁渐渐的平息了。
也许她一直以来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也许她十年来等的只有这一句话。
你，没有错。
……
“出去。”魔药教授的声线让人听不出一点异常，仿佛之前的对峙只是多瑞娅的一场梦。
多瑞娅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魔药教授想起了什么，叫住多瑞娅以后给她施了一个咒。
“忽略咒，二十分钟以后失效，足够你回到宿舍。下一次等我通知。”
多瑞娅不知道为何没敢再和对方对视，她毕竟不是格兰芬多，她一年的勇气都消耗光了。
但是，这一次的“谢谢您”，清清楚楚。
……
关上门，斯内普笔直的身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跌坐在地上，他空洞的眼神投向自己的双手，嘴唇蠕动着，但终究只能发出一句话：
“对不起，莉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