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无名怪物

9、Chapter9

　　程景初静静的看着她，眸光溢出少许温和。

　　他怎么能告诉她，她所认为的生日，其实是她被抛弃的日子；他怎么能告诉她，就在她所认为的生日的那天，她的母亲就死在那日。

　　掩去眼底的深沉，程景初执起她的手，又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走吧，西皇酒店，好多好多的人都在等着祁家这个从外流落尚久的小丫头的生辰宴会呢。”

　　多年之后，她在问着病床上的他：“当初的那次生日，为什么会是你来接我呢？”她问他，鼻子微酸带着哭腔，他笑着伸手拭去她即将掉落的泪水，低声的回答：“因为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想你是我遗失在外多年的新娘啊，你第一次过的生辰，定当是我带你去的。”

　　那个时候的你，也并不知晓，你是我的新娘这件事情。

　　可是我知道啊，就是因为我知道啊……就是因为……我知道啊。

　　蓦然，她抓住他的手，失声痛哭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她从他的背后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失声痛哭起来。程景初几乎是在下一时刻的转身，抱住她，咧开嘴笑着说：“阿和，哪有人生日同你这样哭的呢？”

　　但是他却极其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很久之后，她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粘稠的喊了一句：“小景。”

　　小景啊。

　　他恍遭雷击的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依然站在跟前，擦着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的呢？他们见面不久，从过年过来，时日屈指可数。虽然时日略少，虽然他们几个经常黏糊在一起，约好就在程家打游戏，她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书。她什么书都看，看到累了就会睡在他的床上，一睡就是好久。

　　“走吧。”他敛了敛眉，收了神，语气渐凉下来。

　　春和跟在后面，依旧小心翼翼。

　　车子已经在祁家门外等候多时了，司机先生十分彬彬有礼的为他们打开车门，脸上挂着的是温和谦逊的微笑。

　　西皇酒店的正厅站着一排穿着都差不多的招待小姐，有一个高瘦的男人正在她们的之间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程景初领着春和进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就赶忙迎了上来：“程少，就在南厅里头，宾客都到齐了菜也先上了几个，就等着您来了！”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站在程景初身边的春和，因为她的脸是生面孔，所以他有些凝噎：“这位是……”

　　“哦……”他先是不在意的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春和，继而又扬起微笑：“这就是祁家刚刚找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啊。”

　　男人的额上冒出许多细汗，还来不及开口，程景初就牵着春和走向了南厅的方向。

　　一路上遇见许多人，都对着这个才十五出头的少年十分的敬畏。

　　门口站着的是程妈妈，她看见程景初领着春和走过来的时候，赶忙地走上前去，瞪着他：“叫你去接人接人怎么这么慢！”说完，她又看着他身边红着眼眶的春和，不禁皱了皱眉：“程景初你个臭小子是不是欺负妹妹了？！”

　　孩子好乖，在程妈妈要伸手去捏程景初之前就先抓住了她的衣袖，乖乖的抬头用着温润清冽的嗓音说：“小景没有。”

　　这声小景喊得着实好听，听得程妈妈心底热乎乎的，脸上也就乐呵了。

　　程妈妈拉上春和的小手，和颜悦色的说：“来，今天是我们春和的生日，程阿姨带你去找爸爸要生日礼物然后吃蛋糕好不好？”

　　在听到爸爸这个字眼以后，春和的神色就有些黯了，但是还是点了头。

　　程景初走在后头，看着自个儿妈妈拉着春和，内心幽怨：喂！妈！放开你的爪子！

　　在他跟在程妈妈和春和身后，走进南厅没多久，苏顾就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得好不欠拍：“啧啧，灰姑娘公主被王子接来了然后被王子的妈妈带走了？”

　　程景初抬眸瞥了他一眼：“童话故事里的辛德瑞拉是灰姑娘……但是阿和却是真正的公主。”

　　苏顾浅笑：“小丫头似乎哭了，你把她弄哭了？”

　　对此，程景初不说话，笑了一笑，拍了拍苏顾的肩膀：“姜大牙那家伙也来了，走吧，跟着爷们我逗逗姑娘去。”

　　苏顾推了他一把，坏笑道：“程景初你个禽兽可真是坏透了！”

　　他走在前头，宴会请来了许多人，都跟着差不多年龄相仿的姑娘，都死命瞅着他看。

　　就离这不远，春和站在祁先生的面前，低着头不知所措。她似乎很喜欢低着头，身子却站得笔直笔直。在互相沉默中过了尚久，她的手被轻轻的抬了起来，转而，就有一串银色的手链沿着她的手腕围了一圈，带了上去。

　　祁先生低声说：“你妈妈一直希望能够把这个给你……”

　　春和的身影一滞，抬起头就看见祁先生释怀的笑：“虽然她不能给你，但是爸爸还是给你了；她希望能给你过个生日，却没有等到你满月……这些年……是祁家对不住你。”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的有水啪嗒的落在了手上，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那条链子上。她抬起手，抱住祁先生的腰，轻声的喊了一句：“爸爸。”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无论她多么的怨恨多么的不愿意多么的想要让他也尝尝这么多年她孤身在外的感觉，怨恨以及过去的种种却在他的三言两语里瞬间的瓦解。她清楚的感觉到了祁先生的颤抖，直到他轻轻的叫她的名字：“春和……”

　　恍然，春和想起，来到祁家那日，爷爷就曾说过，这个名字，是他取的。

　　今日是立春，所以取立春的春字，而和字。

　　她明白，是合家团圆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