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笑看风云》蜀卿

33、梅姓玉匠

　　又过几日，这天午后，林倓在家无聊，就带了苍岩，先到一名声响亮的金银匠铺，跟那匠铺师傅商量着用猫眼石和金银，打了十几只各色男用戒指，十几对各式耳坠，两对赤金盘螭璎珞圈，两只赤金猫眼石点睛麒麟佩，十二对赤金嵌宝虾须镯，十二只乌银嵌宝自斟酒壶，六只实心长命金锁，六只空心长命金锁。

　　林倓在那匠铺挑了半日的花型样子，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才挑定要打的首饰、器具的样式和花纹。让店主称了所需的金银数，又付了工钱费用，主仆俩才往打听好的玉雕师傅家去。

　　听说这梅师傅眼光独到、高雅，雕工精湛，只是收的工费高，来找他做活的人才不多，又因他脾气孤僻、倔犟，因此让那些想招揽他入府的达官贵人们也望而却步。林倓是因为实在不想瞎了手上的这块上品翡翠料才坚持找这种技艺精湛的名家来开刀的。

　　林倓主仆敲开梅家的门，一垂髾小儿把他们带进门就跑进西厢去了。

　　林倓环视一周，见这院落也就一二分大，正前是五间正房，东西各三间厢房，正房左前方种着一丛芭蕉，院子里东一堆西一堆的堆着大大小小的原石。进门靠左，西南角的一方空地上，原石更是堆的有一人多高，其中一块重达千斤的大石更是引人注目。

　　“我师父叫你们进来！”

　　正打量着，那先前跑走的小童出现在西厢门口，朝他们主仆叫道。

　　“大爷，这梅玉匠架子真大，客人来了连个茶果也不说上，还把人仍在这破院子里冷落半天，他雕的东西能好么？”苍岩在林倓身边抱怨叽咕着。

　　林倓摆摆手让他噤声，他知道这世上若痴迷某物某事或在某一领域达到顶峰的人，大都有些乖僻的性子，看来这梅玉匠也脱不了此道。

　　走入西厢，林倓入眼看到一个头发胡须蓬乱，身着茄色袄子、灰色夹裤的四十多岁的老头儿，正伏案盯着石台子上的一块原石仔细思索。

　　林倓看他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就自个儿拉了条长凳坐下，示意苍岩把包袱里包着的翡翠玉石放到梅玉匠身前的石台子上，打开给他看。

　　苍岩刚一揭开包袱皮，梅玉匠也不看他的石头了，眼光一下子就盯在了翡翠上，伸手抱过翡翠石，一边痴迷观赏，一边啧啧称奇。

　　林倓前世就见多了倾家荡产玩石头的人，故也不耐烦听这梅玉匠给自己讲他的石头经，听了会儿梅玉匠对这块翡翠的讲述，就打断他的滔滔不绝，给他说了自己想要的物件。

　　2只观音玉坠子、2只弥勒佛坠子、1对麒麟镇纸、1对翡翠镯子、100颗罗汉串珠、30个扇坠子（梅花、芙蓉、海棠、菊花、蔷薇的各6只），林倓一一报出他想要的，余下的让梅师傅看着裁夺。

　　梅玉匠见林倓浪费这么一大块上好翡翠料却只做些小物件，很是不满，纠缠半日，见林倓不改其意，遂发狠，张口要雕的第一件就是八仙过海翡翠船。

　　林倓听得眼抽抽，这人一点不能体察顾客心意。他不是不想要大物件，而是弄了也没地方摆，现今还是先挤着实用的东西，才会把一大块玉料净打小物件了。

　　不过见梅玉匠虽是固执，也是因为心疼材料，再说需要的物件他已报过，若下剩的能雕些好作品，他也乐意。遂，顺着梅师傅的心愿算了。

　　梅玉匠接着又报了1对翡翠玉如意，林倓都想翻白眼了。这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不过见梅玉匠一脸火热的看着他，就想，算了！就算自己不摆，以后遇到给人送礼时还可以用，就遂了梅玉匠吧。

　　梅玉匠见林倓没反对，高兴的又报了2只荷叶式的翡翠盘子，这件林倓还算满意，又能用又能摆放，挺好。

　　下剩的材料不多了，梅玉匠也只报了1对麒麟佩、1对五蝠翡翠佩。余下的边角料，做些耳坠子，珠子，戒面，配些金银也能做些小首饰。

　　等两人说完话，屋里的光线都暗下来了。林倓掏出银怀表一看，哟！都快7点了。也不再跟梅玉匠啰嗦，带着苍岩，主仆二人往家赶去。

　　其实，林倓一口气打了这么多金银玉石的首饰器具，一是想给家里人添点装饰。他家也算有钱了，不能出门时身上连挂饰都没几个，再说也想给徐圆壮些底气，让林海府上的人不能小瞧她。二是林家起来的太短，才一年时间，家里毫无底蕴，他总要陆续的给家里多添点东西，以后有了宅子，跟人打交道才不会被人鄙视。

　　马车还没走近家门口，远远地，林倓就望见秋香和冬梅在门外焦急的来回走，还时不时伸着脖子向远处望，他让苍岩加快车速。

　　“大爷！”秋香气喘吁吁的跑到马车旁，一改平时稳重，扒着车沿子急急的道“大爷，不好了！下晌的时候，林府过来人说姨太太动了胎气，早产了。姨太太心里害怕，还是大爷送过去的翠烟机灵，见人不注意，偷偷给后门的看门婆子塞了银子，那婆子才让一个小厮来咱们家报的信儿。”

　　到了家门口，林倓跳下车，飞奔到他房里拿了他早先置备的医药箱子，让青书和宋大叔跟着他，苍岩留在家里，又把秋香提到马车里，让她路上说说详情。

　　门口的几个下人被林倓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来他们家大爷是功夫高手啊！看刚才那轻轻一提，秋香姑娘就上了马车，大爷真是厉害，怪不得每天一大早都让他们这些男仆不到卯时就起来练功呢。

　　秋香也吓了一跳，不过看大爷正等她说话，定定神，回道“传出来的信儿，说是姨太太午睡起来在院子里不小心扭了一下，因旁边有丫头扶着，倒没跌倒，就是惊了一下，谁知立马就肚子疼要生了。人是申时（15点）的时候发动的，家里接到信儿就到处找大爷，可也不知道大爷带着苍岩到底去哪儿了，我们只好在大门口等，到现在都快二个时辰了，大爷终于回来了。”

　　林倓听了也不知道这是人为的还是碰巧，只等到林府看看情况再说。

　　林府的门房见林倓这么晚了还来，又想想内院传出徐姨娘早产的信儿，对眼前这个面如美玉、形容隽秀且年幼瘦巧的少年多了几分同情。

　　不一会儿，那位经常接待林倓主仆的蒋管事就出来，把林倓主仆迎到偏厅，待上茶果的小厮退下后，就劝道“倓大爷，咱们也算相熟了，您听我一句劝，现在林家上上下下都忙着徐姨娘生产的事，老爷更是亲自守在姨娘的院子里，您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再说您一个爷们儿也不能到姨娘院里去看她不是？我还是看在咱们相熟的份上匆匆出来接待您呢。天色晚了，等有了信儿，我立马派人去通知您，成不成？”

　　林倓摇摇头，坚持等姨母生完再说，青书和秋香也帮着自家大爷给蒋管事说好话，林倓又给他塞了个装着金裸子的荷包，蒋管事才咬咬牙让林倓带着秋香跟他走，林倓只好吩咐青书先跟着宋大叔回家，等明日天亮了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