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站》玖玖不忘

8、秦升 贰

　　明澈微晨，散落在地上的残叶被风轻轻挪动，灯火烛影，渐然褪去。几个健壮的老人挥动拳风，缓打太极。
　　清冷的林荫道上一袭白衬短服的男子挠着蓬松乱发，看着前方墙面上的气势，蓦地推门而入。
　　优雅，典丽。是清筑小筑的一贯风格。秦升找到了老板商谈，约莫十几分钟后，便被带到一处后间内换上工作服，开始他的另一种生活。
　　天还是微亮，其余的服务生，愣是没有早到的习惯。秦升一身的行头显得格格不入，倒像是贫困版的贵公子。他一边使劲地搬动桌椅摆放。待到摆放整齐后，又以湿布一遍遍地擦拭，汗水已然打湿了白上衣。消瘦的轮廓若隐显现，他微喘着长气，一下坐在了身旁的长椅上。
　　褐红色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个样貌极为普通的男女纷纷换上工作服，而后走向收银台，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秦升，全场的大部分目光，都集聚在他的身上。
　　厚重的大门，又一次被人打开。三千青丝飘然而落的玉肩与较小身姿，以清纯天使般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提着皮包，洁白帆布鞋裹住的玉腿，缓缓走来。
　　当她觉察到异样的目光时，才发现前方坐在椅子上的秦升正朝她露出洁白的皓齿，挥动手臂表示欢迎。少女微嘟双唇，换好衣服后旋即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轻轻地揉着鼻子，微笑着说：“我也是来工作的。”
　　这种极其烂透的理由，少女浑然不信，刚欲再次发作时，老板那充满雄性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杨诗雨，你给我进来，其他人开始做事。”
　　扎起束发的少女轻叹着气，低着下颌缓缓地走向老板的房间，玉手迟迟不敢推门而入。一只细长的手瞬间牵住她，一同走向里边。
　　一个身影，如此安逸。
　　办公室内，中年老板叼着一根二手香烟，步伐在他们面前来回晃动，两人低着头不敢正视。
　　“我叫杨诗雨进来，你小子跟着凑合干啥？”老板突然停下脚步，面赤赤地对着秦升道。
　　“我…”秦升有些支支吾吾，便被对方立即打断。
　　“我什么我，算了…”对方偏着头转向女生怒喝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昨天出这样的事情，今天一帮人等着投诉我呢，打了人你们还敢跑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牛啊。”
　　少女瞬间脸色变得十分委屈，娇声回道：“老板，不是这样的，那人要非礼我，才会….”
　　“你什么你，我早看你不想做了吧，还是趁早走人，我这里太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老板蔑视地看向她，一股玩味道。
　　无力感传遍她的全身，秦升在一旁感觉到，旋即便抓紧那了那只苍白玉手：“昨天的事情是我做的，老板别责怪她了。”
　　中年老板微眯着双目，冷冷地看向两人：“都给我去把厨房里的碗洗干净了，等会还要开业呢。”
　　秦升与少女喜出望外地对视着，躬身向老板退了回去。
　　偌大的厨房中，堆满了许多未洗干净的碟碗，身为富家子弟的秦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心里立马有些后悔。少女见到他的模样，旋即主动把一叠盘子捧于手中，缓缓地到洗漱池下，拿起工具唰唰地摆弄。秦升见状，也学着对方的模样，生疏地刷洗着污垢。
　　哐当！
　　一个光滑的盘子从秦升手中滑落，变成几个小碎片。垂落的长丝瞬然贴在他的手臂上，芬芳的香味缓缓飞入鼻中，正当他愣神的片刻，少女诧异的水汪大眼看向他：“你不会洗盘子？”
　　这种问题，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就是个笑话。秦升从小到大，绝不用做这些粗活，俊美的脸颊尽是无奈，摇晃着脑袋表达含义。
　　清眸微微眨动，少女便用最有效的方法，让面前男子尽快学会。匆匆间，两人的时光，便如流水一般飞逝。少女刚欲挪动玉足，不料腿部一酸，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然而一个强有力的臂腕缓缓地将她抱住，皎洁的眸子盯着那险些走光的事业线。
　　脸颊早已泛红地少女看向秦升的模样时，羞涩变成恼怒涌上心头，抬手就甩向前方。
　　“色鬼！”
　　只听见吧嗒一声吧秦升的一边俏脸印上微红的指印。还未等他解释，少女便气哄哄地揪起领口跑出门外，留下一个傻愣愣地高大男子与五个鲜红指印。
　　“冤枉啊！”
　　一手捂着被甩的通红脸颊，秦升旋即走背后追上前去。
　　街上的阳光早已经洒遍全城，可乐上悬浮的冰块，渐渐地融化。夏蝉地鸣曲，也将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