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ke [Gin×Sherry]》俟散

1、Every Word Here.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而事实是，心无旁骛的女人也是格外诱人的。Gin倚着墙，头靠在一旁的门框上，眯着眼睛点起一支烟。余光中Sherry的身影在一片白色的烟雾模糊不清，脸上表情无从捕捉。一眼扫过去只能看见差异分明的色块。茶色来自短发，红色源于衬衫裙，而白色则代表着她每日每夜一成不变的工作服。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跑到实验室去抽烟。他与那个傲慢女人的交流实际上并不多。两个人处事一样冷淡，没有必要的事不做，多余的话也并不会说。除了正常的工作接触之外，Sherry一般只对他说两句话，一句是「让开」，另一句则是「别让我在禁烟区看见火星」。Gin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受虐狂。只有爱情故事里的男主角才会不顾心爱女人的反感一次又一次跑去死缠烂打。他虽不讨厌那个女人，但说到底好感度也近乎为零，站在那里自然不是去调戏下属，而只是为了求一份清静。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Sherry这么一个人，温度又控制得低，显得很有空旷感。他享受这种彼此无言恍若独处的氛围。

　　Sherry警告过他无数次，如果实验室起火，一切责任要由他承担，他每次总是冷冷哼一声算作应付。组织的总部在美国，单就日本地区而言他还能被称作一把手。出什么事情不是他担着？就算他自己扔个打火机把这些试剂都给烧了，也不过就是让Sherry拼死拼活尽快重新做出来的问题。跟上面交代一句「科研部门的失误」，倒霉的就一定不会是他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Gin在咬着香烟的时候却从没踏入过实验室的大门。毕竟在组织混了这么多年，遵守规矩的道理还是懂的。何况他也觉得还是Sherry的背影比较摄人心魄。正面看去时她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不经，明明年轻漂亮却死气沉沉，不般配得诡异。可如果忽略她的表情，不得不说她看去还是很美的一个人。老天眷顾她，给了她西方人的高挑和东方人的纤细，让她在穿连衣裙时显得妩媚而又优雅。同时骨架却又是娇巧的，有着少女特有的柔弱。

　　Gin是26岁，Sherry是17岁，都很年轻并且心高气傲。年龄差关系，前者理所应当地看不起后者所谓的「研究成果」。那位先生跟他说要「尽量顺从她意见的时候」，金发男人勾起唇角嘲讽一般的「呵」了一声——不过未成年的小孩而已。

　　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只是活了20年不到的小姑娘，却能够熟练运用化学方程式不着痕迹地取人性命，如同神灵一般控制他人的命运。Gin知道论智慧自己其实是不及她的。组织里的大多数成员都是是靠着肢体杀人，格斗或者使用枪械，暴力以及威胁，甚至于投毒下药，弄得不好任务没完成自己却得先死。只有Sherry一个人，见不到红色闻不见血腥，双手相对而言是干净的，最适合于实验室那种明亮得瘆人的白色。

　　开初的时候他们互相瞧不起对方。男人觉得女人只是在一堆药品里无理取闹，女人觉得男人不过是在杀戮里寻求快意。好在后来彼此的印象都逐渐改观。Sherry说她爱的只是科学，无所谓开发出来的新产品是造福人类还是播撒祸害。Gin说他无非习惯于服从，手沾鲜血是惯性使然。

　　——「那药究竟让人多痛苦我管不着。可要是那些人不死没命的就是我。」
　　——「彼此彼此。杀不了人的那天也就是我被杀死的那天。」

　　两个近似的灵魂本就该被归于一类。

　　后来他们在一起相安无事，相处模式却是奇妙的，纯净得莫名。无关于男人对女人的欲望，更无关于所谓的爱情，只是每天花一根烟的时间静默地同处一室。Gin在那五分钟内脑海中空白无物。他只是下意识地把尼古丁吸进肺里，然后用散着目光看Sherry记录实验数据，等火星烧到手指尖的时候再清醒过来，拍拍外套上的烟灰一言不发地走开。他不缺床伴，愿意的话每晚身边的人都可以不一样。可她们到底和那个女人是不同的。对于Gin而言，这两者是泄欲工具和远观欣赏的区别。即便如此他也并不爱Sherry，他知道自己只是喜欢她的某些特质——与自己相像的那一些。

　　Gin倒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死在Sherry的手上。暗杀议员的任务失败，组织的底细险些暴露，那位先生把他叫过去，遗憾似的来了一句，「你自己选吧。」

　　服药或者切腹，他挑了死相比较好看的那一项。

　　那个时候他35岁她26岁，Sherry已到了两人初见时他的年纪。时光在她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太明显的印记。依旧是明艳精致的脸以及短至齐耳的茶色发卷，面孔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冷淡笑容，嘲讽一样的对他说，「你还有今天？」

　　「取了这么多人命，也差不多到该还的时候了。」

　　「也是。」

　　Gin平静地接过她递去的药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口吐白沫？」

　　「呵，看不出你还担心这个。放心，跟你现在样子比起来也不过就是闭着眼睛而已。挑了药效发挥比较快的一种，不会很痛苦。」

　　「很仁慈。」

　　他最后一次笑起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多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