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不知道叫什么的神像》Kraken

5、Chapter 4 苹果树下的少年

　　伊奇在十四岁那年遇到威尔。

　　那时候魁北克边境的战事告急，本来只是一伙强盗引发的流血事件升级为两国冲突。刚刚举行完成人典礼的诺亚连第二天的庆祝宴都没有参加，就率领骑士团出征前线。

　　夏尔国的男子在年满十六岁时都要举行象征性的仪式，以示成人。一般的平民人家，这个仪式只要父亲去集市上宰只鸡随便糊弄糊弄小孩子便罢了。但是诺亚作为骑士长，待遇级别自然高一些。乌瑟王召集众议院长老在内城堡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成人典礼，并亲自主持了仪式，之后还设了庆祝宴会，几个临近的友邦国家也都遣人送来了贺礼。

　　诺亚对来自异国的奇珍异宝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怀安特公爵送来的龙骨锁子甲爱不释手。

　　临行前，伊奇为诺亚做了例行的占卜。

　　成为祭司之后，伊奇开始参与夏尔国的国事。夏尔国共有十三名祭司，一位大祭司——梅林，只在重大节日庆典的祈福仪式以及重要战役的战前预言时才会露面；而包括伊奇在内的另外十二名祭司则负责一般出征前的占卜和祝福。

　　占卜的结果是极为重要的机密，通常由进行占卜的祭司亲自封在皮革布袋里，而被占卜者只有在祭司指定的日子里才能打开一探究竟。

　　“你真的不留下来吃点东西？我听说矮人们进贡了许多种类的甜点，还有传说中的斯坦秘制腊鹅。”伊奇带着颇有遗憾的语气问道。

　　诺亚正低头整理自己的新锁子甲，垂下的睫毛在挺直的鼻梁上打上深深的阴影，下巴处的线条干净利落。
　　伊奇盯着他一时间失了神。

　　“魁北克森林附近的兽人有异动，驻守在墨索尔城的瑟兰骑士发来急函，看来我非亲自去一趟不可了。”诺亚抬起头，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伊奇赶紧把目光飘向别处，这家伙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别吃太多的矮人酥皮糖，那东西会损坏你的牙齿。”
　　“切。”伊奇撇撇嘴，把封有占卜结果的羊皮袋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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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结束后，伊奇挎着大篮子，在几乎丝毫未动的珍馐美食中挑挑拣拣。
　　真搞不懂那些贵族，难得的庆祝宴会诶，都是各国进贡来的美食，不多多补充些营养怎么长得高。

　　伊奇又想起诺亚颀长的身材和修长笔直的小腿，顺手把一只猪肘扔进篮子里。
　　嗯，果然要多吃一些。

　　五月的夏尔微风和煦，暖洋洋的日光毫不吝啬地倾洒下来，滋长了万物，正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伊奇抱着篮子来到利瓦尔湖边，打算避开莱斯特他们，一个人大快朵颐。

　　然而苹果树下的位置似乎已经被人提前占据了。

　　伊奇放下篮子，蹑手蹑脚地绕到树前，打算先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记下马威。

　　那是一个少年，靠在苹果树干上睡得正熟，呼吸平稳而安静。浅棕色的头发被湖风轻轻撩起，他的面容干净柔和，五官轮廓清晰，微卷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深深的阴影，英挺的剑眉给整张脸平添了几分英气。少年明明睡得很熟，纤白的手指却紧紧握着一把看起来很重的剑。

　　远处的城堡塔楼传来悠扬的钟声，平静的利瓦尔湖在阳光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几片白色的苹果花瓣被风吹落，轻轻落在少年的头发上。
　　伊奇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把画板带来。

　　几只花栗鼠在伊奇的野餐篮子旁探头探脑，有一只竟不知死活地跳到了少年肩膀上。

　　他眼皮一颤，醒了过来。伊奇还没来得及赞叹他漂亮的深蓝色眼睛，就意识到脖子似乎被那把笨重的剑抵住了。
　　“你是谁？”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着，不像是出自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诶，那个……”伊奇举起双手向他示意自己无害。

　　那棵苹果树是老子的，你占了本大爷的位置。
　　这种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就是一路过的，呃，路人甲。你身手那么好，不如来做我的小弟，保护我吧。”伊奇挂出招牌笑容。
　　“……”
　　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绽开一个笑容，湖绿色的眼睛里盈着温暖的笑意，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单酒窝。
　　少年自恃警觉性一流，此时此刻竟瞬间失了神。

　　趁着少年失神的这空档，伊奇敏捷地一侧身避过剑，同时腿下一扫。这是诺亚教他的逃生，不，御敌大法。

　　持剑的少年吃了一惊，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笑容都还没敛去的少年竟会突然展开攻击，没能及时躲开。

　　其实伊奇本来没想把他弄倒，只是想趁他吃惊的片刻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没想到看起来挺拔的少年居然这么弱不禁风，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伊奇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类型，见状也不跑了，顺势压在他身上。

　　“放开我。”少年扭动身子挣扎着。
　　“哼哼，敢在本大爷的地盘上撒野，也不打听打听…”伊奇终于逮着个机会，高高兴兴地把从小说里读过的滥俗台词派上了用场。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身下的少年突然猛一用力掰过他的肩膀，瞬间翻身把他压在了草地上。

　　“你是谁？”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伊奇。
　　伊奇刚刚扬眉吐气还没吐顺畅就被打压了下去，此时觉得超级没面子，只得硬扯出一个痞笑，拒不回答道：“你猜。”
　　“不说就杀了你。”

　　有没有搞错，一个小屁孩居然动不动就开口杀人。伊奇刚要开口，就感觉到了剑抵在他脖子上的凉意。

　　“伊奇！”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是莱斯特。

　　那少年眉头皱了皱，收回剑从伊奇身上站起来，“你叫伊奇？”

　　伊奇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才站起来，莱斯特皱着眉头跑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你是伊奇.赫亚西斯，那个祭司？”少年没理会他，宝石蓝的眼睛盯着伊奇。

　　伊奇闻言立马以光速撤去了刚才的痞样。他拂掉沾在衣服上的草叶，两手背在身后略微颌首，俨然一副威严不可侵的大祭司架势。

　　少年大概以前没见过像伊奇这样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的奇葩，不禁僵硬了一小会，才开口说道：“我有事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