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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0 诺克村的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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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诺亚在前面开路,在洛坦密林中的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
在接近峡谷入口的一块林间空地,他们有了一些发现。
“这里明显经历了一场乱斗。”诺亚四处调查了下,发现周围尽是折断的树枝和压折的草叶。
“看来有人明显寡不敌众,受伤之后往峡谷里去了。”罗宾嗅着树根旁一小滩血,抬头望向黑黢黢的峡谷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杀手,人类啊。”
伊奇没有说话,他把背囊扔到草地上,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短剑,大步流星地向峡谷入口走去。
诺亚见状连忙跟上,“伊奇?”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伊奇淡淡的回应道,他没有看诺亚,浅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有些冷漠。
“怒了怒了,”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是何物的黑猫边说边伸长了脖子去瞧伊奇,“原来这家伙也会发怒啊。”
伊奇面无表情地扫了它一眼,罗宾立刻像是中了一记眼刀一样,识相地闭嘴了。
陨王峡谷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阴森,甚至因为谷中气候偏低导致大部分树木还没形成能够遮天蔽日的茂密树冠的缘故,皎洁的月光得以洒进谷中,视野比在洛坦密林还要开阔一些。
他们沿着草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追踪,不久便找到了受伤的少年。
此时他正与七八个刺客缠斗,诺亚立刻认出有部分正是刚才在密林中攻击他们的黑衣人,还有几个比普通人高出一倍左右,粗糙的皮肤下丑陋而强壮的肌肉在月光下尤显狰狞可怖,竟然是兽人。
其中一个兽人低吼一声向被围困在当中的少年扑去,伊奇冲上前去,用短剑挥开一个刺客,一手扯过因失血过多有些站立不稳的威尔,与此同时,一束银蓝色的光芒像是匕首一般刺穿了兽人的身体。伊奇一剑劈在兽人的膝盖处,兽人晃了晃,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下了。
诺亚口中低吟着咒语,他甚至都没有拔剑,凌厉的光芒像是没有实体的刀剑般,不断地刺进敌人的身体,刚才还占尽上风的刺客们见形势不妙,四散开来向峡谷深处退去。
罗宾气势汹汹地还想追过去,诺亚制止了它,“里面说不定还有埋伏,贸然追过去太危险。还是先救人再说吧。”
威尔已经昏迷了过去,他身中多处刀伤,胸膛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程度微微起伏着。伊奇解下身上的斗篷,用匕首割成条状的绷带,包在还不停冒血的伤口处。诺亚蹲在他身旁,以及其轻柔地声音吟唱着治愈咒语,片刻,他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他受的伤太重,我只能暂时先帮他把血止住,我们先离开这里,他需要职业医师的救治。”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村庄,先到那里去吧。”罗宾说着,变形成了黑豹的模样,“把他放到我背上。”
伊奇此刻虽然焦急,也不忘偷偷看一眼诺亚的反应,诺亚仿佛对黑猫变怪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一般,动作轻柔的把威尔安置在几秒前还只有他的手臂长的家伙背上,用剩余的布条牢牢固定住。
别一副天塌下来也处事不惊的模样啊喂,快露出一个‘啊实在是太震惊了我的小心肝还在颤抖’的表情给老子看啊喂,老子可是要放进记忆薄里收藏的。伊奇在一旁以极其阴险的嘴脸打量着诺亚,心里暗自盘算着小九九。
诺亚被这诡异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侧头看了一眼伊奇。
那家伙立刻变了脸,露出一个我是新时代和蔼善良乐于助人大好青年的笑容。
一头雾水的诺亚看他的脸色终于不再阴沉,便自动忽略了这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笑容,放下心来。
诺克村的唯一一位医师克里朵夫家的门被敲响时,他还在睡梦中。克里多夫早年跟随着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医师周游夏尔国,几年后那位医师得了自己都医不好的病症不幸过世了,学医学了个半吊子的克里多夫只好回家开起了小医馆。诺克村是一个总人口不足几百人的小村庄,因为毗邻洛坦密林,平时极少有外人到访。克里朵夫想三更半夜的没太可能有村民来求医,大概只是某只倒霉的浣熊在啃他家房门,他随手拉起一个枕头砸到向房门,然后把毯子拉起来盖住头,翻了身打算继续睡。
哪知门外的声音不但没消停,反而愈挫愈勇,门外的家伙仿佛要把门敲穿似的,锲而不舍地咚咚咚,咚咚咚。
克里朵夫终于意识到这大概是有人来求夜诊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拖拉着鞋子慢吞吞地走去开门,一边打着哈欠还不忘趁火打个劫:“夜诊加收5个金币,出诊再另收费……”
随后他的话便没了下音,克里朵夫瞠目结舌地望着一头巨大的黑豹挤进他家窄小的门厅,随后跟进来了两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
诺亚:“医生,我的朋友受伤了,麻烦您帮忙看一下。”
克里朵夫:“……”
伊奇伸出手在石头一样僵硬的克里朵夫眼前晃了晃,可怜的乡村医生才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黑豹背上伏着一个昏迷的少年,看少年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他受的伤一定很严重。
见到病人,克里朵夫作为医师的职业道德精神立刻苏醒了,虽然心存恐惧,他还是走上前帮助诺亚解开固定威尔的布条——尽管他手抖得厉害,差点把自己绑在黑豹身上。
克里朵夫年少时周游各地,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对各种匪夷所思的事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是他发誓自己从未经历过像今晚这样诡异的场景,他颤颤巍巍地帮银蓝色头发的少年把伤者抬到床上,强迫自己打消身后的黑豹会突然扑上来把他一口吞掉的念头,点燃了烛台,仔细查看威尔身上的伤口。
在他的身后,被脑补成地狱恶犬的罗宾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它懒懒地跳到窗台上,抖了抖被威尔的血染红的皮毛,对伊奇说:“我出去洗一下。”
还好此时克里朵夫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在了伤者身上,不然这一晚大概就有两个人需要急救了。
折腾了大半夜,伊奇终于抵不住困倦,伏在克里朵夫家客厅的木桌上睡了过去,他的斗篷(或者说是莱斯特的斗篷)已经在其主人毫不爱惜的撕扯下变成了布渣渣,诺亚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少年的身上。
天刚亮时克里朵夫从里间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毫不讲究地用自己的长袍擦去手上的血迹。
诺亚刚想轻声向他询问威尔的伤势,伊奇的声音便从身侧传了过来,“他怎么样?”
诺亚转过头,看到伊奇从桌上支起头来,半边脸被衣服压出了浅浅的印记,头发乱七八糟的贴在额前,他的脸色苍白疲惫,还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但是眼神却依旧清澈透亮。
克里朵夫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