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兰殇》姾清

12、说梦

　　韵绝香仍绝，花情月未清。

　　我感到好了很多。下了床，瞥见窗外的桃花铺了一地，树上的粉红也只剩零星几点。

　　时间真快，我来的时候正值桃花盛开，香远益清。现在却已到了桃花凋落的时日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在铜镜前坐下。镜中的人儿风寒初愈，气色稍显苍白，这么憔悴的人，不该是我。我深深吸了口气，展颜一笑，镜中的人儿也跟着一笑，俏皮可爱。我满意地为自己细心地抹上胭脂，轻轻一抿唇脂，镜中的人儿不再脸色苍白如纸，一副病态。而是气色红润，明眸皓齿。

　　我为自己挑了一件粉红玉兰流水深衣，一头青丝绾成百花髻，斜插着几朵粉红珠花，留下一缕发丝垂于胸前。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冰肌玉骨我见犹怜。

　　“吱——”雕花木门被推开，一袭浅绿如意褶裙的小婉轻盈步入屋中，凝神望了望我，遂轻笑问道：“子夫，你怎么起来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回头一望，看见是她，缕了缕发丝，露出一抹娇柔的笑，不答反问：“好看吗？”

　　她微微一愣　，侧首微微叹气，又诡异地笑道：“看你如此在意自己容貌，想必是好了。”

　　我起身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臂，望了望照进窗楣的阳光，说道：“我在屋里躺着，都快闷慌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渐渐地，我们行至一座小桥上。隐隐地，还能闻见迎面吹来的风中水的清香。

　　“真美。”我忍不住赞叹道，眼前是一条不浅的小河，却是清澈得可以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偶有几只鸟掠过睡眠，蓝天的倒影泛起了层层涟漪。

　　“小婉。”我收回对美景恋恋不舍的目光，看向她，开始吐露自己一直的憧憬：“我从小就有一个女侠梦，希望自己可以拿着一柄雕着芙蓉花却闪着银光的宝剑浪迹天涯，闲来无事练练剑，走南闯北，看看各地不同的风景。可以躺在草原上看寒月，在悬崖边看白雾，或是在一家酒楼里喝着小酒。若遇到有人欺负好人了，行侠仗义出手相救。倘若遭遇追杀，结交两三生死好友，即使每天看朝阳观星星都不在一个地方，也是乐哉，此生足矣。”

　　她讶异地看着我不自觉流露的笑意，拍拍我的肩，随即也笑起来，似有佩服地说道：“我与你一起长大，真没想到，你如此一个女子，竟然有那么逍遥的女侠梦。女子一辈子不是该早早嫁人，相夫教子吗？你说的这些，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又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水天交界处，继续自己的憧憬：“我若行走于江湖，一定要洒脱不羁，不拘小节。专门惩治坏人，打抱不平。江湖人人都知道我卫女侠。”说完，我自己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哟，在下见过卫女侠。”人未至声先到，我屏住笑容四下寻找声源，终于在桥头发现了齐风羽的声影。迎接到我的目光后，他向我们步步走来。抚了抚我插着珠花的百花发髻，似是暗笑我这一身闺阁娇千金的打扮也想做女侠。他停住手，了然一笑道：“在宫里闷坏了吧，我带你出宫，圆你一日女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