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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做文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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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易尘醒来,易尘称自己摔了脑袋,有点不记得以前的事为由。经常会询问金嬷嬷一些自己以前的事情,但关于自己的娘,金嬷嬷却闭口不提,只是称她娘是个苦命人,在易尘大概四岁的时候过世的。临走的时候,拉着金嬷嬷的手,求她照顾易尘。
事实上,易尘在醒来之后。也曾试着挖掘一下这个身体主人本来的记忆,但是,没什么大的收获。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但其中一个片段让易尘尤为深刻。
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背对着易尘,易尘小小的身体貌似是坐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的喊着什么。但是妇人狠心的甩开了易尘,但没走几步,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过身体想要向易尘走来。就在易尘想要看清妇人的长相时,却什么也看不清,看见的只有满目的红色,红的似血,扑面而来,为此,易尘常常会从梦中惊醒。
恋夕园只有自己和金嬷嬷,虽说食宿没有那么高级,但是温饱还是可以保证的。尽管易尘是娘死的早,爹又不疼的主儿。但是吧,金嬷嬷还有门手艺不是。没事替别人帮帮忙,拿别人手短,也不好太欺负这老人孩子的。再说,易府家大业大的,就算养个老人孩子的,也不是养不起不是。
只要不克扣自己的基本的食宿,想那么多干嘛!自从易尘大病初愈后,除了刚开始时米虫的生活,易尘也开始找点东西打发时间了。恋夕园里其他东西没有,书还是不少的,听金嬷嬷说,以前易尘的娘亲在这里也是足不出户的,就靠着这一间书房来打发时间了。现在,轮到她易尘了!
话说,这里书的种类还是很多的。医药,诗词,小说,戏剧,通史,居然还是野史,杂谈。易尘首先选了自己喜欢的小说,随便翻了翻却都是一些痴男怨女的故事,大同小异。虽说这爱情的话题是贯通古今,横跨中外。但看过了21世纪的琼瑶剧,偶像剧,韩剧,港剧,美剧,泰剧的易尘来说,这些就太不入眼了。偶尔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但长此以往,还是够乏味的,还不如她易尘自己写的呢。
医药?水利设计?不不,太有深度,太有难度了。一点也不像小说里说的那样,看啊看啊的就全都会了。易尘是看啊看啊的就感觉全都毁了,自己简直就是一文盲啊,字体虽说有些艰涩难懂,但看看小说还是可以的,可这医书,还是算了吧。
在把整个书房的书大致翻了几页之后,易尘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学认字!这个没文化真可怕,一点都没错。自己怎么也是长在红旗下的新好青年,怎么能甘愿做一个不识字的米虫呢!这个想法不好!很不好!!
易尘把这想法和金嬷嬷说了,金嬷嬷是赞成的,但就是怕府里不肯单独给易尘请先生。易尘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易潋却从课堂上逃出来了。
“我说,你写。”
“三姐,你要写什么啊?”
“你写就知道啦。”
“好吧。”易尘没有回答易潋,易潋也就只有瘪瘪小嘴表示不满。
“鹅,鹅,鹅。”
“三姐,你写这个干什么啊?”
“我这是在作诗,别打断我。”
“哈哈,你这也叫诗!?”说着就阴阳怪气的学鹅叫。
“你写不写?赶紧写,不然我告诉你先生,你逃课!”易尘这么一威胁,易潋就只有乖乖的。没错,易尘要易潋写的就是那首《咏鹅》。易尘的计划是要让这位教书先生先看到自己的才华,让他感叹,让他惜才。想着,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能这么糟蹋呢。有人要问了,为什么唐诗宋词那么多,选这个?易尘要是上来就给他弄一手《水调歌头》。那人家先生还混不混啦!
写完全诗的易潋已经不再笑话易尘了。易尘仔细叮嘱了一番,就让他回去了。可易尘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个杰作,不仅如愿被易潋的先生看了,也被易尘的爹,易侯爷拿在了手里。
“代荷姐姐,你还我!”易潋小小的身子奋力的想要拿到代荷手中的纸,但人小劲小,怎么也拿不到。
“三少爷,有好东西怎么能一个人看呢。我得拿给夫人去。”说着,代荷就跑走了。易潋着急拿回东西,也跟着跑了出去。
“夫人,夫人。”代荷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了。进门之后,却看见易侯爷也在,急忙福了福身,“侯爷。”
“你急急忙忙的做什么?这样跑来跑去的,成何体统!”
“代荷知错了。”
“代荷姐姐,你还我!”晚跑来的易潋,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怎么了这是?”
“夫人,这是三少爷写的,奴婢看了之后觉得少爷写的很好,特拿来给夫人瞧瞧。”
“哦?是吗?拿来先给我瞧瞧。”说着,易侯爷倒是起了兴趣。这可急坏了一旁的易潋,三姐可说了,要他好好保管的。但是,在这位威严的爹面前,易潋实在没这个胆去抢。
易侯爷虽说是个武夫,但是能混到这个地位的武夫就不是一般的武夫,至少是个有文化的。易侯爷不是没看过易潋写的东西,但就眼前的这首。虽说,语句简单,但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易侯爷正准备夸奖易潋,却被一旁的夫人给拦了下来。
“潋儿,娘问你。这可是你做的诗?”
易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支支吾吾的。这时候,易侯爷也看出了易潋的不对劲。但在大夫人的阻拦下,什么也不说。只是眼神在诗作与易潋之间徘徊。
“那这是你的先生做的?”
“不是!”
“那你能告诉娘这是谁做的诗吗?”大夫人虽说语气平淡,丝毫没有生气的语气,仿佛只是问今天天气怎样一般的平常。但是易潋的背后已经一阵一阵的开始冒冷汗了。想说又不能说,结果憋的小脸通红。
“潋儿,你说实话,娘不怪你。”一屋子的人瞬间安静,都在看着易潋。易潋毕竟只有八岁,哪顶得住两个大人那么大的气场压迫。
“爹,娘。这确实不是潋儿所做,也不是先生所做。这个其实,其实,是三姐做的。”易潋一咬牙,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心中不断道歉,三姐,我有负与你啊。(易尘:冷汗!没那么严重哈!)
听到“三姐”这个答案,易侯爷和大夫人着实愣了一下。特别是易侯爷,一时间想着,易潋确实还有一个三姐。那个被他丢到偏院的孩子。
“你说这是易尘所做。”
“是。”
“既然并非你所做,为何早不说实话。”易侯爷当下就问出了疑问。
“三姐说,她只想让先生帮他看看,不想声张。”
“那林先生看了吗?”
“先生看了,说三姐写的很好。又问了一些三姐的情况,就没再说什么了。”
听完潋儿解释,大夫人没有追究易潋,只是让他回去了。但是那首《咏鹅》,却被留了下来。
另一边的易尘也开始担心了起来。自己会不会有些太过草率了。易潋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万一被发现,露馅了可怎么办。易尘的担心很快就应验了。
风平浪静的过了三天,易尘没等到易潋的消息,却等来了大夫人的召唤。
听说大夫人叫易尘去北苑,金嬷嬷吓得把手给扎破了,看着冒出的血珠,金嬷嬷总觉得这个兆头不好。易尘就赶紧安慰,说大夫人说不定只是要自己去说说话,不会有什么事的。再加上,传话的小丫头急着去复命,就催促着易尘赶紧走。最后,易尘在金嬷嬷不舍的眼光中去了北苑。
多年后的易尘每当回想在易府的日子,就会想到那时候的金嬷嬷。看来,老人家的预感有时候还是挺玄乎的。只是当时的易尘想法太过单纯了。
一路上,易尘试着打探一下消息,可来传话的小丫头什么也不知道。这让易尘更加疑惑了。看来自己只有见到大夫人才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进了北苑,小丫头在门口说了声“大夫人,三小姐来了。”
“进来吧。”听着大夫人沉着,庄重的声音,易尘不免也紧张了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后,随着小丫头一起进去了。
进去后,入眼处,便是身着华服的大夫人,坐在椅子上,优雅的喝着茶。易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福了福身,道了句“夫人好。”听到易尘开口后,大夫人这才缓缓的抬起头。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潋儿说,那首《咏鹅》是你写的。”听到这,易尘吓了一跳,她不是千叮嘱万嘱咐的嘛,怎么大夫人会知道?惊讶归惊讶,易尘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回夫人的话,是我做的。”
“你是如何认得字。”
“金嬷嬷早年认得些字,恋夕园也有很多书,闲来无聊时,会翻来看看。”
“你自小因为身体不好就没怎么出府,怎看到这些景呢?”
“这些都是金嬷嬷讲给尘儿听的,尘儿听了便会自己想象”
“那我问你,你想认字吗?”说道这,大夫人就看到易尘的眼中突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渴望。而易尘的回答是,我要脱离文盲!!!
易尘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点点头。看到这,大夫人突然有些心软了。这毕竟只是一个想学认字,又没娘的孩子,自己会不会是想的太多了。但面上还是当家主母的范儿,只是浑身散发出的凌厉弱了很多。也让易尘稍稍自在了一点。
“今天,林先生来找我,想收你为学生。侯爷也同意了,你明天就和潋儿一起去上课吧。”易尘这才觉得天上掉下了大馅饼了,自己真的要脱离文盲了!
之后,大夫人又对易尘简单的慰问了一番。听说,易尘的恋夕园只有金嬷嬷一个人,就说过两天派两个丫鬟过去。又嘱咐身边的丫头,要给易尘做几件新衣。易尘简直就是受宠若惊,一直在呆愣愣的情绪当中。
几乎也是一夜之间,易府上下就都知道了那首《咏鹅》。易尘虽然已经十岁了,但还是厚脸皮的被冠上了神童。当然,这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易尘继上次救下代翠之后,再一次成为易府的风云人物了。又一次得到了大家的关注,而且这一次更加重视,更加耀眼。之后,这首《咏鹅》也被易尘改成了儿歌唱了出来,这么一来,传唱度就更广了。大街小巷,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会唱了。
一边,因为这首诗而直接受益的易尘则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表面上成了真正的大家闺秀。最让易尘开心的事和易潋一起学文章,虽说易尘年龄有些偏大,但人家是无师自通的天才!还有就是从吃穿用的方面,也提高了很多。为此,一个月后易尘的生日,易家主母准备摆一次家宴,为易尘庆生。这对于易尘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耀了,金嬷嬷更是如临大敌,惊恐的嘴巴能塞进两个鸡蛋。
但听到这一消息的易尘虽说有些惊讶,但也是在易尘意料之中的。也许是因为自己救过易潋的命,又曾命悬一线,再者,自己那有些显露的气质。让易家开始重新定义自己,重新评定一下自己的价值。要知道,古代贵族女子大都是政治利益的牺牲品。
第二天,易潋高高兴兴的来恋夕园找易尘和他一起去上课。易潋简直有些高兴开坏了。平时都是一对一的教学,这次易尘能和自己一起,好歹自己也有了一个伴了。易尘却被易潋过于激动的样子有点惊讶。但让易尘惊讶的是易潋的先生。易尘原本以为是个续着胡须的中年人,结果却是一个英俊的儒雅公子。一席月牙色的白衫,衬得这位先生愈发的干净,没错,就是干净。干净的像是一片片洁白的雪花,让人怜惜的不忍践踏。看到易尘的一刹那,温柔的笑了,带着好听的声音,徐徐行了礼。
“在下林致修,见过小姐。”易尘也有模有样的给林致修福了福身
“宁静致远,修身齐家,先生好名字。”林致修愣了一下,但随即温和的笑了。
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如当时的两个人一样,纯粹,干净。星辰交替,几条平行线正被一条突然倾斜的轨迹缓缓的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