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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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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染染,一室静谧。
烛影摇曳中,那一袭大红的喜服格外艳丽,青丝绾髻,凤冠霞帔,袭月影独坐在榻边,明明是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仍掩饰不了她此时的紧张,手里不时的抓着裙裾,心里不知是欣喜还是不安,如今她双目失明,这样的她,还能和那个人白首不离么?他真甘心和这样的自己共度一生么。红纱遮面,却不难想象面纱下的容颜娇媚。袭月影不停的在心底反问,直到凌鹰寒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女子似被惊吓,握着裙裾的手突然紧了紧:“谁......”
“月儿,是我。”靠在门边的男子散着酒气却清醒的答着女子的问话,他望着榻上的那一抹娇袭,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慢慢走到女子身边。
“大家都走了?”
“恩,总算就剩下我们了。”男子似是松了一口气,坐到女子身旁,抬手轻附在她的手背上意在让她安心,环视了一屋的喜庆,最后缓缓掀开了女子的盖头,怔怔的看着那副清丽的秀颜,半晌女子拉了拉他的袖口:“怎么了,也不说话?”
“额,没什么,就是......就是...额,月儿,你今天真好看。”
“是吗?你尽哄我,明知我又看不见...自己今日的模样。”袭月影一听男子支支吾吾的话,侧身佯装不再搭理他,凌鹰寒这才回过神来,搂着女子削肩。
“我哪里哄你,我娘子是最美的。”
“胡说,谁是你娘子。”嘴上的不依不饶少不了几抹娇羞,两手是不断的绞着衣摆直到男子重新握住其手。
“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还想逃跑了不成?”说着只将女子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馨香,无可自拔,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光影交错中两人的心靠得更近,卸下了厚重的头饰,女子那一头墨发如瀑倾下,偶有几缕发丝缭绕在眼角,更是楚楚动人,凌鹰寒看的如痴如醉,抬手抚上女子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在其额头落下一吻,随即女子却突然像失去了知觉般瘫倒在他怀里。
凌鹰寒将女子平放在榻上,满眼温柔,浅握素手好似自言自语:“月儿,等我去做个了结,我一定会回来。”
残月如钩,本该缱眷的屋内徒留昏黄的烛火,凌鹰寒替榻上的人掖了掖被角,望着女子是万般不舍的眼神,手一握成拳状,似下定决心,转身走了出去,忽来的夜风吹灭了屋内的红烛,留着半截烛身上滴下了最后一滴烛泪,就像再也说不出任何挽留,全将屋里的喜庆掩上了一丝孤独。他关上门扉的那刻,谁又想到,这是不是诀别?
暗夜里的邙山是鲜少有人会去的,满山不知会何时窜出的野狼,入夜便四处飞散的鸦群,无不让这座山充斥着诡异,就像此时,矮丛里那时不时出现的幽绿的眸子透着野性的残戮,林间偶有的几声低哑的鸣叫听起来只觉灰暗。
然而,今夜的山顶,却多了一人——顾浅歌。
一身青衣不改书卷儒雅,剑眉星目间却不似多情,明明看起来像个文弱的书生,眼眸里却满是决绝。负手立于山巅,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面不改色,闭目而立像在享受着身后不断腾升的肃杀。直到那几声鸦啼打破了原本的平静,顾浅歌眉头微皱,猛地的睁开眼睛,隐忍的神色在那一瞬间被打破,袖中飞出一道寒光,回旋着向林间而去,顿时黑鸦四散逃窜,鸦羽在扑腾挣扎中显得软弱,残余的黑鸦发出苍白无力的低鸣逃亡,却不想遭遇了第二次的袭击,青锋迅速穿梭林宇,与那道寒光不期而遇,碰撞的火花四溢,随即各自回到了主人手中。
“顾庄主,久候了。”青冽剑回到剑鞘时,凌鹰寒很客气的开了口。
“凌教主能守约前来。顾某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今日乃凌教主大喜,怎甘心放下如花美眷,前来...送死。”顾浅歌手中的煞凰仞透着阵阵森寒,一如主人此刻的心境。顾浅歌已是擎剑山庄的庄主,但一个擎剑山庄岂能满足他一统武林的雄心,这么多年来的筹谋部署就将要实现,为何偏偏是被眼前这个魔教的教主毁于一旦,他是人人该诛之的大魔头,现在却受武林同道推崇,而顾浅歌,堂堂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只能仰人鼻息,教他如何不恨!就算是血亲兄弟又如何,阻大业者,就该杀无赦!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有何不对,顾浅歌在迟疑中让自己今夜的举动变得理所当然。
煞凰仞剑锋一转,率先出手,包围着不断膨胀的煞气向黑暗中的另一人影而去,凌鹰寒顺手提起青冽剑挡下一记,双剑交辉,迸射出两人必定的觉醒,那忽明忽暗的幽绿眸子居然显得仓皇躁动,空洞的狼嚎此起彼伏,很快就淹没在深林里,只余下兵刃的交锋。
凌鹰寒反手握剑,划向青衣身影的喉间,然而,煞凰仞低吟一声,已然抵挡在面前,双剑冲撞在一起,发出的剑吟,深沉绵长却饱含坚决,四目间亦是抱定了斩钉截铁的心思,两剑不断交错,每一招每一式无情而干脆,容不得犹豫,三招过后,两人再次对立而望。
“大哥,你放手吧。我已决定和月儿归隐,从此不再问江湖事。”凌鹰寒竟是将那声大哥脱口而出,顾浅歌颇感意外却不曾表露;
“你叫我什么?大哥?你大哥已经死了,你我之间何曾有过兄弟情义。你明知道,今日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废话了!”
顾浅歌此刻已被仇恨蒙蔽,全然是听不进任何说辞,凌鹰寒自知再说无益,只得全神贯注于此战。
煞凰仞毫不留情回旋而出,顾浅歌顺势以掌试探,凌鹰寒提剑欲挡剑势,来不及躲开对方凌厉的掌势,应顾不暇间已吃了一掌,但掌力并未伤及肺腑,待其回身,青冽剑初吐青光,挽出几道剑花迷惑着对方,虚实之间,剑气流窜,以柄击之胸口,退而几步。
暮色越来越浓厚,残月反被褪去了光彩,黯淡无华,交锋的两人不分伯仲,在这萧瑟的山风里,莫名涌来一股悲鸣。
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那么我只能奉陪。
如果,你要阻止我,那么我只有杀了你,不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