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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觉悟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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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似乎经过那件事之后,易欣和严明之间除了工作关系以外,似乎有多了一点别的。易欣本来朋友就不多,难道找到一个真心的,虽然嘴巴上不说,但是对严明是从心底里感激的。也不知道亦凡上次去香港是怎么处理的,回来之后也恢复到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易欣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易欣所不知道的是,亦凡到了香港,确实是去见了他的岳父,也见到了他的父亲,但是那次真的是为着集团里的事,其它也没有说什么,回来后听到易欣说起嘉惠在他走开的那几天曾经找过她,他心里是为着那个女人而恼怒,为免易欣担心,就没和她具体细说,但是这次总算知道了一些眉目,看来他的妻子也不想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贤惠大度,他们这是在敲山震虎呢,看来是他大意了,也不知道那两个老头究竟知道了多少,但是对于易欣他是不会放弃的,看来他的计划是要提前了。反正嘉惠也都表态了,往后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样更好,以后也不用找各种理由到易欣这里来。为了保持她贤惠大度,嘉惠和他说:“我是知道你的,就是图着那么一点新鲜劲,一直都是这样,玩归玩,别忘了回家就是了。”亦凡当时也在心里在想也太可笑了,问自己,难道真的是图新鲜吗?但是他很快得否认了这一点,他这次是认真的,他是真爱易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亦凡想起,第一次见到她,仿佛是在她们公司的聚会上,作为亦天集团的一部分,他作为代表也应邀出席了。当时看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眼神迷离,默默地对着窗外发呆,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仿佛度了一层金粉,眼睫毛长长的,不时眨呀眨的,像是正要脱茧的蝶,美丽而又神圣,但又带着令人说不出的哀伤,令他想起他的母亲,也许就是在那时,他就已经不自觉的开始沉沦。每次看到这样的她总想着要给她最好的,总是想着各种方法逗开怀一笑。他喜欢看她笑,那种浅浅的笑,还有两个的小酒窝,煞是可爱。她不知道她的笑容有多美,她一笑总是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心里暖暖的。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易欣是和他以前的女人是不同的。以前的女人喜欢他,首先看到的是他的家世,然后是他的外貌,之后才是他这个人,假如没有他那傲人的家世,他那慑人的外貌,他和她们身边的那些小白领又有什么区别呢?社会总是现实和残酷的。这就是他之所以会喜欢易欣,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他已经爱上她了。后来亦凡和她说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她们公司的聚会竟然有他这种大人物出现过。亦凡想,当然她不会知道,因为她根本对周遭一切都满不在乎,好像身边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人能打扰半分。即使当时坐他旁边的是他,他也不会想起有这样一个我曾经坐在她的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她。他有何尝不是爱上这个特别的她呢?
想到这里,亦凡不禁苦笑,看来也只有他自己有这种想法,易欣这个木脑袋,她是不会知道他对她竟然有这么深的感情,看来他这个情场浪子任务还是很艰巨,现在也只能慢慢地敲开她的心扉了。他也知道也许是小时候看到父母感情的背叛,使她对感情总是存在怀疑的态度,也很难再去相信,他又何尝不是呢。但是亦凡和她不一样的是,他不会默默地承受,他会自己努力地去争取,即使最后弄得遍体鳞伤,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还记得小时候,自己被送到国外读书,又喜欢惹事,班上的小朋友都看不惯他家里有钱,总是想着各种法子整他,当时他个头小,打架完全不占优势,但是从小他就是个好勇斗狠的角色,打过几次架以后,那些外国的小鬼也就渐渐怕他了,后来他也长得愈加高大,那些人更加不敢惹他,况且他家的背景他们也惹不起。
不知不觉,亦凡的车开到了易欣的楼下,把车停稳,锁好车,抬头望去,家里透出柔和的灯光,仿佛向他指引着回家的路,这一刻他心里无比的喜悦和踏实,这就是家的感觉。亦凡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也要守住这个家,他是如此地渴望温暖。
(八)
今天工作不是太多,易欣下班回来经过菜市场近顺便买了几个小菜回去,她能做什么菜呢,无非就是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清蒸鲫鱼,还有一个盐水菜心。想着今天亦凡会过来吃饭就多做了两个菜,平常要是自己吃的话就随便吃的。亦凡这样家境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也是她能做的最好的菜了。
当亦凡走进家门,浓郁的菜香扑面而来,有多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了,每天除了应酬还是应酬,当吃饭也成为一种任务的话,人活着就很没意思了,想想现在自己还有机会尝到人间的伙食已是不错了。亦凡扯开了领带,脱了外套就往厨房里钻,正看到易欣在忙活摘菜,锅里传来整整飘香,应该是红烧排骨。亦凡从后面搂住了她,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摘菜,洗菜。回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回来啦。饭马上好,你出去看看电视吧,好了叫你。或者你先去洗个澡,你在这里我不好行动呢。”“我可以帮你打打下手呀,不要看我好像饭来张口的样子,以前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偶尔还会自己做个饭呢,其实做饭额是蛮有乐趣的。”亦凡道。“从没听你说过以前国外的生活,你们家那么有钱用得着自己做吃的?我以为应该是一堆佣人跟进跟出伺候着呢。”“别人家我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个老头从小就对我们很严厉的,小的时候或许还有佣人照顾,到了十三、四岁就把你扔到寄宿学校了去,每个月还固定了你的生活费,多的一分都不给,到了大学更甚,除了给你交必要的学杂费外和房租外,其它的开支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你想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那有不交朋友的,交朋友就势必要花钱,怎么办呢?那就只好出去打工,说你也不信,我还端过盘子,送过外卖,还给老外溜过狗什么的。总之,以前读书的日子不好过,但唯一收获就是交了几个真心的朋友,对哦,我的这个朋友过段时间就要回国了,他也是被他家那老头子逼得不得不回来了。情况也不必我好到哪里去。”亦凡如是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好当呢,但好歹你还是有个爹能管管你。”易欣说道。亦凡知道她肯定又想起她的童年。父母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搬到了外地,两方都不愿意收留的她只能跟着乡下的外婆过活,外婆年事已高,也照顾不了她多久就撒手去了,她有辗转了几个亲戚家,终于熬到了高中大学可以住在学校,不用回家了,然后毕业工作,直到现在有了他们这个家。她总是那么的不安,但是又是那么的容易满足,这样的她怎能让你不去怜惜?要是连他都弃她而去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高兴兴的吃了个晚饭,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亦凡又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他小时候的趣事,虽然他的童年也不见得有多欢快,但是比起她来也还是有少许的欢乐的。起码是在他父亲还没有带那个女人回家之前,可是好景不长,那个女人最终没有得到爷爷的认可,最后父亲也没保住她,最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父亲也没再找过她。直到他在十六岁那一年,听说父亲找回了那个女人,消失的十几年,终于找到了,还带回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我的三弟,不知爷爷是否因为年纪大了,对家族血脉很是重视,也就默认了这对母子的存在。他外公家也大不如前了,母亲也因为多年来的心灰意冷,更是没有心力去管,而且当时她的情况也管不了。他的母亲,从他八九岁开始就患上了抑郁症,后来越来越严重,渐渐也不再说话了,后来又过了一些年,终是忍受不了这种折磨,自杀死了。后来他还告诉她,他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是他的父亲一次逢场作戏的结果。这个弟弟的母亲他们从来不知道是谁,听说是个风月场所的女子,本来是以此要挟父亲娶她的,结果算盘没打响不止,儿子也被夺了,最后也去向全无。估计又是被他爷爷给打发了。至于爷爷为何对那两个女人这么做,前者是因为那个女人是他父亲所爱的,后者则是他们家族所厌恶的,无论是哪个,她们俩都直接影响到亦家的脸面问题,同时也是受他外公家是势力所压迫。他的外公在当时也算是城中有名的名门望族,家族势力很大,爷爷也是冲着这个原因拉拢了他父母亲的婚事。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婚姻从来都是不幸的。所以才有了他母亲的怨恨,以及父亲的冷漠,同时也就造就了另外的一段孽缘。他虽然从头到尾都是淡淡地述说着,但是易欣从他的眼睛里还是能看到他对他母亲的痛,以及对他父亲的恨。在感情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不是说你先遇到你就能先得到,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只有刚好遇上。以前的种种恩怨似乎又在他身上重演,想来他也是很痛苦。亦凡也不想如他父亲当年一样,所以才一直苦苦地挣扎着。上一辈的人已经够不幸了,他只想遵循他自己的心。这些往事,今天晚上突然都跑进了他的脑袋,他本是不愿多想的,也不想让这种不愉快的心情影响了她,但是有些事他还是想要原原本本的告诉她。感觉气氛有点悲伤,后来还是找了一些快乐的事和她继续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聊着。听到一些他小时候后如何作弄佣人的事,易欣也会哈哈大笑,她想或许有她的分享他的心情可能会好过些,而此时的亦凡,看着到她为着他的故事,忽尔忧伤,忽尔又能开怀一笑,望着这样的她,亦凡想着,这样就足够了,假如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