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别走》籍沫

2、相亲，解不开的心结

　　梁庭旭看到这里，发现林轩也正在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们，相亲真的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事情，一般的程序是相识、相知、相爱、相许，然后是结婚，而相亲则是把结婚放在了最前面，一个最大的前提，在这个前提下相识，然后再是以后的种种，梁庭旭很抵触这种事情，总是以为只有那种找不到老婆的人才会沦落为相亲的人，可是他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相亲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很高雅的事情，高雅到成为了一种电视栏目，而且在他眼中一些根本不愁娶不愁嫁的人也纷纷的踏上相亲之路，让他大跌眼镜。迄今为止，他仍然认为这个世上最大的谎言就是相亲后一方委婉的拒绝另一方：“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之后的结果他们基本都不是什么普通朋友，而是彼此认识的陌生人。
　　林轩也是看到了他们的尴尬，微笑着用手碰了碰那个女孩，笑道：“刚看到你们点的这个汉堡不错，叫什么名字啊？看你们点的那么丰盛，你男朋友真体贴你，”说到此，那个女孩的脸猛的红了下来，喃喃的说：“啊，……不，那个，”梁庭旭看到这里，似乎林轩把气氛弄的更尴尬了，心下好笑，急忙拉了拉林轩的手说：“别闹了，吃完回去吧。”
　　其实梁庭旭去拉林轩手的时候没有考虑太多，但是当握住了她的手时才感到什么叫柔若无骨，林轩的手生的极其漂亮，而拉住她手的那个瞬间，林轩的第一反应则是将手缩了回去，转身去看梁庭旭，面色绯红，这时那个女孩开心了：“原来你们不是恋人啊，”这下，气氛立刻缓和了起来。
　　吃完饭后，梁林二人似乎各怀心事，一前一后离开了KFC，直到走到门口，俩人都没有说话，回去后林轩向梁庭旭道了别准备进屋洗漱睡觉，梁庭旭想到明天早上起床以及早饭的事情，低声问：“还没问你在哪里上班呢？明天我们顺路吗？”林轩回头看了梁庭旭一眼，苦笑道：“我来这个城市也不多久，还没找到工作，明天继续找，晚安。”目送着林轩走近卧室插上门，梁庭旭才忽然发觉，不仅仅是工作自己没有问过，到目前为止，自己对这个合租客似乎是一无所知呢。
　　事情说来也巧，就在梁庭旭看到今晚的相亲场面，心里面把相亲狠狠的批判了一通之后，就接到了母亲吕萍的电话，先是一番嘘寒问暖，然后郑重其事的告诉梁庭旭，自己给他找了个女朋友，定的是明天中午见面，要梁庭旭准备一下，明天中午找个饭店，她派自己公司的司机带着这个女孩子过去，中午吃过饭，见完面后就回来，梁庭旭听后心里极其的反感，相亲这种渠道倒尚在其次，母亲自小就给他安排好一切，并且以为这是理所当然，而梁庭旭对自己言听计从则是应该的，不过还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吕萍就挂了电话。梁庭旭坐下来想了想，坚决不见肯定是不行的，带有公然与母亲翻脸的感觉，相亲毕竟不是逼婚，见面后可以以不同意为由不再发展下去，这个母亲就不能强迫了，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稍得到了一些缓和。
　　接下来就是给自己卫浴公司的老板打电话请假，明上午肯定过不去了，早上收拾一下就要打车去高速路口迎接他们，之后带他们到饭店。拨通了电话之后，响了很多声，那个阴阳怪气又带着非常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周围似乎还有觥筹交错的声音，梁庭旭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老板，把自己要请明天假的事情告诉了他，电话那头没有好气的说：“可以啊，随便，旷一天工，扣两天工钱，这是规矩。”听到此，梁庭旭刚刚消下去的火蹭的又冒了上来，大声嚷了起来：“老板，首先，我是请假不是旷工，其次，我就算是旷工，也没有旷一天工扣两天钱的道理，”终究是读书人，大学毕业，发火的时候说话都非常的有条理。
　　老板受到顶撞，心里显然也是非常窝火，将他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提高了一倍：“给我发脾气，梁庭旭，有你好受的，告诉你吧，就你这样的人，满大街一抓一大把，别以为是什么大学生，我这里的活，多少人排队等着干呢，后天你到我这里来，我找你谈话，再发火，就不是扣你两天的钱了，”说罢挂了电话。梁庭旭站在屋里，气的大口大口的喘粗气，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样的难为，也就是那一天，他真正明白了，一张大学本科文凭在城市里找工作真的不容易。
　　这晚上梁庭旭基本没有睡着，早上也懒得起，躺在床上，听着屋外面林轩的声音忙来忙去，高跟鞋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个来回走动的声音和轻微的咳嗽声，竟然激起了他心里那种高亢的雄□□望，不由自主的想到林轩清瘦而又充满线条美的身子，在床上开始幻想起来，就在他神游云雨之际，砰的一下关门声将他从幻想拉近了现实，他知道是林轩离开了屋子，看了看周围，漫不经心的开始起床。
　　其实吕萍这次给梁庭旭介绍的对像就是她早已经物色好的那个，本来她想等着梁庭旭回来再张罗这个事情，哪知道对方的母亲着急要结这个亲家，也认定了梁庭旭在眉城呆个最多半年，就要灰头土脸的回到省城，提出先要他们见面后接触着，等到梁庭旭回到省城后一切都顺利成章的向下进行，而且，如果他们情投意合，还能加速梁庭旭回省城的步伐。吕萍细想之下，确实也是那么回事，就开始张罗他们的这次见面。
　　对于此次见面，梁庭旭的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在形式上完成这次见面，找个理由回绝了母亲。他感到中国人很奇怪，越是那种只重形式并不太着重内容的东西，一般来说都非常隆重，小到婚丧嫁娶，隆重与否，娶的都是这个媳妇，老人都是已经去世了，这仅仅只是一个过场，但是这个过场却成为了一个里程碑，大到迎来送往、各类接待，越是形式的东西就越是隆重，很多时候，梁庭旭真的很迷惘，人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尽管这次也是形式，但是梁庭旭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早上洗了个澡，仔仔细细的刮了刮脸，头发认真的梳了一遍，换上了一套自认为还不错的夹克。看时间差不多了，走下楼打车去高速路口。
　　那个女孩坐在了司机的后面，打开窗户向他打招呼，梁庭旭非常明白，副驾驶后面的座位是留给他的，这样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和这个女孩就可以在后面聊天。他没有做任何的考虑，给那个女孩回了个招呼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头给那个女孩简单的打了招呼，发现她留着剪发头，前面的留海恰到好处，微笑着看着梁庭旭：“你好，我叫何丹，吕阿姨之前把你的情况简单告诉我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挺不容易，”梁庭旭一边应着一边转回头看前方。
　　开车的司机师傅梁庭旭之前认识，人们都称呼他老吴，在吕萍的公司是老司机了，平常很少言语，驾驶技术十分老到，梁庭旭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吴说这话，没有再搭理何丹，透过汽车中间的后视镜，他看到何丹一直端坐微笑着听他们的谈话，不时的插着话。见到此，梁庭旭开始对这个女孩有了些许的好感，本来嘛，自己和这个女孩根本就不认识，只是由于是通过相亲这种模式来认识，自己排斥这种认识的途径继而排斥这个女孩子，但实际上，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这个人和他的好坏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想到此，梁庭旭开始回头和何丹说话，她发现何丹的举止优雅，言谈得当，通过谈话中得知，她是一所小学的语文老师，这时他把这一切又回想了一遍，发现有一个重要的环节自己没有考虑到，那就是母亲给自己挑媳妇的同时，也是在给她自己挑儿媳妇，事实上，从这个角度来看，吕萍比他要更尽心。
　　想到此，此前的不快烟消云散，这时汽车也开到了他预订的饭店，下车后，梁庭旭迅速的打开车门，像秘书伺候领导一样的给何丹打开车门，本以为何丹会先急忙的出来，然后再向梁庭旭说声谢谢或者说你太客气了等等，自己则准备了一套说辞应对着，没想到何丹缓慢的整理好随身挎包和衣服，不紧不慢的跨出汽车，然后向梁庭旭说了一声：“好了，你关门吧，就站在了旁边。”
　　梁庭旭一脸的茫然，此前预想的情节完全没有发生，只得喃喃的应了一声，关上车门后带着何丹和老吴走向预订的房间。
　　这个饭店有点专门为情侣定制的味道，里面有很多的四人包房，里面一张四人方桌，两侧各坐两人，空间还比较宽裕，而且是全包，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梁庭旭就是订了这么一间，让何丹和老吴坐下后，梁庭旭开始出去点菜，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他想起此次不同于之前和朋友喝酒，他应该充分征求何丹的意见，以及询问老吴的喜好。
　　老吴听到梁庭旭询问想吃什么后，连忙用力的摆手：“我到哪里都是有口吃的就行，别管我，别管我，”何丹坐下后就拿起挎包里面的镜子，之后的专业名词应该叫补妆，听到梁庭旭询问要吃什么的时候，抬头看了梁庭旭一眼，之后继续开始补妆：“随便吧，”梁庭旭见此情形，愤怒倒不是主要的，令他也非常诧异的是，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林轩怎么没有出门补妆的时候？
　　不管怎样，母亲交办的任务，自己还是要完成，他点了两个凉菜四个热菜，热菜包括一只鲈鱼还有一盘虾，外加一个汤，还有一人一碗鲍鱼饭，这顿饭至少要花掉500块钱。他知道就算他花掉5000块钱母亲也会加倍报销，在父母的眼里，一顿饭钱超万都不是让人惊讶的事情。
　　在梁庭旭点菜的时候，何丹已经结束了补妆，开始拿出手机玩游戏，梁庭旭点完菜回来，找话题和何丹聊天，看到何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才知道她手机上的游戏正进行到关键时候，不愿意分心，于是就开始和老吴说着话等待上菜。
　　菜上的还是很快的，看到如此丰盛的菜，老吴连忙说真的破费了，我饿了就先吃着，你们聊吧，之后就开始埋头吃饭。而何丹似乎也结束了他的游戏时间，将手机放进了挎包里，开始吃饭，也开始了与梁庭旭的正式聊天。
　　不一会老吴说自己吃饱了，在这里太乱，出去走走，在车里面等着他们，要他们不要着急，慢慢吃饭。梁庭旭明白这是给自己和何丹创造一个单独接触的环境，也就没有阻拦。
　　这下，这里就成了梁庭旭和何丹的二人世界，这是梁庭旭的第一次相亲，之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明白男人要承担起找话题的任务，此次聊天还比较愉快，工作的经历、大学的生活、彼此的爱好等等，年轻人似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话题，只是何丹问起梁庭旭既然父亲给找了省政府的事业编这样人人羡慕的工作，为什么要选择先来眉城的时候，梁庭旭稍稍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增加基层工作经验，何丹又问打算何时回去呢？梁庭旭不知如何应答，在这里，没法给她打任何的包票，只得说感觉可以了吧，但是他明显的从何丹的眼里感觉出了不快。
　　不论怎样，何丹的高傲和自以为是还是给他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饭后他们留了电话号码，之后老吴带着何丹回省城，梁庭旭没有送他们到高速口，独自一人回到了住处。
　　正准备午睡，吕萍打来了电话，称对方对自己非常满意，同意多接触接触，希望他有空多回家，或者就结束在外面飘荡的生活，赶紧回省城吧，梁庭旭嘴上应付着，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拒绝何丹，本来想着何丹恐怕看不上自己，这样这个事情就算了结了，哪知道何丹没有拒绝，吕萍还是如此的积极，一口回绝恐怕不是那样的容易，只能等着再看了。
　　直到晚上11点，梁庭旭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听到钥匙打开门的声音，然后林轩的高跟鞋再一次的响了起来，伴随着轻快的哼唱，高跟鞋在客厅里来回的走动。
　　梁庭旭的血液再一次的沸腾起来，那种早上的亢奋之情又一次的重燃，似乎自他青春萌动的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就容易让他激动。好在高跟鞋的声音没有响多久就消失了，接下来隐约传来淋浴的声音，梁庭旭困意全无，有一种要打开门出去的冲动，终于，淋浴的声音停止了，他的心猿意马也告以段落。
　　第二天一大早，他被高跟鞋的声音吵醒，由于这次是在睡梦中被强行吵醒，心下气愤，高跟鞋的诱惑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正当他想要穿好衣服出去告诉林轩，不要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打扰自己休息的时候，“砰”的关门声再次传来，他无奈的躺下，想再次入睡也已经不太可能，看了看时间，稍微的躺了一下准备起床。
　　来到卫浴店，梁庭旭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昨天的情况，看了看最近楼盘的交付情况以及最近装修公司搞的促销会，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这时老板走了过来，看到了梁庭旭，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传来：“到里屋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听到此，梁庭旭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随他走近里屋，老板坐下后，指着梁庭旭说：“旷一天工扣两天的工钱，这时我这里的规矩，没有理由，不愿干可以滚，别他妈的以为自己是个大学本科毕业生就了不起，我没有文化，我有钱就可以训你，你就要看我的颜色，你知道吗？朝我发火，这么没有规矩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我告诉你，就冲你前天晚上的态度，我扣你一个星期的工钱，你告我去，老子我公检法都有人，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一个穷小子在我这里横”。
　　起初梁庭旭不想和他起冲突，向他认个错，扣两天的工钱也就罢了，自己真的不想再去挤人才市场，至少现在不想。找工作真的太不容易，四处看人眼色，受人难为，自己的文凭在人才市场上基本处于中游偏下的档次，但是卫浴老板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他努力的告诉自己要克制，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出来，把手中的发货清单猛的往桌子上一拍，怒目圆睁：“我还真就不干了！”，之后没有说多余的话，扭头向外走去，背后的卫浴老板确实被他这一拍镇住了，这是之前没有想到的，等他回过神来，指着梁庭旭的背影吼道：“你敢再来，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