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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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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话恹恹的,阳光从背后招进来,暖洋洋的,想睡觉。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不出意外,老总沉重的脚步随后,关上了茶水间的门。
我老实交代:“他是高中的学长,交情不深,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记得我”
他没有回应。
低头搅咖啡,准备出门,我可不想被人说躲在茶水间消极怠工。
老总突然开口,竟不似平常的语气:“陈家兴找过我。”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他问我,你跟顾秘书是什么关系。”还是那种奇怪的语气。
我有些不习惯:“不是告诉你了吗?”
“本来我也没有权利过问你的私事,但你跟对方牵涉如此之深,对这个案子的影响无法估量,如果我们被举报串标,在业内的信誉就全毁了。”
我嘴硬:“左右不过同学罢了,哪有那么多的牵扯!”
“妹子,我是没有女朋友,但我也不是白痴,同样作为男人,我是不如他们年少有为,但感情这种事情,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而且……”他瞟了我一眼,“你这么些年过得跟师太似的,敢说跟他们没关系吗?”
我认命的低头,发挥我闷葫芦的优势。
他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话不对版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每当这个时候我鸵鸟的本性就爆发出来,敬奉三不原则“不说、不看、不听”。
他推门出去,我抬眼看到有个人影匆匆走开。
果然是隔门有耳啊!
晚上洗完澡关了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想想实在是不忿:不就是一个案子么,搞得好像天要塌了似的!老娘每天勤勤恳恳的工作,赚银子自己花,不偷不抢,你们这么一折腾好像整个世界就围着我转了,一个项目招标过程中得有多少的利益妥协、多少的心照不宣,犯得着在我这种底层小虾身上扯些闲淡么?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黑暗中吓得我一抖。
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那边没有声音传出来,我也懒得说话。
“不说话我就挂了!”
那边轻笑了声:“还是刺猬的个性,一碰就炸!”
声音再熟悉不过,我深吸一口气:“陈总,您有什么事吗?”
那头轻叹一声:“你出来下吧!”
我不假思索的拒绝:“陈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事情请明天上班再讲,公私分明比较好!”
那头的呼吸忽然重了,似乎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又过了会儿,我都怀疑电话掉了线,刚想挂。
“也罢,你睡吧!”然后就断了。
我愣在原地,这算怎么回事,明明是你搅乱了我的生活却搞得好像我负心薄幸一样,谁对不起谁啊!
忍不住抓头发开始暴走。
第二天,免不得挂了熊猫眼,多重的粉底都遮不住。
刚进公司门,就见李瑜从茶水间出来,满脸叠着笑意:“哎哟,大设计师来了,这眼睛,啧啧,昨晚很辛苦吧!”
人影可能看错,她身上的那股香水味永远不会弄错:“唷,李组长是对茶水间有特别的爱好吧!这木门可是怪刺的,小心划了脸!”
一不小心,声音发出来跟满口叫大爷的老鸨似的。
我也不在意,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李瑜的脸白了下,刚想开口,老总的门突然开了,脸色很不好看。
“米组长,进来下!”
我闪身进去,将李瑜幸灾乐祸的表情扔在门外。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我走去开了窗,自我进来到现在老总一言不发。
我也乐得清闲。
“米沅,你手上的案子别做了,让李瑜做吧!”
我愣了下,老总很少干涉人事问题,公司有案子出来,总是由设计师拿出方案,直接由客户选择,再由设计师组织团队,先不说我是凭实力获得这个机会,临阵换将也不是理智的做法,之前的工作就白费了。这个道理老总不会不懂,可是……
我不喜欢问为什么,理由这种东西永远是个借口,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老总将烟按在烟灰缸里,碾了几下:“这是城建的意见,说是对之前的方案不太满意。”
我瞬间想到了昨天的电话,莫非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那还真是难为他了,先知后晓对我没有太大的分别。
想想还是没说话。
老总接着说:“我们拿下这个案子的时候,城建那边还是张总当家,陈家兴是前几个月刚上任的,海龟嘛,面子大,说来也巧,市府换手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
“就算是风水轮流转,也转的太细了吧,而且不是开过几次会也没什么异议么?”我下意识的抓住椅子扶手。
老总又燃起根烟:“该说的我都说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国企的心啊,比海底针还难捞!”
我很给面子的“呵呵”下,算是对他冷幽默的回应。
“不过据对方透露,这好像真是陈家兴的意思,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
隔着烟雾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
“没事,都是同事,谁做不是做,我先出去了!”
老总没说话。
开门果然又看见了李瑜,端着水杯假装在看小郑制图。
装的还真像,反正都砸你头上了,乐死你丫的!
我秉承自己痛苦就是别人快乐的原则,反正手上的案子也没了,干脆直接放个假得了,攥了这么多年假,不休白不休。
于是下午五点不到,我就走出了公司大门,回头看看里面忙碌的同事,感叹总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了,还挺爽的!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时间还早,反正也没什么事做,我决定随便晃荡晃荡,哼着小曲,对面走过来牵着小孩的女人,诡异的看了我几眼,下意识的往路边挪,小孩倒是睁着大眼睛笑笑的盯着我看,我也对他笑了下。
那女人紧走几步,拉着小孩远了。
唉,这几年拼命工作,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晃,走着走着发现我对这个地方一点都不熟,在一个十字路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车流傻了眼:
这是哪里,那个方向是回家?
我舔着刚从路口的肯德基买来的甜筒,站在马路边苦恼着是打个的还是问个路还是继续走。电话突然响起来,我手忙脚乱的开始翻包。
陌生的号码,不过有些眼熟。
“喂!”
“你在哪?”
路上很吵,不过也还是听出来那边有些急切的语气。
“不知道!”我是个诚实的孩子。
那边抽了一口气:“看看附近有什么熟悉的建筑。”
我四周看了看:“没什么啊!就一家肯德基。”
我能想象他在那头吐了好几口血,就像那时候……
是啊!那时候,那时候我总是在大街上瞎走迷了路,然后给他打电话要他来接我,但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他总要絮絮叨叨的问半天,等我挂了电话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喂,沅沅,你还在吗?
回过神:“在的,找我什么事吗?”
他没理我:“你看看附近的公交站。”
我抬头望去:“地铁西门桥站。”
“呆在那别动,我来找你!”
还没来得及说不,电话已经挂了。
本想打回去,但想想也没什么用,他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而且,我的案子是他弄没的,当一回车夫又怎么了……
忽然有人拍我肩膀,回头就看见顾西城的脸。
“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都不应。”他面无表情。
我急忙后退一步:“没什么。”语气充满戒备。
他脸僵了一下,我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语气似乎太过冰冷了。
冷了一会。
“其实,”我低头暗自吐了吐舌头,“我迷路了!”
其实还是挺丢人的,大把年纪的人了。
突然听见他笑了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满腹狐疑的抬头果然看他脸上的笑一寸寸的蔓延开来,到后来居然整个人扶着灯柱笑开来。
我愣了下,高中三年我最希望的事情就是看到他对着我灿烂的笑,可那时候他是有名的冰山,面无表情是他最经常的表情。
那时候就想,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笑起来得多动人啊!
果然是世事多变了。
额头忽然痛了下,回过神就看到他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伸出左手抓住,右手迅速在他的头上弹了下。
哼,女子报仇,讲究现世报!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右手,用力一拉,我措手不及的倒进他怀里,脸“轰”的一下,好像要烧起来,挣扎几下,他放开了我,咳了几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举步朝我后面走过去,我当然没看见他脸上的笑。
只是站在原地没动,我在纠结:虽然不知道陈家兴能不能找到我,但毕竟他让我等他来着,这样走掉,他待会找不到我怎么办?
忽然听见喇叭声,顾西城摇下车窗:“上车,我饿了!”
这样一说,我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算了,填饱肚子最重要,何况,他那么久没来,大概也就是说说而已吧!
上车后一直盯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陈家兴打个电话。
顾西城忽然开口:“在等谁电话吗?”
我愣了下:“没有,有朋友刚说来接我,在想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股西城目不斜视:“还是打一个吧!别让人家白跑一趟!”
打就打吧!我刚按下手机通话键,手机提示电量不足,接着屏幕就暗掉了。
叹了口气,没有缘分,不能怪我!
顾西城腾出一只手来掏出他的手机给我:“用我的吧!”
我转头望向窗外:“不用了,我没他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