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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光下的红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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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沙漠里黄沙滚滚,连天也染成了土黄色。大漠边却仍有人的踪迹,沙漠边缘住着一个部落,名曰苍琅族。
传说苍琅族是天狼的后人,与天敌在大漠中旷古一战后,便定居在了这大漠边,世世代代繁衍生息。苍琅族奉狼为信仰,部落定期举行的祭祀活动,宰杀牛羊祭给天狼。传说中部落里最勇猛的武士就是天狼的化身,部落遇难时会带领族人击退敌人,度过难关。
“现在谁还会相信这个,阿爸,你太迷信了!”
阿其木盘腿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坐抬手举起矮方桌旁上的一樽清酒,接着说道:“今天是巴图的成年礼,阿爸,你就别在提那些老掉牙的传说了,来,我们继续,今天不醉不休!”
几个年轻人说着便都双手捧着酒碗,一仰头喝了个干净。阿其木又嚷着“倒满倒满!”
罗成老爹紧拧着两条粗长的须眉,嘟囔着“你们这些小子,不懂,什么都不懂!”
说着便撑着房桌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好尽兴。□□,今天是你过节,玩的尽兴点,阿爹先回去了。”
“阿爹,你坐着再喝几杯,晚点我和你一起走。”□□拦着阿爹,想让他坐回去。
老人摆摆手,“我回去啦,还有几卷书没看完。”说着便拄着根胡杨树削成的拐杖走了出去。
阿其木自己倒了碗酒,问道“阿爹还在看书?你家传下来的那四个大木箱里尽讲些神话传说的书?”
□□撇了他一眼,道“你还不知道我阿爹,只要得了闲就离不开那四个箱子里的书,整日的看。”
说着又对着阿其木肩膀狠捶一拳头,道“老一辈的不都信这个,你呛他做什么?”
阿其木身子一晃,揉着肩膀撇了撇嘴,猛灌下口酒,大大咧咧回道“我随口一说,你回家和阿爹说说,叫他别在意。”570
“别说这些了,□□,今日是你满十六岁的成人礼,恭喜你终于告别了学堂。我敬寿星一杯!”
其其格坐在□□对面,祝了寿也豪爽的喝干了碗酒。苍琅族的儿女个个豪爽,酒桌上也都豪不含糊,喝起酒来爽利的很。其其格小□□一岁,还在族中的学堂读书。其其格是个典型的苍琅族女儿,形式作风豪爽泼辣,面相上也算是苍琅族年轻一辈里美丽漂亮的了,一身健康活泼的小麦色,高颧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很是勾人。
其其格仰头喝光了一碗羊奶酒。又将碗倒过来,示意碗见了底。
赤那坐在其其格旁边,是其其格的弟弟,比其其格小上三岁,见阿姐豪爽的喝了酒,也笑嘻嘻的说道“□□,你今天成人礼上驯的那匹大青马可是我们族里最烈的了,你怎么搞得,那么快就把那烈马驯服帖了,你教教我,赶明我的礼上也好好炫上一把。”
苍琅族不到一千人,但每当部落里举行成人礼,得闲的族人都会来看。
族里几个长老会为成年的小伙子挑一匹烈马,小伙子要当着众人驯服烈马,然后要骑着马穿过部落东面的一片林子,一炷香内在林子里绕上一圈,之后才算礼成。
□□阿爹就是族里的长老,所以这次成人礼上,来了有半数的族人,很是热闹壮观。
□□隔着桌子揉了赤那脑袋一把,笑着说“你才十二,急什么,你就为了这个成天旷学和绍布,吉达去赛马?”
说着又笑眯起眼,扫了旁边坐着的绍布,吉达哥俩一眼。
吉达越过其其格捏着赤那的肩膀,瞪着□□说,“别怪我,那次不是赤那缠着我哥倆,非要去赛马的。不过也是好事,苍琅族男儿就要有些野性。整天背那些书有什么用。”
说着松了赤那肩膀,回头对着绍布说“是吧,哥?”
绍布低头喝了口酒,笑道,“哪家的孩子跟着你,准被带坏。”
绍布和吉达哥俩的毕勒格阿爸,阿其木的彻辰阿爹,同□□的罗成阿爹,三个人是族中的长老。绍布和吉达虽是一个爹生出来的亲哥俩,性格却南辕北辙,吉达张扬野性,绍布却性子沉稳少言。
其其格揉着弟弟肩膀,说“你听到没有,以后别成天和吉达混在一起。”
又举着手指顶着赤那脑袋道“被带坏了都不知道。”
赤那揉着脑袋,扁着嘴,表示自己很无辜。
阿其木夹一块红烧羊排送到嘴里,说“赤那,你要多和你□□阿哥呆一起,知不知道?你姐姐等着你牵红线呢。”
话音一落,这桌上原本热火朝天的气氛立刻就尴尬起来了。一时间满桌只听见阿其木嘎呗嘎呗吃着羊排的声音。谁不知道其其格喜欢□□。其其格明示暗示了多少次,就被□□明拒暗拒了多少次。这还简单,可偏偏吉达又认准了其其格,其其格喜欢了□□多久,吉达就追了其其格多久。
阿其木抬头一看,一桌子人都沉默不语的盯着他,只有赤那眼睛倏的亮起来,巡逻一样,满桌子的瞧。
阿其木喉头一滚,咽下那块羊肉,说道“别都盯着我瞧啊,其其格喜欢巴图你们谁不知道啊。”
说完又转头盯着□□,道“巴图,你也别再堂塞着说‘我们还小,不搞那套’的屁话,你今天成年满了十六,在我们族里你这个年纪成亲的也一大把。其其格也不小了,你今儿在这说个明白话,也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死皱着眉头,一脸不豫,也不知是不耐烦这话题,还是嫌阿其木坏了气氛。
绍布沉着眉头拍了拍弟弟的肩。
吉达端起酒碗,一干而尽。把酒碗咣的一声撂在桌上,说“我们苍琅族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从不矫情,今天趁着巴图的成人礼,大家都说个痛快话,以后的兄弟朋友照样处。”
□□紧皱着眉,叹了口气,说道“其其格,我只当你是我亲妹子,别的没有。你是个好姑娘,别耽误在我身上。”
其其格紧咬着下唇,举起酒碗一干而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喝罢将酒碗放到桌上,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滴,盯着□□,道“□□,我其其格喜欢你,只要你一天不成亲,我就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的好。”
□□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吉达抢了话头“好了,这事就撂这儿,不提了。喝酒!”
阿其木和绍布目光一遇,嘴角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苦笑,像是在说,这团乱麻,是解不开了。一桌六个人端起酒碗,都喝了个干净。
等天黑了个透,月亮也爬了上来的时候,六个人才散场,喝了四坛子羊奶酒。数吉达喝的多,结束的时候躺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睡的不省人事。
好在六个人就是在绍布,吉达家的毡包里喝的酒,吉达醉了直接被绍布扔回床上睡觉。
几个人今天都没骑马,□□和阿其木把其其格姐弟送回家后,两个人才往家走。
“你说你怎么想的,我好不容易给你个机会,让你今天抱得美人归,你倒是一推四五六,把自己撇了个干净 。”
□□照着阿其木小腹就来了一拳“不管这些事你闲得慌是不?和你说了多少次我对其其格没这意思,我烦的就是这些个事。其其格也是个爽快的人,怎么这事上暧暧昧昧个没完没了,连朋友也没法当。”
阿其木揉着小腹,苦着脸回道“人家其其格怎么就配不上你了,整个部落里她也算是顶漂亮的了,人也爽快大气,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皱着眉,低着头,想着那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子的?半晌摸着额头说道“唉,其其格是很好,我只是讨厌她追着说喜欢我。”
这会回轮到阿其木抚额了“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固执,固执的像头牛,人家要追你,和你暧昧不行,直接表白你也烦。你也别等着人家追你了,就你这眼高于顶的样子,这辈子等着打光棍吧……”
□□没等他说完 ,照着肩头就是一拳头。阿其木照着他小腹又捶了回去。两个人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脚的边打边走。
□□不是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呢?模模糊糊有个影子,却说不出来,好像只在梦里见过几次,又好像从没梦见过。□□想自己这辈子也许真的就要打光棍了,那阿爹一定气个半死。
□□和阿其木住在部落西边的苹果林和耕地附近,两人住的毡包相距不远。 阿其木回了家后□□觉得走了这么长的路,脑子仍然晕晕沉沉,想是今天的酒还没有醒,便一时兴起,往部落东面的沙漠走去。想着在大漠边走走,醒醒脑子。
月光下的大漠格外静谧,今夜风小,偶尔一阵风吹过,像是吹动了漂浮的月光,美的让人恨不得屏住呼吸。
月光下静静的躺着一抹红色,映在清冷的黄色月光下,像是开在大漠中的一株红莲,在夜晚的大漠月色中独自绽放。
□□忽然打了个冷战,哪里来的红莲,大漠中怎么可能有红莲。
□□迎着月光向前走了十几米,才愕然发现,不是红莲,是一个红色的包裹。诧异的走近,当看清红色包裹中的小婴儿的时候,□□蓦然就愣住了,清冷的月光下,映的小婴儿肌肤胜雪,大大的眼睛里像是被月光蒙上了层薄薄的水雾,一眨一眨的看着你,菱形的小嘴里含着短短嫩嫩的手指头,不时允一允,不哭也不闹。
□□恍然像是走进了一场梦,恍然又觉得,自己仿佛已活了千年万年,只是为了等来这样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