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未》尹墨MO

2、一、雾里花

　　汴州城像是突然间被笼上了几重白纱，浓雾如云海般氤氲叆叇。人们既说不清这雾是什么时候下的，也道不明雾已降了多少时日。唯一记得的，是那个与雾一同出现的女子。
　　人们是在洛府门前见到那个女子的。
　　一袭白衣在朦胧的迷雾中虽看不真切，却也掩不住她眉间的风华。女子微微抬首，轻叩朱门。很快便有一位老者开了门，见到眼前的女子，微怔，随即便问道：“姑娘可是寻人？”
　　白衣女子轻笑道：“我是来找洛栈的。”
　　洛栈是汴州最赋声誉的画师，年及弱冠画技便已臻化境。所画之画，纵观天下，也无人能及其之万分之一。却倒是极少有人见过洛栈本人提笔画上一幅完整的画。
　　女子见老者细细打量着自己，便又开口道：“你与他说一声，就说是他的债主讨画儿来了！”
　　老者听了这话儿，心下便已明了，笑道：“原来便是姑娘，请随我来。”
　　穿过廊道，入眼便是一片檀栾修竹。未进竹林，老者便退了回去，只得自己入了里去。林里未有其他，唯有竹。风过飒飒，但见白衣女子踏雾踽行。
　　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似有若无的箫声，飘飘渺渺。白衣女子顿了步，带笑的颜有一丝疑惑，接着便将素手一掀，碧色玉带凌空而出，将前方浓雾生生扯出了一条裂缝。若此时此地有他人瞧见这情景，定会诧异这裂缝后竟是另一番天地！白衣女子唇角微扬，将玉带收回袖中，身形一顿，连着裂缝一同消失不见。
　　另一境内。水榭亭台，流水人家，俨然是那江南水乡的意蕴。仔细将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一番，点头赞道：“很漂亮。”
　　“那么，这儿可合姑娘的心意？”只在说话间，便有玄衣男子从幻境中遽然而现。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笑侃道：“不过几日未见，人倒是愈发的风雅了！”
　　洛栈不接她的话儿。凌步于湖岸，折下一枝夭桃，轻点碧波，便有一道透明的水墙立于两人面前，其上布满纵横的星罗线。洛栈手执黑玉棋子，另一只手将折下的夭桃飞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顺手接住，手中夭桃却变成了白玉棋子。白衣女子微一怔，皱皱眉，便将棋子扔进水墙内，说：“你们人类的玩意儿我可不会。”
　　对于她的举动，洛栈也不介意，只淡淡的回道：“我瞧着姑娘可没有仙人的心性。”
　　白衣女子听罢洛栈的话，不以为然的甩甩袖，并不与他辩驳，眼睛却是看着洛栈独自下棋，不时地插上几句，“哎你别老是‘姑娘姑娘’得叫，听着怪别扭。你就叫我……”
　　“什么？”
　　忽然一瞬间有什么闪过脑海，却捉摸不住。她有些疑惑，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不记得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又将归于何处。
　　风过处，白衣女子如墨的发丝被风撩起，拂过洛栈的眉目，竟是如此的熟悉。
　　白衣女子忽地抬起头，望着洛栈的双眸璀璨绚烂，“叫我阿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