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月胧情胧 ...
-
夏侯瑾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能命令自己像平时一样安安稳稳的入睡,明天他就要出发去折剑山庄,在姜兄的陪伴下,这一路想必十分有趣。
既然睡不着,干脆出去走走。夏侯瑾轩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姜承——他孑然一身,遗世而独立,任由月光洒在身上,仿佛正在和月光一起享受这静谧的时刻。夏侯瑾轩被眼前这一景象惊住了,他一直觉得姜承像春日的阳光,很温暖,带着不会灼伤人的温暖照耀着自己和他人。但是此刻,他觉得姜承更加适合月光——虽然光亮并不强烈,但是皎洁,带着诱惑力的独特光芒。
夏侯瑾轩不愿出声打破这美好的一切,他以前从未想过,能有男人和月光如此相称,简直到了快要融为一体的程度。姜承却像是感受到了夏侯瑾轩注视自己的目光,转过身看向他:“是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夏侯瑾轩迎着姜承望向自己的目光,走上前去:“姜兄不也是,难道不睡是因为想要独自霸占这美丽的月色么?”
“你又胡说了 ,这月色是自然之物,岂有凡人能够霸占之理?”姜承看到了夏侯瑾轩眼中的笑意,摇了摇头:“你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没有什么鬼点子,只是想这么美丽的月色,自己独自观赏岂不是太过于寂寞。姜兄应该叫上我才是。”夏侯瑾轩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如果姜兄不愿叫上我,那么只好由我来邀姜兄的大驾了。”
“又取笑我,你的贫嘴还是一点没变。”姜承嘴上斗不过夏侯瑾轩,只好投降。
“是姜兄太薄情,好不容易才见到的故人,你总该更热情点吧。枉我把你当好友,难道说这是我一厢情愿?”夏侯瑾轩又走进了一步,颇有些紧紧相逼之势。
“……我知道了。”姜承被夏侯瑾轩颇带挑逗的语气弄得有些窘迫:“下次如果我赏月,一定会叫上你。”
“得姜兄此言,在下甚是荣幸。那么就此约定了。”夏侯瑾轩把目光投向璀璨的夜空。
姜承以为夏侯瑾轩还要再挖苦自己几句,没想到小小的刁难却早早收了场,他随着夏侯瑾轩一起把目光望向夜空,脑子里却一团乱麻,再无心欣赏月色,只回荡着刚才对方那句玩味的话“枉我把你当好友,难道说这是我一厢情愿?”
此刻夏侯瑾轩的心里却比他这位“好友”要平静很多,他望着夜空中镶嵌着的朦胧之月,感受着挚友在身旁的安心之感,心情恬静的简直能吟出一首诗。
不过上天没有给夏侯大少爷吟诗的机会。
正在两人都各怀心事的抬头望月之际,一声非人的长啸响彻了庭院。
夏侯瑾轩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姜承紫色的背影挡在了自己前面,背影的主人很是镇定,头也不回的对自己说:“不要离开我身后!”
感到了危险的来临,但是却并没有危险的实感。夏侯瑾轩从姜承的腋下空隙看到了危险来源的冰山一角——这东西,绝对不是人类,也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动物,到底是什么?
夏侯瑾轩因为好奇心而毫不犹豫的问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姜承:“姜兄!这是什么怪物?”
姜承此时一边专心对敌,一边责备自己的大意,根本就分身乏术,对夏侯瑾轩的提问更是无心回答:“我怎么知道——”
夏侯瑾轩不甘心在姜承的身后,索性直接跑出了姜承的保护范围,看清了面前怪物的全貌之后,他又不解道:“这是……我好想在书上读到过!这种怪物都在人烟稀少出出没,怎会出现在这里?”
“小心!不要靠近它们!”姜承对着夏侯瑾轩疾呼道。此刻的姜承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自己不是说要他不要离开自己身后么?这个大少爷还是一点都不听话,理所当然似的就跑出来了——这点,真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看着怪物距离越来越近,姜承的神经越发紧绷,这个数量,恐怕对付起来比较吃力,看着身边泰然自若的夏侯瑾轩,姜承越发无语,他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者无畏?不过不论怎样,自己就算拼上了性命也一定会护夏侯瑾轩周全。
有了拼死的决心,姜承率先发动了攻击,一击解决了一只草妖。在他旁边的夏侯瑾轩也不慌不忙,运气凝神的用雷咒向怪物发起攻击。姜承先是被夏侯瑾轩的举动所震惊,然后了然的一笑,自己还想着要保护他,可是夏侯少爷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弱不禁风了。正想着,远处就跑来了谢沧行和瑕姑娘,在他们的协力下,总算杀死了所有怪物。
战斗刚一结束,姜承就注意到夏侯瑾轩的情况不太好,他脸色苍白,喘气不止,衣衫下的胸膛随着每一次艰难呼吸而一起一伏。
姜承上前搀扶住险些站立不稳的夏侯瑾轩,关切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怎么样?”
夏侯瑾轩抬头对着姜承虚弱一笑,本来苍白的脸上好似沾染上了一抹红昏:“没事,没有受伤。”
姜承也知道夏侯瑾轩没有受伤,在整个战斗中他一直小心注意着对方,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有受伤的行迹。那么现在这么虚弱,果然是因为紧凑的战斗实在让他的身体吃不消。原来究其根本是体质欠佳所致么。姜承感到自己一阵心痛,早知道就应该制止他上场!自己再加上另两个人足够对付那群怪物了。为什么自己就在他的身边,还是无法保护他远离那些危险呢?
一阵纷纷踏踏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夏侯门主威严的声音:“瑾轩?!你怎么了?”
姜承感到自己臂中的人闻声一抖,马上站直了身体,装作无事道:“爹,我没事。”
夏侯门主扫视着地上妖物的尸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侯瑾轩一五一十的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报告给了夏侯门主。姜承发现,夏侯瑾轩的声音好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夏侯门主怒瞪了夏侯瑾轩一眼,然后吩咐手下们将残局处理妥当,马上就将怒气向儿子发泄而来:“瑾轩,看看你这个狼狈的样子!”
夏侯瑾轩随着父亲的怒吼垂下头来。
夏侯门主并没有因为夏侯瑾轩的狼狈而消下气来,而是更加发难道:“我夏侯家以骑射闻名天下,你身为继承人,却如此不堪一击,传扬出去,你还不成为众人的笑柄!”
姜承听到夏侯门主的怒吼,又看到夏侯瑾轩越发低垂的头,心中涌起了不平。夏侯瑾轩确实是武功不好,他体质虽不算病弱,但是较之其他同龄男子还是偏弱了许多。本来这种体质练武就要比其他人艰难许多,再加上他个人的毫无兴趣,所以在武艺上也很难有所建树。不过夏侯瑾轩也并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姜承比谁都明白,他只不过是爱好和别人有所不同罢了。可是这些话,姜承知道以自己的立场不能说出口,只能任由夏侯门主教训自己的儿子。
“平日不好好练功,成天琢磨些神神叨叨的书,出了事情还要别人保护。今天就是个教训,你还不知道收心吗!”夏侯门主的声音简直震得地面都要抖三抖。
夏侯瑾轩把眼神望向地板,尽量用自己最无辜可怜的声音说道:“爹教训的是。”
夏侯门主没好气的说道:“哼,只怕你是左耳进右耳出。”看到儿子没自己训到体无完肤,夏侯门主才稍稍收了些气:“"好了,去睡吧,庄内有护院弟子守着,不会再有事。”
目送着夏侯门主离开后,夏侯瑾轩恭恭敬敬地对在场的三人说:“方才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了。”
姜承疑惑道:“太客气了,你刚才的法术修为已经足够应付这样的场面了吧。不过,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法术?”
谢沧行也哈哈大笑道:“是啊,小少爷,想不到你武功虽然一塌糊涂,却会这些奇门道法,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夏侯瑾轩闻言有些惭愧似的摸了摸头:“平时我不喜欢舞刀弄枪,二叔就给我找了一些法术书来修炼,说是学会之后,多少也可以自保。方才其实是我第一次施展,回想起来也后怕得很,哈哈。”
姜承在心里不仅责备起夏侯瑾轩来,明明以前连用都没有用过的法术,第一次施展却是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这个大少爷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一旁的瑕姑娘也道:“看不出来啊。我本来还以为,像你这种文文弱弱的大少爷,连只鸡都杀不死,没想到你还挺有几下子的嘛。”
夏侯瑾轩朝着瑕姑娘微微笑了笑,用一贯的谦谦君子的柔和声音说道:“姑娘过奖了。”
姜承看在眼里却觉得这一如往常的笑容有些刺眼,原来夏侯瑾轩的笑容并不是只会朝着自己展露,而是任何人都能够雨露均沾的。他心里有说不清的深深失落之感,为什么,这份笑容不能为自己所独有呢?等等,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想?姜承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夏侯瑾轩和自己,只是朋友,而且还是多年不见应该已经生疏的朋友,自己的想法是不该也不能存在于朋友之间的,尤其还是男性朋友——姜承在心里补充道。
等姜承从自己的脑内斗争解脱出来的时候,谢沧行和瑕姑娘都已经走了。姜承看向了夏侯瑾轩,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没事吧?”
夏侯瑾轩有些吃惊的接收到了这有点没头没脑的话,他琢磨着:这句没事,是指我的身体,还是指被父亲当众训斥?夏侯瑾轩自动理解成了后者:“让你看笑话了。”
姜承摇了摇头:“不会。”自己什么时候看过夏侯瑾轩的笑话?姜承不禁心抽痛了一下,自己想做的,只有保护他,难道这点,夏侯瑾轩不明白么。
姜承压下自己的情绪,平淡的说道:“况且,能够击杀这些妖物你的功劳也不算小,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启程,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了。”话一说完,姜承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独自面对他背影的夏侯瑾轩。
夏侯瑾轩被姜承突然变得有些冷淡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习惯性的摸了摸头,自言自语道:“哎……难道我又说错了什么,惹得姜兄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