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这个理由够么？》六月在等待

2、比表哥还表哥的路彦

　　司青小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她是跟着母亲的。弟弟跟着父亲。所以，她从小跟表哥司南关系很好。而且跟表哥的朋友也都很熟，尤其是凌路彦。在司青心里，他比表哥还表哥，时常宠着自己。但后来因为司南，路彦都去外地上大学了，而司青的高中在本市，所以分开了。可每年假期，两个哥哥都会回来。就算假期打工，也是在家乡这边。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司青并不很开心。她考上的是二流大学，倒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以她的成绩来说，一流大学根本没戏。她担忧的是，学费。家里两头老人都常年有病，父母的负担很重，没有多余的钱了。而且，她也觉得大学，上不上都无所谓了。还不如直接去打工。所以，她直接跟母亲说没考上，要出去打工。母亲劝她复读，她说读不下去。母亲深知她的脾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离开学日子越来越近了，司青听说父亲有事儿要去外地，时间不短，所以她主动回去，代替老爸照顾爷爷奶奶。其实说照顾，不如说平日里给俩老人做做饭，聊聊天什么的。路彦来的时候，开学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司青已经失去了上学的资格。
　　据司青回忆，那天路彦的脸很黑，表情很恐怖。从来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那天真是长见识了。
　　路彦把给司青爷爷奶奶买的补品放桌子上，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就拉着司青进隔壁屋子。
　　“怎么还在家里呆着？”
　　“你看到了，照顾爷爷奶奶。”
　　“录取通知书是我给你拿回来的，不要说你忘记了。”
　　“我不上了。”
　　“理由。”
　　“不想上。”
　　“不成立。”
　　“就是不想上。”
　　“......换个理由。”
　　“就这一个理由。”
　　“你......”
　　“你不是开学了么？怎么回来了？”
　　“你说呢？”
　　“好吧，我错了。应该提前通知你。”
　　“就这样？”
　　“那还怎样？”
　　“你还没说理由呢。”
　　“都说了不想上啊。反正现在我也失去资格了。你逼我去也没用。”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先照顾爷爷奶奶了。明年出去找工作。可是不知道能干嘛。”
　　“哎，不要考虑那么多了，明年的事儿就明年在想。喏，拿着，我跟司南的号都在上面，有事了记得联系我们。不许不拿。这是我们俩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不要让哥哥担心，知道么？”
　　司青接过那部白色手机，眼圈红了。“谢谢，路彦哥。回去之后也替我跟表哥说一声谢谢。”
　　“嗯。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就先走了。”路彦说完揉揉司青的脑袋。不知为什么，只有路彦揉司青脑袋时，司青不会产生恐怖的本能反应。每次司南控诉时，路彦总是笑着说那是因为他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路彦走后，司青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她拿起来后发现是路彦留下的。里边放了两千块钱和一张字条。“司青，这些钱你先用着，记得以后工作了要还我。利息就不要了。好好照顾自己。路彦。”司青哭了。
　　十一月份，司青的奶奶突发心脏病离开了。那天对司青来说是个劫。她早上离开家的时候还跟奶奶说中午回来给奶奶擀面条，而且说自己要全程操作，不要奶奶帮忙。
　　当她拿着医生开的胃药离开医院时，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难受到眼泪都不自觉的流出来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怪怪的。有那么一种不安。
　　回到家，她发现只有爷爷在躺椅上躺着，在看电视。爷爷有点耳背，所以声音开得很大。惟独不见奶奶。当时她没多想，以为奶奶去邻居奶奶那里串门了。倒了点水把胃药吃了，就开始做饭。等到饭做好了也没见奶奶回来。她有点担心了。问爷爷，爷爷说不知道；去邻居那里，邻居奶奶说一早都没见；去了菜园那边，也没见；进里屋看看，床上也没；上二楼也没找见。她给爷爷捞了一碗面，浇上菜，搅拌一下，让爷爷先吃。而她又跑大伯家问了，大伯说没见。
　　后来大伯跟她一起过来，帮忙找。大伯直接进里屋了，她本想说，里屋看了，没有在里屋睡觉。突然就听到大伯喊了一声“妈！”然后她快步冲进去，看到奶奶在墙角躺着，一动不动。那个位置背光，如果进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想要上前，但是被大伯推开，“司青，我跟你没完！你是怎么照顾你奶奶的？！你给我滚！”大伯大声吼道。“滚！”司青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屋子。
　　站在院子里，司青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她回到自己屋子。刚坐到床上，手机响了。她擦了一下眼泪。看到屏幕上的显示，是路彦。她犹豫了，能感受到手在颤抖，没有勇气接电话。响了一会儿断了，就在她要松口气时，铃声又开始响，看着那一闪一闪的名字，她按下了接听键。
　　“司青，在忙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司青一直在压抑自己的哭声。可还是让路彦听了出来。
　　“司青，怎么了？你在哭么？到底怎么了？司青，说话。司青......”
　　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司青”，司青终于控制不住，对着电话痛哭起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离开的时候奶奶还好好的......她明明好好的......”
　　“司青，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奶奶出事了。大伯吼我，让我滚......”
　　“丫头，没事儿，啊，没事儿，乖，不会有事儿的。你等着，我马上赶回去，听到没。”
　　司青一直对着电话那头哭泣，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她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吵闹声，貌似一些亲戚来了。她走出去，看到大姑二姑还有两个姑父都来了，姑父在劝说姑姑不要太伤心。弟弟司橪也从学校赶回来。他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看到姐姐，直接走过去，抱了一下姐姐。那一刻，司青才意识到司橪的确很高。
　　医生说奶奶是心脏病突发，没有人发现才导致离开的。大伯送医生出门时，看到司青，指着她呵斥道：“司青，你给我滚！你还有脸在这里呆着么？！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奶奶的？！”
　　“大伯！您难道就做得很好么？！这几个月，可都是我姐在照顾着爷爷奶奶的，您呢？离这院子也就几步路吧，可你半个月也不见得能露一面！凭什么把责任怪我姐身上！”司橪把司青护在身后，反驳大伯的话。
　　“你！”大伯气结，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大哥，我们知道你伤心，可你不该怪罪孩子啊。小橪，先带司青回房间吧，司青，别怪你大伯，他一时气糊涂了，说话太重。你担待点。”大姑劝道。
　　“他一时气糊涂了，那谁替我姐想想？凭什么就让我姐受委屈？”司橪说着，瞪了大伯一眼。然后拉着司青进屋了。不知谁叹了口气。
　　司青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但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姐，不要想了，这不怪你。我听邻居三叔说你是去看病了。真没想到，发生的这么突然，明天就周五了，我明天就休息了，却没赶上见奶奶最后一面。”司橪抹了一下眼泪。“你没事儿吧？去医院。什么病？难道是胃病？吃药了么？”
　　“没事儿，吃过药了。”
　　“对了，我见桌上还放着切好的面条，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我去给你下一碗面吧？”
　　“不用了，我不想吃，真吃不下。”
　　“......好吧。我们班主任接到表哥电话，然后我才知道家里出事儿了，表哥说他跟路彦哥晚上就到家了，让我好好看着你。大伯真是太过分了。姐，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嗯，司橪长大了呀。”
　　“是啊，我长大了，能保护姐姐的。”
　　天擦黑时，司南和路彦赶了回来，看到司青后他俩才放心。晚上不方便住这里，于是就带着司青回外婆家里住，白天了过来帮点忙。直到葬礼结束。
　　后来司青大伯，爸爸，姑姑他们商议着必须有人全天候守在身边，但无奈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做到全天候，就请了保姆。而司青回了外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