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古里香

2、① 家乡在一个

　　家乡在一个僻静的小山村，古老而沉寂，每天伴随日暮敲响的是水岸上的未央草，还有江边那一簇簇聚成花垄的五色烟麻。

　　我对我的师父忏悔，我无法实现自己的诺言————用毕生的时间守护这块僻静的幽土。因为，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寻找“未央”。

　　未央，无尽，永不幻灭。其实，我并不知道它如何存在，我只知道，那是我解开自己身上缠绕多年梦魇的锁，是的，梦魇，至少每每看到那张俊美而熟悉的容颜，都会令我痛不欲生。

　　越过山川碧野，转眼，又到日暮。我投宿在郊野的一家小店，那里斜阳正浓，把我紫色的长发映的分外鲜艳，就像融化在暮霭中的晚霞，灿烂夺目。

　　“未央草，未央草…”

　　不远处的梅树下，一个红发的孩子跪在草席上，身前摆满了苍翠欲滴的未央草。白昼为蓝，日暮则碧。

　　“五文钱一株，未央草…”

　　记忆中，那是我听过的最好的声音，轻灵，婉转，而又纯粹。红发之下的青碧眼眸，如玉似珠。

　　我走过去，他抬头，从那张稚气的脸上溢出一丝笑容：“姐姐，要买吗？”

　　我不语，只拾起一株来看，心下冷笑，这种东西，只有在我的家乡才繁如野草吧。

　　“滚开！谁让你在这里卖东西的！”从小店冲出一个粗壮的男子，抬脚把树下的孩子踢倒在地，口不择言。

　　孩子拍拍身上的尘土，拾起一株认真的问：“要买吗？”

　　男人愣了一下，或许对于孩子的淡定觉得惊讶。

　　“叔叔，要买吗？五文钱一株！”孩子用那动听的声音重复着，男人泄气般的摇摇头，转身回了小店。

　　“为什么在这里卖呢？这又能赚多少钱？”我问，诧异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奶奶在生病，我需要赚足够的药费……”

　　不需再问也知道，他和我一样，是个孤儿，自小身边就只有一个人相伴。

　　“我买下你所有的未央草，但是，你必须和我走。”我说。

　　孩子慢慢的站起身，一双宝石般澄莹的眼睛冲我投来感激的一瞬：“好，我答应你。”

　　我喜欢在日暮里独自守望天际，即使孤独，也是孑然一身的自由。每当橙红的光晕在我眼里折射出更加绚丽的光芒时，一种淡淡的忧伤便悄然而至，可是，我依然喜欢这种感觉，即使，它并不快乐。

　　我们拿着买好的草药赶回家，不久，从屋子里传出哭声，悲凉犹如当晚突降的泪雨，悲伤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