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彼岸花

1、离开

　　“飞往中国上海的MU 167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请旅客们做好准备.”
　　卓然缓缓站起来, 还有11个小时,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悉尼, 这个让她憧憬过, 迷茫过, 害怕过 ,失望过, 绝望的地方.
　　随手拿起一旁的小包 ,她的全副行李都在这里了, 只有一个手机, 一本护照, 100元澳币和一个小瓶子, 比起其他回国的漂游客, 她随身带的少的令人吃惊. 机场上送行的人都在拥抱着, “到了记得马上打电话哦,自己小心点.” 卓然回头一看, 是个中年妇女, 可能她孩子是第1次自己外出把. 男孩比妈妈都高一个头, 一脸的不耐烦, 关久的鸟都渴望自由. 可是 ,自由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她不自觉又陷入自己的世界, 那个女人可能发现卓然看了很久, 有些不好意思, “ 我儿子生在这里的,没有回去过, 没办法, 孩子再大也是妈的孩子,你别看他那么高大,其实才18岁…….” 卓然笑了笑, 不等女人唠叨完, 走出机场, 再看一次, 看一次天空, 她要深深记住悉尼的天空, 号称世界上最美丽的天空.
　　今天的天, 没有一片云彩, 灰灰的. 还记得第一次到悉尼的时候, 第一次看到这片天空时,她曾深深陶醉过, 醉人的淡蓝的天空, 散发着温柔的阳光温暖, 但, 不刺人, 白谐的云朵, 自由的随风飘动着. 当时的她也和天空一样, 18岁的豆蔻年华, 空白而单纯, 满怀欣喜, 偶尔有一丝丝对未来的不安掠过, 但是更快被希望掩盖了. 才短短2年多, 竟然可以把人改变的那么大. 灰色的, 她是灰色的, 单纯不再, 空白被添满, “再见了, 再见了悉尼, 再见了天空, 还有, 再见了宝宝, 我最爱的人, 我终于要离开了, 一如你希望的, 有一天,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是非地, 可是, 你不在了, 我一个人走了, 当是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把. 再见了.”
　　11小时的航程是寂寞的, 卓然一上机就要了一小杯红酒, 她知道自己非常需要好好睡一觉, 已经太久了, 她好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太多个夜晚, 她都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边, 就这样看着他们睡了1年多的床, 就这样看着, 然后点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让自己沉浸在烟圈形成的迷茫世界里, 漫漫陷入无边的回忆. 回忆他们这一路的故事, 甜蜜的, 伤心的, 自己一个人哭哭笑笑, 直到窗外渐渐传来鸟叫, 然后是车声, 再后来天似乎亮了, 她好象入睡了, 是否做了梦, 她不知道, 何时该醒, 她也不知道. 反正, 醒过来又如何? 她可能会麻木的走上街, 不修边幅的走到对面的唐人店买一包泡面, 这就是她一天的伙食了, 反正一个人吃饭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有时候也会心血来潮做一桌子的菜, 全是他喜欢吃的菜, 广东菜, 什么腐竹白果排骨汤拉, 冬菇榨菜蒸肉饼拉, 滑蛋牛肉拉, 这样买菜烧菜忙活一整天, 做好了, 再等菜逐渐冷却, 失去温度, 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被她倒入垃圾筒, 一个人吃饭, 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卓然就这样行尸走肉的过了1个多月, 然后决定离开.
　　飞机开始起飞了, 高空的阳光是一种灼人的折磨. 拉上窗帘, 机舱里昏暗暗催人入睡, 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把, 卓然很快就睡着了, 她又梦到她第1天来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