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繁花碎落

2、2 安阳与梁深

　　午后，空旷的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阳台上，一张淡色的藤椅上坐着一个纤细的年轻男人，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微凉的风吹起他深棕色的头发，露出黯淡的没有一点光的眼睛。
　　“范医生您好，程先生就在房间里，您请进。”
　　范医生提着轻便的小包走进房间，眼前这面无表情的男人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事实上，并不是他们见过面，只是几乎每个找他治疗的病人都是这样的。
　　“你好，我姓范，是梁家的私人医生。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可以告诉我吗？”
　　“你好。”年轻的男人低声与范医生打招呼，平静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我……我不记得我是谁了……还有很多事情，我通通都不记得了……”
　　范医生一边听着男人的述说一边翻着手里的病例。程诺，两天前被长风集团董事长梁深延以高价买入，被深度催眠后忘记了自己的过去。按照梁深延的要求，范医生要为程诺编造一个过去。
　　范医生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他要先取得对方的信任。“你的名字，叫安阳。其实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程诺锁起秀气的眉毛，这个名字好陌生啊，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担心，我知道你不记得了，因为之前你出了一点事情。”范医生继续笑着，那明晃晃的笑容让程诺，或者说，安阳，觉得有一点刺眼。
　　一个女佣模样的女人轻手轻脚地送来一壶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范医生执起杯子浅酌一口。“是你最喜欢的铁观音，很香。”
　　安阳也喝了一小口，确实有淡淡的清香，但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味道这么淡的饮品。
　　范医生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安阳面前。
　　安阳拿起照片，一个俊朗的男人对他笑着。这是谁？
　　范医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这是梁深延，你的主人。”
　　“梁深延？我的主人？”
　　“对，你可以叫他梁先生。你八岁时从孤儿院走失，是梁先生把你领回家，他只比你大了十岁，却像父母一样疼爱你，他送你去念书供给你吃喝。两个月前你被绑架，梁先生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你救出来，不过你被绑匪灌了太多的安眠药，睡了很久，所以导致了失忆。”
　　安阳低垂的眼帘终于有了一点神采，范医生这才知道原来他的眼睛这么漂亮。
　　“你看，梁先生既是你的衣食父母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一心一意对他好，千万不可以有二心。梁先生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人要懂得报恩。”
　　安阳懵懵懂懂，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仍不住地点着头。

　　晚餐时梁深延没有回来，安阳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吃着精致的晚餐，各色美食摆满了一桌，他请女佣少做一点，女佣却说梁先生吩咐一定要多做些有营养的菜给他补补身子。
　　也许这个梁先生，真的是个善良的好人吧，又是养育我，又是救我，还给我准备这么多吃的……
　　“梁先生。”
　　门口传来女佣的声音，下午才在照片上看到过的男人一边脱着外套一边走进来，这就是梁深延吧？
　　安阳不自觉地放下碗筷站起来。梁深延比照片上更加高大俊朗，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息。
　　梁深延把外套递给女佣，微笑着走向安阳。安阳一阵慌张，还没回过神，唇上已经被印上一个吻。
　　“啊！”安阳被惊得向后倒去，跌坐在椅子上。
　　“哈哈，小东西，怕什么？我不就是出差了几天吗，不认识我了？”安阳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卷起衬衫袖子去洗手，再看周围的女佣，个个都一脸平常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早已习以为常。
　　难道这就是我们以前的相处方式？
　　“怎么不吃了？菜都凉了。”梁深延洗过手回到餐桌，挨着安阳坐下，接过女佣递来的米饭，给安阳夹了一只虾仁放在他碗里。
　　安阳看着碗里通体透明的虾仁，一点红晕爬上脸颊。

　　晚餐后，安阳不安地坐在房间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梁深延这家伙，干嘛一定要在我的房间里洗澡啊不会去自己房间洗吗这是想干嘛啊！
　　“不是说最讨厌综艺节目吗？怎么还看得这么认真？来帮我擦头发。”梁深延洗过澡出来，深蓝的浴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一坐下来，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安阳接过梁深延扔来的毛巾，小心地替他擦拭头发。男人的头发黑黑硬硬的，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萦绕在鼻头，是水蜜桃味的，甜腻腻的香味，真不知道他这么高大的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才爱的香味。
　　“怎么了？是累了吗？”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梁深延转过身问他。
　　“啊，没有……只是不大习惯这种味道。”安阳慌忙收回思绪，假装认真地继续擦头发。
　　“水蜜桃味，不是你最喜欢的吗？你忘了？”梁深延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安阳却没有看到。
　　“是嘛……可是我觉得柠檬味比较好闻啊……”
　　“哦？转性了？以前不是老说柠檬味透着股廉价吗？那明天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换成柠檬味的好了。”
　　安阳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声音这么小还是被听到了。“不用不用，我就是说说的。”
　　梁深延却突然紧紧抱住他，一本正经地说：“小阳，我说过，你想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给你。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容许再有第二次。”
　　安阳被抱的喘不过气，但梁深延严肃又带着丝丝痛苦的语气让他不敢挣扎，他轻轻地伸出手，抚上男人宽阔的脊背。
　　梁深延抱了很久，粗重的喘息终于平静下来。“小阳，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他声音带着些沙哑，好似低吟，又好似哀求。
　　“我……不会的，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