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风起雷行》白寅

6、第六章 狩猎失败

　　房间里响着哗啦啦的水声。

　　氤氲的水汽从门缝中偷溜出来，一点一点攀爬着充盈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在靠近窗户时被夜风拉扯进了寒凉的空气中。

　　有女人的歌声时隐时现，最终伴随着水声一同消失。

　　「喀」把手转动的声音。身形窈窕的女人裹着浴袍推开门，被毛巾包裹着的发丝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水。

　　窗沿上，静琉静静地坐着，黑色的双瞳紧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被风卷起的窗帘遮住了她的身形，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少女的右手上，缠绕着由念具化而成的黑色绸带，在「绝」的作用下，她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女人毫无防备的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就在她弯腰准备拿起衣服的一瞬，常年处于险境边缘培养出的直觉发出了危险的讯号，扶到床边的手顺势一撑，曼妙的身影一个倒立后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床的另一边。

　　而在她刚刚所站立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坑洞突兀地裂于地面。

　　“谁？”冰一般冷冽的目光射向窗口，女人快速地披上方才顺势抓到手里的外衣，一手插/进兜里摆出了防备的姿势。

　　“在找这个吗？”静琉轻笑着看着女人突变的脸色，晃了晃左手上的小小香瓶，“半个月都没有追兵让你变得松懈了呢，克拉索小姐。”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金香小姐？”少女轻轻吻了一下香瓶，随之将它往身后一抛。小小的香瓶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色弧线，片刻后响起了破碎的声音。

　　“——那么，你是要束手就擒……”静琉慢慢站起来，黑色的绸带在她手中翻腾舞动，“还是要战？”

　　“……嘿，”红艳的双唇微张，女人轻哧了一声，眼中的凉意更甚，“有本事，便来吧！”

　　唰——黑色绸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金香，然而女人以灵巧的动作几度变向，最终撞破另一扇窗户跳下楼去。

　　静琉狠狠得「啧」了一声，翻身一跃，紧紧追了上去。

　　·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黑影飞速地移动着。

　　时而追逐，时而碰撞。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两人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追逐战。

　　黑色绸带的每一击都会在地上留下小小的浅坑，金香不得不保持高速灵活的动作来避开每一次攻击。

　　最差的时机，遇上最难应对的对手。

　　金香懊恼地咬了咬唇。

　　由于自己的大意被拿走了所有香瓶，现在的自己战斗力大为下降，持续的高速移动只是在耗费体力，拖延战败的时间罢了。必须要尽快找到脱身的办法！

　　感到焦急的不止金香一人。这个前杀手的闪避能力实在出乎静琉的意料，随着无数次的攻击无数次的失之交臂，两人前进的方向离天空竞技场越来越近，再继续放任她逃到人多的地方的话，捕捉失败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明明只要缠到她一次，她就可以发动「暗之羽的束缚」将之控制。亏她还耐心等了半个月，做足了自认为万全的准备。结果还是大意了啊……

　　心里叹息着，静琉的攻势越发激烈。然而金香的动作犹如海面上的小舟，任风暴如何凶猛，也只是随波逐流，毫不颠覆。

　　突然间，金香的眼前一亮。

　　两人前方的拐角处，有两个少年一边聊天一边走了出来。兴许是感觉到了念力的波动，在转出拐角的一瞬间两个人就都顿住了扭头看向这边。

　　好机会！金香的念翻腾起来，变成了甜腻的香气直扑两人而去。只要操纵这两个小孩挡上一挡，她就能趁机摆脱少女的追袭逃开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骤然间，金香停住了脚步。无论她的意念如何催动，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更糟糕的是，随同身体一同被束缚住的还有她的念。

　　她被强制进入了「绝」的状态。

　　金香勉力转动眼珠，在视线的边缘处，她看到自己身上被一层青色的纱包裹住了。而视线的前方，两个少年同样被青纱束缚，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完了。金香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披着红色风衣的少女从她身边径直穿过。在金香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她拍了拍两个被束缚住的少年，然后拉着他们狂奔而去。

　　·

　　真是糟糕的一晚。

　　静琉在脑中晦气地想着。

　　拉着小杰和奇牙一路狂奔，直到进了自己租住的旅馆房间时静琉才彻底放松下来。她喝了点水平复着不稳的呼吸，接着对着两张一脸问号的脸一人给了一拳。

　　“喂！”奇牙捂着额头怒了，“你什么意思！”

　　「啪」静琉捏碎了手中的杯子。没有理会被玻璃碎片划得鲜血淋漓的手，她瞪着两人，全身上下散发出可怕的念压：“知道你们俩干了什么好事吗？”

　　小杰拦住要争辩什么的奇牙，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静琉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将浑身躁动的念与愤怒一起压了下去。她揉揉眉心，疲惫地开口：“你们在这待一会儿，晚点我送你们回去。”

　　小杰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提醒：“静琉，你的手……”

　　静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似乎才感觉到疼痛一般，她轻轻地抽了口气。

　　“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静琉点点头，翻出急救箱递给小杰，接着就开始坐着发呆。

　　这一次失手，下次再想找到金香的踪迹就更难了。难道要放弃目标？

　　「不行」。她狠狠地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没志气的想法。不过就是再找一次目标，再策划一次伏击；不过就是敌人有了防备，行动难度会提高一些。没有什么好怕的，寻求极限的挑战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好了。”小杰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静琉低头看看。少年的包扎技术很不错，白色的绷带整整齐齐地缠绕在手上，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谢谢。”她拍拍小杰的头，站起身，“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然而两个少年都没动。

　　静琉回头睨着他们，却在两人的眼里发现了相同的火花。

　　“静琉，你之前做了什么？”小杰的声音里隐隐含着兴奋，他盯着静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

　　静琉转头看看奇牙，也是一副同样倔强的表情。

　　这是求知者的表情。

　　·

　　自从接触了「念」以后，世界对于小杰和奇牙来说愈加宽广。前所未见的能力，带给两人的是不曾间断的新鲜感。

　　然后在今天，他们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不仅身体无法行动，连自身的气也被断绝。静琉所展现的能力强大而霸道，令两人在恐惧中也愈加兴奋。

　　这样的事，我也能做到吗？这样的疑问出现在他们心中。

　　之前的场景历历在目，青色的纱从静琉脚下蔓延，一瞬间，世界就像是静止了一样，除了静琉再也没有能够活动的生命。

　　然后红衣少女飘然而至，仅仅是碰触就解开了他们的束缚。如此神奇，让两人对「念」的博大精深有了更深层次的体会。

　　无法忍耐，想要知道，想要学习。带着这样的念头，小杰无所顾忌地问了出来。

　　静琉歪了歪头：“你们还没学到「发」吧？等师父讲了就明白了。”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小杰坚定地说，“今天西索答应我比赛了，我想变得更强，想要好好地跟他打一场。”

　　“我也想知道。明明现在就能说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拖到以后？”奇牙也凑了过来。

　　“你们两个，今天害我丢了猎物，还敢这么理智气壮地跟我问话？”静琉狞笑着按着两个少年的头狂揉，“道歉，给我充满诚意地道歉。”

　　“对不起！”X2

　　两人干脆地低头鞠躬。

　　“……好吧，我给你们简单讲一下。”静琉被他们直率的态度镇住了，勉强点头同意后，她又强调，“只是让你们了解一下，要练习的话得等师父同意才行。”

　　她放开两个少年，找了本子画起念的六系图。

　　“我之前用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发」的运用。四大行最后的「发」是自由操纵念的技术，比如我的能力，西索的像是粘性胶一样的念能力，华石斗郎的分/身等等，这些都是「发」。每个人的「发」都是不同的，但经过归纳总结，现在公认的观点是把「发」分成了六个系统，即为「强化系」「变化系」「具现化系」「特质系」「操作系」和「放出系」。”

　　静琉把手上的本子递给他们看：“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系统，因为念的能力是与先天天赋和后天努力休戚相关的。性格，爱好，成长环境，心里的欲望，这些都是影响乃至决定一个人念力系统的因素。”

　　“不同的系统有不同的特性，唯一例外的是特质系，这就是所谓的‘无法归纳所以单独挑出来另立一系’的系统。如果你们俩有人是这个系的话，很不幸，将没有多少前人经验能够给你们参考了。”静琉冲两人挤挤眼，指了指具现化系，“这是我的系统，所以我最适合修炼具现化系的能力，且修炼变化系的能力也会比较轻松，反之，修炼放出系的能力很难。”

　　“如果我不修行具现化系而去修行放出系，就会造成天赋白白浪费。这一点你们要注意，优先修炼自己系统的能力才是正确的方式。”

　　“此外即使是相同的系统，也不会有相同的能力。每个人的能力都是独特的，且没有强弱之分，只要是适合自己的，能将自己的潜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的，就是对你们而言最好的能力。大致就是这样了。”

　　“好了，好奇宝宝们，现在是提问时间。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

　　小杰立刻举手发言：“怎么能知道自己的气是什么系统的？”

　　“方法自然是有的，但我现在不告诉你们。没有其他问题了吧。没有了好的我们走吧。”静琉不顾两人的抗议，拉起他们便往门外推，“耐心等等吧，估计师父教你们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静琉太狡猾了！”两人挣扎着的抱怨声，都被少女当耳边风无视过去了。

　　智喜也还没开始学呢，才不会让你们两个家伙继续打击他了。少女在心里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