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风起雷行》白寅

4、第四章 比赛

　　噼啪噼啪——白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

　　静琉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屏幕，将显示出的每一条情报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这是什么？”奇牙低下头凑到她身旁看，毛茸茸的脑袋骚得她脸颊痒痒的。

　　静琉嫌弃地往一旁躲了躲，皱着眉头教训：“吃东西的时候别趴过来，学学人家小杰。”

　　奇牙切了一声，直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爱说不说，谁稀罕啊。”

　　真不可爱。静琉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诽道。

　　自从上次道歉过后，静琉遵守约定天天都一大早去河田屋排队。通常她都是放下蛋糕就回云古那里继续指导智喜，偶尔犯懒的时候就会窝在小杰屋里跟他们聊天打发时间。拜此所赐，三人迅速的熟络起来，彼此相处时也随意了不少。

　　不过坏处也不是没有，三个人都是对熟人不客气的类型。若是气场相合这自然是优点，但很遗憾的是静琉和奇牙之间就属于气场不合的类型。你刺我一句，我损你一句，简直就是日常。

　　“虽然老是一副要吵架的样子，但是奇牙其实挺喜欢跟静琉待在一起的吧。”单细胞少年如是说，换来的是好友一个头槌。

　　此时又是小杰充当和事老出场的时候了。刺猬头少年挠了挠脸，抬手指了指栗发少女腿上摆着的笔记本：“最近静琉总是随身带着它呢，是有什么事在忙吗？”

　　“也不算忙啦……”静琉往后靠了靠，在沙发上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只是最近我的任务目标终于到了天空竞技场附近，所以要时时跟踪消息罢了。”

　　“任务目标？”小杰更疑惑了。

　　“没说过吗？我算是半个赏金猎人。”静琉伸出食指朝自己点了点，唇畔牵起的弧度露出了些微自得。

　　“静琉果然是职业猎人呢！”小杰高兴地感叹。

　　然而少女听到他这么说却是双肩一塌，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我自封的啦，不是正式猎人。”她苦着脸解释。少女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事上撒谎，但对着比自己年少的猎人朋友承认自己还没有猎人资格，也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语毕她看向刺猬头少年，果不其然看到小杰尴尬的表情。要被鄙视了……静琉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微微烦躁地开口：“没去考猎人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反正实力够强不就行了。”

　　“诶~原来你没去考过啊？”奇牙突兀地插嘴，语调微微上扬，暗含挑衅。

　　静琉沉默了，半晌后，她自暴自弃地开口：“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考过一次。不就是中途嫌无聊放弃了吗！又不是我考不过……”

　　少女嘴硬地碎碎念着，别过头不再看两人。小杰和奇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耸耸肩膀。

　　「真的生气了？」小杰冲奇牙偏了偏头，以眼神询问。

　　奇牙拿眼角余光瞥了静琉一点，肯定地点点头。

　　「怎么办？」小杰皱起眉，一副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

　　「别管她。」奇牙翻了个白眼。

　　“呃，静琉，智喜最近怎么样了？”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要怎么缓和气氛，刺猬头少年干脆地另起话题企图转移静琉的注意力。

　　但赌气中的少女可不是这么好哄的，静琉僵着脸回了一句“按部就班地训练呢。”就再没旁的话了。

　　气氛十分的僵硬。

　　小杰哈哈地干笑两声，黑亮的眼睛猛地转向奇牙「你惹的麻烦，你解决」。

　　银发少年再次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角余光又一次瞥向静琉。少女微微嘟着嘴盯着笔记本屏幕，眉头皱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女孩子真麻烦……奇牙一边想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票：“行了行了，别赌气了。没人说你考不过。哝，明天西索比赛的入场卷，要一起去看吗？”

　　静琉眨了眨眼，缓缓地抬头看他：“西索？”

　　被那双墨色双瞳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奇牙顿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他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防备地看着少女：“怎么了？别说你不知道西索。”

　　静琉自然是知道的——魔术师西索，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武斗疯子。按她自己的话来说，那是一个为战而生的人，他在战斗中展现出来的疯狂简直令人敬畏。静琉曾看过西索的比赛，天才般的诡计和疯子般的行动演化出了一场血腥至极的盛宴，让她毕生难忘。

　　但她并不喜欢西索的战斗风格。那种表面上看起来极端疯狂，实际上透着冰冷的算计的风格，正好是和她完全相反的类型。实话说，看西索的比赛会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情，感觉很糟糕。

　　但是……栗发少女的目光落在了还缠着绷带的小少年身上，眉眼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后，静琉合上笔记本，探身从奇牙手里抽出了一张入场券：“那就谢谢了，明天比赛会场见吧。”

　　好人做到底，她就去帮着收集收集情报吧。

　　·

　　热门比赛一向是人满为患，西索VS华石斗郎的这一场也不例外。然而一片拥挤的人潮中，最前方的位置上却奇异的空出来了一小片。

　　一身红衣的栗发少女端着臂做得端正，浑身散发出的威压却叫人不敢靠近。偶有想上去理论的，被少女黑幽幽的双瞳不带感情地瞥上一眼，顿时就失去了所有的念头。

　　自己这叫仗「念」欺人吧。静琉百无聊赖地想着，心里却也没产生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无论是谁都是这么活下来的。

　　只是……他们也太慢了！随着场中变得越来越渐喧闹的噪音，静琉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白玉般的手指在大腿上不规则地敲击着，秀气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懂不懂什么叫守时？

　　“哟，静琉，来得真早呀。”清爽的少年音适时的响起。静琉扭头看去，就见银发少年一边招手一边挤了过来。

　　静琉冷眼看着他挤到自己旁边坐下，突然伸手一把箍住奇牙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他脑袋上使劲儿地揉：“混蛋！是你来得太晚了！”

　　“给我放手啊混蛋！”奇牙剧烈地挣扎着，张牙舞爪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

　　“小杰呢？”静琉揉了两把才发现少了个人，她转头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那个鲜绿色的身影。

　　“被那个独/裁者挡回去了。”奇牙啧了一声，停止挣扎乖乖地窝在静琉怀里抱怨，“害我浪费了一张票！十五万诶，都能买一千盒巧克力了！”

　　静琉立刻意会了他在暗指的人是谁，拳头又一次毫不留情地顶在银发少年脑袋上转圈：“敢在我面前说师父的坏话？胆子不小嘛，哼哼~”

　　“混蛋你再不放手我可动真格了啊！”

　　“你有胆子倒是动手试试啊！”

　　围在两人周围的人群不知不觉中扩大了半圈，众人看着吵得不亦乐乎浑身散发着煞气的两个小魔头，都默默地别开了眼。

　　公众场合，请注意形象啊……

　　·

　　比赛开始前夕，西索和华石斗郎皆已出现在了擂台上。两人一个俊美一个妖异，光从外表上看就呈现出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而比之外表，两人脸上的神色与浑身散发的气势则更为不同。华石斗郎双眉微皱，神情严肃，全身的气息都在叫嚣着复仇一般；而西索则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对手的挑衅完全不予理会。

　　“你觉得谁的胜算大？”奇牙单手托腮，眼睛专注地盯着场上的两人。

　　“西索。”静琉答的毫不犹豫，“光是从气势上，华石斗郎就输了一筹。”

　　奇牙嘿了一声，没再回话。而此时比赛已然开始，华石斗郎先发制人，一记飞快的手刀抢先拿到了1分。

　　“有意思~”静琉眨了眨眼，刚刚一晃而过的画面，在她的脑中开始定格、回放。在华石斗郎即将击中西索的那一瞬间，有什么极其微妙又不自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什么？静琉不知道，但也正因如此，这场比赛骤然间变得有趣起来。栗发少女手指轻快地敲着扶手，黑色的眼睛因兴致高昂而变得闪亮。

　　一旁的少年敏感地感应到了身边气氛的变化，湛蓝的猫眼轻轻瞥过静琉，随即目光重新凝聚在擂台之上。

　　西索与华石斗郎的身手都极快，两人矫健的身影在擂台上飞快地变换着位置，在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攻防战后，华石斗郎漂亮地将西索击倒在地，比分也变成了4:0。

　　局面变得对西索不利起来，但浑身是伤的魔术师表情依然轻松，反倒是占据上风的华石斗郎神色严肃。

　　“喂，看出什么了？”扩音器里解说大喊着华石斗郎刚刚「消失」了，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奇牙扭头问身边的少女。

　　“有点猜测，但不怎么确定。”静琉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是……重复了？”

　　就在少女低头思考的时候，擂台上西索和华石斗郎的交谈也结束了。长发青年摆出「虎咬」的架势，引发了现场的又一阵热潮。

　　然而即使身处险境，西索依然不打算认真应对。他悠然自得地伸出左臂，扬言要送给华石斗郎。被激怒的华石斗郎瞬间欺近西索，在双掌咬合前的一瞬突然从西索面前消失，随之现身于魔术师身后，干脆利落地带走了他的右臂。

　　鲜血追着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现场响起阵阵惊叫，场面愈发喧闹。

　　静琉却笑了。

　　“原来如此。”她笃定道。

　　奇牙侧头看着她，对这种半遮半掩的说话方式表示不爽。

　　“是分/身。”静琉解释。

　　于此同时，西索也看出了华石斗郎的秘密。他一边把玩着自己的断臂，一边从容地分析华石斗郎的伎俩。

　　被看破秘技的华石斗郎也顺势展示起来，在众人眼前分裂成了两个人，并将自己的绝招「虎咬真拳」命了名。

　　很厉害。静琉在心里说。分/身本身也具有攻击性，不能不防。但本体的存在又逼得人不得不分散注意力，一个不小心，就会遭到痛击。

　　你会怎么应对呢？静琉看向西索。

　　魔术师的表情终于染上了一丝兴奋，他笑着咬着自己的断臂，开始了他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

　　·

　　从会场离开的时候静琉的脸色很不对劲儿。

　　奇牙跟着她默默地走了一段，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需要陪你吗？”

　　静琉点点头，带着他进了家咖啡店，点了杯卡布奇诺就开始发呆。许久之后，等到奇牙面前的空碟子都堆成小山了，静琉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清醒过来。

　　“小杰确定是要跟这武疯子比赛？”少女搅着冷掉的卡布奇诺，开口第一句就问。

　　“是啊。”奇牙点点头，“小杰那家伙不打西索一拳是不会罢休的。”

　　静琉挑挑眉。

　　“就是猎人考试时候发生了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奇牙转着银勺玩，招手又点了一堆点心。

　　“好吧，只是打一拳的话还是有可能的。”静琉端着杯子把冷掉的液体一鼓作气咽进了肚子里，对着推点心过来的服务生又要了杯热的。

　　“比起这个，不说说你刚才怎么回事吗？”奇牙一手撑着头，一手拿银勺指着她，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我很好奇」。

　　静琉蹙了蹙眉，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想起不好的回忆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切~”奇牙撇撇嘴，识趣的不再追问，继续埋头甜点奋战起来。

　　静琉看着对面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这一刻，她无法不去感谢奇牙的体贴。

　　小家伙长大后会成为少女杀手吧……栗发少女端着杯子，在心里默默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