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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华山飘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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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漫天飞雪。
漫天飘落着雪花里,却有一根蓝色发带,飘在华山思过崖前的冬梅枝头。青衣一直默然低着头,没有说话。宁静中,一直雪白的兔子在梅树下上串下跳,甚是调皮可爱,青衣却没有心情逗她玩。
或许是太长久的思念,仿佛忽然到了极限,青衣的手颓然松开,那是他为小白买的红色头绳,小白刚来华山时,总是沉默不语,却常常对着她绑在梅树上的那根蓝发带发呆,偶尔也会把那个蓝发带绑在自己头上,每次总会记得散下来,又绑回那颗冬梅的枝头上。青衣从来不知道东方姑娘心里有过怎样深刻的苦楚,她是如何的隐忍着,压抑着自己,最终无法表达。
青衣只想哄她开心,便为她买了这红色头绳,可东方白却一次也未绑过,如今离开了,也未带走她。
青衣正思念时,却听闻有人蓦然失声痛哭。
那声音犹如一头被久困得不到自由的兽,渴望被放出却又无能为力,那么孤独那么绝望,瞬间崩溃。
青衣发现那竟然是令狐少侠!然而,青衣并没有走向前,只是静静的站在不远处。
令狐冲本想来拜访风老前辈,更想知道东方姑娘有没有回华山,可眼前的情景让他的心墙瞬间崩溃分离。
那日,东方白解开他的发带,为他舞剑的情景尤昨日重现,那漫天的麦絮与她松散下来乌丝一齐在麦田漫舞,那个扮少年装的东方姑娘那时候已经在他心里,只是他不愿面对,也不曾去面对她罢了。
可自己要如何对她说,自己一直以来是怎样绝望而悲哀地仰望那个从天而降的绝美女子,却无法逃开心里强烈的自尊和自傲;要如何告诉她说,自己多年来是多么盼望着回到可以与她喝酒吟诗舞剑的曾经;然而,再回头已是物是人非,人言可畏。一切还未开始就已结束。又要如何对自己说,原来一直无法释怀的、并不是当年她的绝决与滥杀无辜,而是自己当时与生俱来的所谓名门正派的气节和江湖道义对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她却愿意为他而死,可他却无情的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场最后对抗,他已然竭尽所有去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本以为无论最后如何都可以得以无愧无悔。可事实上呢,他始终还是无法直面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
三年来,他第一次不再压制自己激烈变化的情绪,放纵自己在这漫天大雪里的华山之上痛哭。
青衣真没想到这样一位江湖中的传奇人物,竟会放下所有对着那蓝发带痛苦流泪。
“师父,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大男人这样恸哭流泪,这简直堪比孟姜女哭长城了,令狐师兄这是怎么了?“ 青衣其实是想知道他和小白之间的故事。
风清杨,撩了一下胡子,缓缓道来。
听完,青衣终于明白,为什么那蓝发带对小白的那么重要,那时的小白还是东方白,还未记起自己是东方不败,却独独对这蓝发带,珍爱不已。
此刻,青衣竟然非常羡慕令狐师兄。
东方不败是多么骄傲又那么自负的一个人,竟为了令狐冲三番五次付之内力为他续命。
然而事实上,那惊鸿的一瞥不仅仅是她的心跌进了深深的湖水,她那绝世的容颜和她与生俱来的傲气也深深的刻进了令狐冲的心里。但他克制住了自己,他知道这样的女子注定不会属于他。正如他初见董公子(东方不败男装),有着绝世的风华与孤傲。每当他合上双眼,还能想起她静立黑木崖,有月光自身后朗照,衣衫在风中列列。明眸皓齿,纵横捭阖。
那月白风清中从天而降的董公子(东方不败男装),带着那么一点点邪气走入了他的生命,照亮他荒凉的人生。那个夜深人静时驻足桅杆想念他的人,那个在麦田里陪他喝酒舞剑的人,那个在他失意被众人误会又身受重伤依然不离不弃的人、那个废尽内力依然为他疗伤的人,那个冒死去为他上雪山取雪狼之胆疗伤的人,那个为求易筋经给他治病无怨无悔被困灵鹫寺的人,那个在他受伤倒下竭尽全力护住他的人,那个人最后却模糊了身影,愿放弃生命成全他的人,就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深爱却不敢表白,只有茗酊大醉后才敢呼唤其名字的东方姑娘。
青衣听完小白和令狐冲的过往,他轻叹了一口气,令狐冲在他看来,就是一个胆小鬼,明明爱着小白,却不肯遵从内心的选择。让那个本可以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东方不败,为了他这个小小的华山弟子褪去一身的骄傲跌入万劫不复,哪怕最后只能苦苦守着自己那份寂寥沉入冰湖,却还是始终等不到令狐冲的那三个字。
如今令狐冲身边也已经有了任盈盈,就算再忘却不了,也不会再多分给她一丝的温情。
青衣不禁感叹,或许小白,正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在那天故意伤他,借此离开那个伤心之地吧。
此刻的青衣,多希望自己可以早些遇到小白。
风清扬却是在一旁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为情所困的弟子,他又能做什么,东方不败在江湖人看来是一大恶人,可她又有什么错,一切都非她所愿,要说坏,也只能说,除了她所爱的人,她从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而令狐冲却是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