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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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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彦起了个早。
在药铺的后院里散着步,虽然伤已经好了大半,顾彦还是希望能快点康复。
不久沈月白就带着买的早饭进来了,福子则留在外间帮帮陈大夫的忙。
吃完早饭,沈月白道“小彦你的伤既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吧。住在这里给大夫也是徒增不便。”
顾彦想想也对,就点点头。早点出去也好,顺便看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月白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小彦他越来越沉默。不知道是怎么了,沈月白觉得顾彦心里有事,可小彦不跟他说,他也不好过问。小彦自有分寸他知道,可是他也想替他分担一点。
两人各怀心事的思索着,外间传来阵阵吵闹声。两人疑惑的对望一眼,均是皱着眉头。这也难怪,两人都是喜静的人。
沈月白道“你休息休息,我出去看看是怎地回事。”
“你也坐着吧,有事福子会进来和你说的。出了什么事咋办?”现在的顾彦有了沈月白这个让他挂心的人皆是万事小心,否则怎会在这小院里呆的如此之久,一步也不踏出。
觉得顾彦是在关心自己,沈月白小声“嗯”了一声就安静的坐在顾彦身边。
不久前院就传出簌簌的脚步声“少爷,少爷,出事啦!”福子刚跑进们就喊着还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慢慢说。”沈月白也站了起来。
“前面...陈大夫的药铺被砸了...呼,说是把人医死了。”福子抱着他家少爷递给他的水,边喝边说。
“什么病?很难治吗?怎会医死?”
福子喘过气来回答沈月白道“说是镇子边上打猎为生的农家,前几天打猎回来受了伤,就来陈大夫这边包扎、抓药。结果第二天就死了。”
“确定是药的问题吗?”沈月白好奇地问,陈大夫的医术不说在世华佗,在这个小镇上却也算是一介名医了。况且顾彦这么重的伤都被他给调理好了,怎会突然把人就给医死了呢。
“那边说回去饭都没吃,吃了药就睡下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喊人里面没人应声。等掰了门进去看人已经断气了,七窍流血。”
“药带过来了么?”顾彦突然出生问。
“刚让人回去拿过来了,现在还有在前间堵着呐。”福子被顾彦突然的问话惊得一愣,呆呆的回答了他的话。
“那就去前间看看吧。”顾彦对着沈月白道。
“嗯。”
两人并肩向前间走去,福子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随后紧紧跟上。
随着脚步渐进,吵闹声则越来越大。
“乡亲们,你们一定要为我这老婆子做主啊,大勇就受了点皮肉伤,也不是什么大病,可这药一吃就断气了。留下这孤儿寡妇可怎么活啊...你们可以给我们做主啊。”走到门外三人皆听见了阵阵叫喊生,还夹着妇女小孩的哭啼声。
还有陈大夫焦急的辩答声。
顾彦推门而进也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倒也不在意,顾彦带着沈月白径直走被众人围合着的陈大夫“陈大夫是否真的是药的问题?”
陈大夫也是近五十岁的人了被这么一闹好像老了好几岁,只见他神色很是疲惫,对顾彦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向放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药包的桌子,估计是刚刚拿过来的药材。陈大夫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片轻挑起一点药材放在鼻前细闻辨别。
顾彦沈月白等三人站在旁边静等结果,死者家人亲戚及街坊众人也是屏气紧盯着,死了丈夫的寡妇也擦擦眼泪抽泣的看着医者,顿时偌大的堂屋只剩下小孩的啼哭声。
半响陈大夫僵硬地转过头失神地说“药里掺了断魂...”
断魂,药如其名。断人魂魄,无味无味,药入肺腑,即刻断魂。
沈月白等人皆是一惊,这药里怎可能有断魂这种毒辣的药。且不说陈大夫以仁心闻名乡镇之中,且为医二十载,医者父母心,怎会下如此狠毒的药?再说这陈大夫和那捕猎者无冤无仇。
这其中一定有文章。
听罢陈大夫的话,众人也是一阵错愕陈大夫竟然会将断魂参入伤药之中。少了当家的壮年家庭又是一阵哭喊,本不是多严重的伤,却把命稀里糊涂的给治没了,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以后可让孤儿寡母的还带个老婆子可怎么活啊!思及此眼泪流的越多,哭得更加凄惨。
就在众人闹的无可开交时官府来了人,将两方带入公堂审问。顾彦和沈月白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注视着公堂。
县衙大人是个三十而立的青年,听乡亲们说为官清廉。
大人伏案一拍,衙里衙外都安静了起来,在古代官是权利的象征,百姓只有服从供奉。
升堂声后大人问原告是何原因到药铺内争吵不休?
原告三人老婆子、媳妇还带着三四岁什么都不懂的孙子,老婆子向前跪出一步哭诉“大人,您可要为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做主啊,我儿前天上山打猎不幸被野猪攻击,奔跑间摔下了山坡胳膊给摔断了。一家子就靠儿子养活,他动不了一家人就等着饿肚子啊。于是带他到陈大夫药铺包扎,抓了几服药。陈大夫还少收了几文钱,我儿当时很感激,可是晚上回家吃完药就断气了呀。哎哟...我的儿...”
“安静!陈大夫,原告的话是否属实?”县衙大人问像陈大夫,陈大夫在乡镇有多年的声望,有什么并大家都会找陈大夫就连现在的县衙大人陈大夫也医过。所以县衙大人还算和气。
“回大人,草民确实开了药,却并没有掺上那等狠毒的毒药啊。”陈大夫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语气疲惫也老实的回话。
“胡说,不是你掺的毒药,难道还是毒药自己跑进去的不成?我老李家也没和人解下什么深仇大恨,难道还有人有心毒害不成?”那媳妇悲痛至极的厉声反驳着。
依偎在她怀里的孩子被娘亲突然吓到,害怕的大声哭起来。顿时,公堂上又是嘈杂至极。
等她们情绪平复下来县衙大人又问被告陈大夫“这药你是怎么给她们的?他人可有吃?有无甚么事?”
“回大人,这段时间外伤伤患是多数,草民就把此类药材开好放置在一旁,前天看李家相公伤情比较急就直接拿给他了。其他抓的药并未见病人有何不妥,这药铺里的徒弟可以作证,他一直跟在草民左右。”
“这么说,你抓的时候是没有毒药的,只是李家拿回去后才有?”
“是的大人。”
“大人!您不能听信虚言啊。”看大人如此问,老婆子急了。
“本大人办案,容得你插嘴?”
县衙大人严肃的打断差言,又命捕快传陈大夫的徒弟上堂问话。
很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逮到公堂前跪下,“堂下可是陈大夫医者徒弟”
“是的,大人,”少年懦懦的回答。
“那么本官问你话,你可要如实回答,要是乱了章法,可是要进大牢的。”
“是,大人。”
“你和你师父抓药时,可否发现药里有甚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师傅抓药都很心细,要是有事绝对可以发现的。”小小少年似是感激师傅的知遇之恩知怗之恩,将自己知道的大声说了出来。
“那么之后是否有人碰过抓好的药?”
“抓好的药一直放在抽屉里,并未看见有人动过。”
“这样...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
然后衙门就是一片死寂,外面围观的百姓在县衙大堂上也不敢多嘴,原告等人则是一脸紧张的等着大人判决,陈大夫则是木然的等着。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劫,虽然不能证明他下了毒,可人是吃了他的药死的,也不能证明他没下毒。毕竟人不会自己毒害自己不是?
最后陈大夫被判流放,两日后出发。官衙拨了几两银子给李家了事。
沈月白等人回到药铺时众人皆在忙碌,此时出了人命已经人尽皆知,怎会如此之忙?而顾彦一路皆是沉默不语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福子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判刑的消息传回来,陈夫人受不了打击病倒了。
当顾彦他们到陈夫人窗前探望时,陈大夫的弟子几经在床前尽孝了“师娘,您放宽心,我弟子已经写信给师兄了,过不了多久师兄就会回来的。您别伤心啊...”陈大夫的小女儿此时跪在床前也是双眼通红。
“陈夫人,您请节哀,千万保重身体。陈大夫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沈月白也是不忍心看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瞬间如此,心里也是伤痛,出生安慰道。
“沈公子,顾公子多谢你们不嫌弃还来看一眼,如今这事我也不好意思在留顾公子在这边医治了。公子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去别的铺子调理吧...”
陈夫人有些虚弱的说,这话虽是要他们走,可并非是刻薄他们,其中的道义他们懂。也是佩服起这个明事理的女子。
“夫人,陈大夫把我的命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您放心我们马上搬走,但是要等见完陈大夫最后一面送他一程,我们才会离开。”顾彦正色道。
听此陈夫人再也忍不住地痛哭起来“早就跟他说回到乡里好好过个小日子,他非说这里的乡亲离不开他,硬是留着。现在可好把命也搭在这里了,流放那苦日子他怎地受得了?边塞那吃人的地方他可还回得来?”
看着痛哭的陈夫人众人皆无法出口安慰,他们心里多少清楚这是个什么结果。顾彦虽没见过,但电视里的流放也还是多多少少看过。
众人无能为力,交待仆人几句就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