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2、第二章

　　家跟公司一南一北，为了方便上班，苏黎索性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住，又是搬家，又是买东西，折腾了将近一周，终于算是在C市安定下来。
　　再见面，是在一家电影院。那天本来和依依约好7点，因为是周五，工作又顺顺利利地完成了，她的心情很好，回家换了套衣服，兴致勃勃赴约。因为堵车，苏黎到的有点晚。正急急地往电影院赶，在门口看见了正走过来的和李欢欣一起的他。
　　除了长得更高，穿着西装更显成熟，棱角更较以前分明，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长着那副她喜欢的样子。
　　李欢欣穿了一套黑色的套装，勾勒出美妙的曲线，加上脸上完美的妆容，两人看起来真是般配。
　　她知道他一毕业就回了C市，见面是迟早的事。其实总会碰见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苏黎扯了扯身上的T恤，歪了歪嘴角，正要偷偷溜进电影院，却被李欢欣叫住，“苏黎？”
　　只好停住，回头，微笑地打招呼，“嗨，好久不见。”顾总说，输了什么都不能输了微笑。
　　她剪了短发，眉目间更成熟了，下巴更尖了，却因为T恤和牛仔，看起来仿佛还是大学生，微笑起来还是一样，阳光都要逊色三分。蒋以森紧了紧拳头。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最近怎么样啊？”李欢欣看起来有些意外，意外的又岂止是她。
　　“啊，还好。”苏黎笑着打哈哈，“我约了人，先走了啊。拜拜。”说罢，转身就走，再不走，不知道自己的微笑还可以坚持多久。
　　“哦，有空我们请你吃饭，你要来啊。”
　　走出了好几步的苏黎听到这句话，也只是顿了顿脚步，回头笑着回了一句，“当然啦。”她用的是“我们”。
　　李欢欣放开以森的胳膊，快步走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们就要订婚了。”
　　“恭喜。”苏黎微笑地说了一句，转身更加快步走进电影院。
　　闪进电影院就看见了翘首以盼的依依，苏黎走过去，勉强笑笑，“等很久了吧？Sorry啊，路上有点堵车。”
　　“你还好吧？”依依刚说完就看见相偕进来的蒋以森和李欢欣。脸色不由一变，瞬间明白她脸色发白是为了什么，拉着苏黎就要进去。
　　苏黎也想快点进去，越快越好。
　　可是谁知道越是避开，就越是容易碰见。看的是同一场电影也就算了，她们的座位居然就在他们的前面。整场电影，苏黎都正襟危坐，感觉背后的视线灼人得厉害，动都不敢动，电影演的是什么完全看不进去。偏偏还有人想要一直秀恩爱，“以森，我要喝水”“以森，这个女人真的好讨厌啊。”“以森，以森……”
　　但愿说的不是她吧，她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苏黎想叫上依依先走，却又觉得这样显得有点可笑，现在他们没有关系了，不是吗？所以没有必要再在意。
　　最后是依依受不了，回头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没爹养还是没娘教？不知道‘安静’两个字怎么写吗？”
　　后面才终于安静了下来，没过两分钟就听见哒哒的高跟鞋的声音，后面的座位是空了吧。
　　苏黎心里凉凉地想，美女生气要回家，当然是要护送啊。却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看电影了。
　　可是她还是看不进去，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只能在依依说剧情的时候说几句“是啊。”“对啊。”“太可恶了。”
　　出了电影院，依依叫了李诚然来接，车已停在门口等着，却发现他在出口等着，看着她。却不见李欢欣。
　　苏黎只看了他一眼，挽着依依要走。依依看了看苏黎，再看了看蒋以森，拉了拉苏黎。
　　苏黎头都没有回一下，拉着依依一直向前冲，最后是蒋以森快步走过来拦住她，“我有话和你说。”
　　苏黎停住，紧紧咬着嘴唇，偏过头不说话。
　　依依扯了扯苏黎，“我先走，你们，好好聊聊。”
　　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他专心开车，她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车流，心里懊恼，怎么就上了他的车呢？一会儿要说什么呢？他都是要订婚的人，可笑自己却还是一个人呢。
　　他开车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刚下车，就听见他的电话响，却又不见他接。
　　苏黎抿抿嘴，开口说了回国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接吧。”
　　他直接关了机。
　　可是坐在桌前半个小时了，除了点咖啡的时候他开了口，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
　　细看才发现他的脸上少了青涩，英气了不少。而她也已剪了短发，干脆利落，比之大学，更是受了不少历练。两个人都不是五年前的样子了。
　　最后是苏黎按捺不住开了口，语气温和地出乎自己意料，“你要找我说什么？”
　　过了好久，他还没有开口的迹象。多久呢，久到咖啡由热变凉，久到苏黎觉得再也坐不住了。他不开口，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场景该说点什么。她曾想过，如果重逢，一定要笑着跟他说话，如果他有了女朋友，一定要和他说“祝你幸福”。可是这些话，她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我还有事，先走了。”苏黎拿起包，起身，都走到他身后了，才听到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不回来？我家都在这边啊，迟早要回来的。”苏黎苦涩地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因为我还是没有自信，自信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周末，苏黎陪依依去选婚纱。婚期将近，依依一直没有定下婚纱，因为重要的伴娘不在。高中的时候，像所有闺蜜一样，她们约定好谁先结婚另一个当伴娘。
　　“你们都说了什么啊？”依依一直对他们的重逢充满好奇，想问又不敢问，终于压抑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没说什么，就喝了杯咖啡，他就送我回家了。”苏黎指着一件看上去还蛮简洁大方的婚纱问，“这件怎么样？”
　　依依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太简洁了吧。”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苏黎，“阿黎，你也回来了，就没想过和他复合？”
　　苏黎朝另一排架子走过去，“没想过。我和他，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会不合适呢？我觉得你俩挺好的。”
　　“还选不选？这可是你的大事儿。”苏黎转过头严肃地说，特地强调地把“你”字说得很重。
　　“选！选！”依依见她似乎没有心情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好一心选婚纱，转过身却听见她在后面幽幽地开了口。
　　“依依，我们分开五年了。五年，很多东西都变了。”
　　依依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闭了嘴。
　　苏黎陪着依依把市里所有的婚纱店都走遍了，还是没有挑中合她心意的，苏黎也无奈了，一双脚走到酸疼不已。约好下次见面的地点和时间，苏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想着下次出门得换双平底鞋才行。
　　走到公寓楼下，看着房间黑黑的，好像没有一点人气，苏黎想，要不回家住得了，但是倒车也很烦啊。正要进楼，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似乎在吸烟，再定睛一看，不是蒋以森是谁。
　　苏黎叹了口气，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以森灭了手里的烟，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直了身子，“你回来了。”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苏黎说完，几乎是下意识地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径自进楼。
　　其实，她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是不是抽得很凶。
　　以森拦住要上楼的苏黎，“不请我上去坐坐？”
　　“时间不早了，下次吧。”苏黎推开他的手。他们现在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义。
　　“我只坐五分钟，不会耽误你休息。”以森坚持，抓住她的手。

　　苏黎打开冰箱，看了看库存，已经没有水了，只好拿出橙汁，倒了一杯。“我这只有橙汁了。”她还是没有学会拒绝，或许可以说，只要是他，大概她都拒绝不了，除了那一次。
　　以森坐在窄窄的沙发里，环视这个只有几十坪的小套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虽然小，布置得很是温馨，墙壁是暖暖的黄色，窗帘是淡淡的蓝色，很多装饰很像是手工做的。
　　他们以前讨论过结婚后新房的布置，墙壁要暖暖的黄色，窗帘要淡淡的蓝色，沙发要大大的布艺沙发，家里要摆满两个人的合照。
　　“房间布置得不错。”他看着她坐在他对面的小椅子上，黯然说道。
　　“谢谢。”
　　短暂的沉默。苏黎想，这样下去，不行啊。
　　“你要订婚了，恭喜你。”终于，说出口了。其实也不是想象中那么难，苏黎在心里自嘲地想。
　　以森看着她，许久。“我想我大概是来错了。”他站起身，“苏黎，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过。”以森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黎没有说话，看着他走到门口，然后停下，背对着她。他站得笔挺，说出口的话却叫人心寒，他说，“苏黎，你有心吗？”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了。真像是闹变扭的夫妻吵架，丈夫是不是就是这样摔门而去。苏黎低头看看手表，嗯，真准时，真的就是五分钟。
　　我有没有心，难道你不知道吗？
　　以森。
　　那天以后，他们没有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