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嫣然》深水的鱼

2、第二章 清晨的曙光

　　清晨的曙光打在初开的荷花上,微风拂过，吹皱了一池春水，惹得池塘里的荷花微微颤动，好不惹人怜爱。

　　谢妈妈领着丫鬟婆子捧着盆桶水帕等物绕着穿廊打月洞门进了院子,便看到王妈妈和明珠明霞正站在门帘外正往里张望,回头看到谢妈妈等人,便迎了下来。

　　“可是还未醒”谢妈妈看着这三人说道,“未曾有什么响动”明珠答道。

　　“想是昨晚梦魇了没睡好吧”明霞回了句。

　　王妈妈想了想道:“还是应该多安排几个人值夜的”。

　　谢妈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说道: “姑娘这次病后性情到是大变了,也不爱让人近身侍候了”。

　　“阿弥陀佛”王妈妈双手合十,向上拜了拜“姑娘可是大好了,全靠菩萨保佑啊,如今有些小性也是有的,便随了她吧,少不得是我们辛苦些,多尽尽心吧”。

　　“妈妈说的是,我们哪有不尽心的,都只盼着姑娘好呢”明珠明霞并一干丫头答道。

　　这时便听得屋内隐有一声响动,明珠近前掀了帘子,探头一看,回头对众人道:“醒了”便和明霞打头先进去了,随后王妈妈并谢妈妈也带丫鬟们端着水盆盂盅帕子鱼贯进入。

　　掀了薄绸青绿锦帘,明珠这才看到嫣然正半躺着,并不像是刚醒的样子,便近前来挑起了轻纱帐, 服侍着嫣然起身,梳洗打扮。

　　要说早先嫣然也是极不习惯的被人服侍的,不过要想一个在床上躺了几个月的人,吃喝那啥都是人服侍的,不习惯也得习惯了。

　　一件家常的月白底子镶绿边的襦衫,轻挽的发髻松松插着根羊脂白玉的如意簪。因着不出门,王妈妈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劝着不要太过素净了。

　　吃罢早饭,嫣然半躺在榻上看着小话本,多多了解些市景人情,这也是叫小丫头悄悄买来的,对着妈妈们便说是无聊打发时间来的。

　　这时谢妈妈进来,说道:“昨儿府里打发人来说打点行头,瞧着收拾的差不多了,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也要收拾的”。

　　嫣然放下书, “我没什么的,妈妈看着办吧,只不用收的太利索,那些不甚要紧的都不用收了,我瞧着这个园子很好,兴许以后还要来小住的”。

　　“呸呸,姑娘快别胡说,赶紧离了这晦气地,以后再别来了才好”谢妈妈急道。

　　“妈妈别急,有道是否极泰来,我如今也大好了,可见这不是个晦气地啊”嫣然安抚道。

　　“要这样便好哦”谢妈妈道,微弯的身躯佝偻着。

　　嫣然坐正身子,上前拉着谢妈妈的手“我知妈妈是为我好,倒是我不好,累着妈妈了”。

　　“姑娘可别这么说,本就是为着姑娘的,哪有累不累的,如今有姑娘的体贴,便是再好不过了”谢妈妈道。

　　嫣然抿嘴一笑,眼中有些黯然,谢妈妈是原就是嫣然母亲身边的陪嫁丫头,打从嫣然母亲去逝后便一直悉心照顾着她,尽心尽力,这次嫣然突逢变故,谢妈妈也是操碎了心,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有些向四十多岁的老妇了。

　　说话间明霞捧了一叠衣服掀了帘了进来,看屋里的气氛有些低,便故意大声说到: “姑娘我们可算是快要回去了,出来了这些日子,我可想着刘妈妈的水晶山楂糕了”,随后进来的明珠噗嗤一笑,骂道:“你昨不是还想着糯米芋圆羹,怎么今儿就换成了水晶山楂糕了,可见你是一个吃货”。

　　嫣然也凑趣到:“那天她还说想着要吃刘妈妈的枣泥山药糕呢”。

　　明霞闻言,将手上的衣服重重的往几上一放,佯恕道:“姑娘你也笑话我”便跑了出去,刚出门,只闻身后一片笑声,便是一室温馨。

　　待得几日,府内果然有人来接了,来的却是嫣然的嫡亲哥哥李绍文,李绍文大嫣然三岁,与那些豪门纨绔不同,李绍文少年成才,早已考成功名,颇受圣上赏识,但因年记小,缺乏历练,所以被外放到了南蜀之地当了一个小县丞,算算时间,也是该回来了,可也没有这样巧吧。

　　“大哥哥好”嫣然略显生涩的给李绍文见礼,在等着丫头上茶的空里打量着李绍文,一身靛蓝刻丝暗金松纹的长袍,目朗眉秀，身姿如一丛挺拔的青竹般清秀。

　　李绍文看着不同于记忆里的青涩的女孩,如今嫣然已经十五了,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如若不是这次意外,她应该已独享一番荣华了,不过,李绍文眼光一闪,这样也好,大内亦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嫣儿”李绍文唤着幼时的称呼,说道:“我此番进京叙职,圣上已发文让我留京了”。

　　“哥哥要留京”嫣然惊道:“那可真是好”想了想又道:“这可是父亲让的”。

　　李绍文接过小丫头端上来的茶杯,道:“并不全是,父亲原想让我在外多历练几年,如今回来了,却也不好再这样去了”也是,李绍文如今也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

　　放下茶杯,李绍文对嫣然道:“这几年我在外头,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时常关怀于你,如今我回来了,自是要担起这份责任了”。

　　“所以今日便是哥哥来接的我”嫣然俏皮道,又道“哥哥刚回京,庶务烦多,哥哥心意我是知道的,实再不必如此烦麻”。

　　“你我本是一母同胞,我统共也就你这一个胞妹,我若不对你如此,又该对何人如此”李绍文道。
　　嫣然眼中濡湿,这便是骨肉亲情吧。

　　说话间王妈妈走了进来,福个礼,道“东西都已清点上车了,哥儿,姐儿,这便可以走了”这王妈妈原也是服侍过李绍文的老人,这样唤也不为过。

　　李绍文已站了起来,对王妈妈道:“妈妈辛苦”便率先走了出去。

　　一行人渐至门外,嫣然看门外停了两辆青油布小马车并一辆平顶蓝绸坠铜灯角的大马车,便由人扶上了那辆大马车,稍稍坐定,马车就已向前驶去,嫣然悄悄掀开窗帘一角,看到李绍文骑着马走的马车旁,身姿笔直,又看到别苑的大门愈离愈远,思绪漂浮。

　　这时李绍文打马近前来,说道“嫣儿放心,哥哥守着你”。

　　嫣然听罢,不知李绍文是单指的马车或还是别的,只觉的心中安定。放下帘子,只听得路旁的树上,有鸟儿的啼鸣在车马的轱辘声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