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陈袆

4、８－９ 少年郎、鬼

　　八少年郎

　　非墨水5的时候觉得，自己15岁的时候一定会很有名。
　　非墨水10岁的时候觉得，自己15岁的时候一定会比楚诏有名。
　　非墨水15岁的时候觉得，自己他妈的实在太聪明了。

　　他的确很有名，但方向和之前的有小小偏差。
　　他有名的首要原因是因为，小时侯是超级天才儿童，学什么会什么。长大之后发生突变，学什么会什么，会什么错什么。比如人家要他放个落水术试试，半响了没动静，结果整个雁秋就足足开了一个月的太阳。
　　此后有人登门拜访要他做个放阳术，他挺开心，跟着去了，结果下了三天大雨，人家开心地合不拢嘴，直说不亏是非墨水公子啊，果然和传闻一样做什么错什么。
　　他就愤怒了，想放个雷吓吓人家，雷倒是出现了，却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然后么，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夏公子和楚太子爷，那段传说中通彻心扉难以言表无以名状家喻户晓成为三姑六婆八卦排行连续棒首很多年的的三角恋情……

　　『鬼才和他们有三角恋情……』
　　以上，来自非墨水本人无力的发言。

　　说到那个夏公子。
　　姑娘们，可要听好。虽然他家世没有太子爷那么拉风，但所谓含蓄为美。此人风流倜傥，儒雅俊秀，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和我们非墨水同志在一起叫那个如沐春风，温柔大大的有。
　　才华横溢自然不用说，军事才能也深得当今圣上欣赏，年纪轻轻就位居二品，实在是金龟婿的第一人选……

　　说到那个楚太子……
　　一句话，好人啊。能被邪恶之魔二人组操到现在，可以推理出体能和意志一定是非比寻常，而且家里银子多，直接通国库，家庭矛盾还可以指挥御林军啥的，足够满足有女王欲望的各位美女。最重要的，他是太子，什么是太子？意思就是你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误，这位子迟早都是你的。

　　所以……现在三姑六婆的重点，已经完全放到了我们非小公子非墨水的身上了。

　　能和上面两位传诽闻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传说中还有为此人而打斗的事情发生过……八卦的热血在群众身上沸腾了。

　　可惜，非墨水先生是个非常低调的人。
　　你是找不到他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他来找你。

　　『非墨水是个低调的人，你永远也不要妄想找到他，除非他想让你找到他。』
　　身穿白衣的少女吃吃发笑，重复着刚才从旁边那桌听来的话。

　　她发梳两鬓，从上面再披散下来，手腕上有金铃，一动有很动听的声音。大眼睛，皮肤雪白，端的是个美女。
　　可惜对面坐的却显然不是一个会欣赏的人。剑眉晨眸，如果不是脸上那道又长又深的刀疤，倒也算得上是个英俊男子。长而薄的唇线生来就不是为笑的，眼角略带下垂，始终不发一言，昏昏欲睡的样子。

　　那女孩子看了无趣，便想找个可以搭她话茬的人。
　　突然扫过那站角落里的跑堂，招了招手就让他过来。

　　『小二，你知不知道非家怎么走啊？』

　　那小二生了一副鼠脸，惟有笑起来才略微好一些，估计他自己也知道，故连连做笑哈腰道，
　　『非家谁不知道啊，就顺着官道走个两里，红瓦白墙那户就是了。』

　　小姑娘倒也没架子，没嫌弃他的长相，笑着道谢，还赏给那小二半钱碎银。
　　那小二刚想转身走，没想衣角却被那小姑娘拉住。

　　她停了一下，突然低下头，脸有点红地问，
　　『那……非、非墨水，你听说过么？』

　　包厢雅座。

　　一身穿蓝衫的年轻人一手支着下巴，一边呵呵发笑。
　　稍远背对这个方向看不到的人从卷轴中抬起头，笑着问，
　　『什么事那么有趣啊，楚大公子？』

　　还没等他回答，帘子就被掀起来了。
　　那跑堂小二手里端着一碗“生浸飞鲍”走进来。砰地往桌子上一放，给在座的两个人老大一白眼。哼哼两声之后回答。
　　『还能什么有趣，他不就兴爱看我笑话么。』

　　楚诏吓得半死，赶紧站起来，一边紧张地笑成烂茄子一边给夏如风打眼色。
　　夏先生肚子里觉得好笑，巴不得能多看一会，但又怕他将来仕途受私怨报复，只好舍鱼而得熊掌，也站起来对那店小二说，
　　『得了，我说墨水，你要带这玩意到什么时候啊。』

　　非墨水一个横扫，上下看了他几眼，不快地说，
　　『还不都是你们两个，妈的，老子一大老爷们，凭什么要和两男人搞奸情，奸情也就算了，居然都是我被压！！这什么世道啊~？！！你也就是算了，连楚诏都爬我头上了，哼哼哼哼。』

　　几个哼哼让楚先生汗如雨下，内心痛苦难以言语。
　　非墨水此人心狠手辣，特别喜欢记仇，还总喜欢给自己找理由，从不重复，总之我打你也是你不好，我杀你也是你活该。这下都四个哼了，以后他还有得活么。

　　夏如风冷静喝一口茶，拖过非墨水的手，拉着他坐身边。刚想夹点菜给他，一抬头看到身边这贼眉鼠眼的，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非墨水看看他，他继续笑，再看看，他还是在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墨水眯起小眼睛，嘴角嘿嘿贼笑了下，拖起一只白嫩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哎哟！！！！』

　　传说中的山变而不惊的人爆发出无比尖锐的呼喊声。
　　这点证明了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谢谢。

　　非墨水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管家非小帽，今天见了女客就说他不在。然后开始洗脸换衣服，梳头发打理。
　　结果一开自己房间的门，就看到了喜滋滋的非小帽先生站门口，看他的眼神跟过年看红报类似，背后还站着那对酷男美女。

　　刚想说小帽叔你搞不搞得清楚的哟，就看到非小帽身后架着一把晃眼的大刀。
　　眼珠子转了转，朗声道，
　　『咳、咳，两位是来找在下的么？』

　　那女孩子见了他，居然有几分羞涩，头低地好象在找地上掉下的钱。非墨水很同情，开始想和她一起找，突然想起这样有点对不起那位（貌似）冷酷的大叔，只好再问一句，
　　『两位是因何而来啊~？』

　　那女孩子唧唧歪歪喊了一声，跟蚊子似的。他心里嘀咕，你说一女孩子怎么心理素质那么差呢，虽然本人的确帅到花见花开人见人爱但前后也就那么一时辰你也变化得太快了些，女人不亏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他靠近了听明白，那姑娘说的是：我叫小红，他叫小白。

　　于是非墨水笑了。他不笑倒还好，一笑管家那张肥脸瞬间惨白，两条腿也开始哆嗦。
　　非墨水施施然走到小白面前，跟他说了一句，
　　『同志，这名字真不适合你。』

　　对方含蓄给他个“我也这么认为”的眼神。然后把刀子望前轻微捅了捅，管家非小帽立刻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小红走上前，拉着他的衣袖说，
　　『你是非墨水的话，就跟我们走。』

　　『行啊。』

　　被刀柄敲晕前，非墨水非常严肃地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学武功，而且面对美女的邀请不能那么猴急。

　　九 鬼

　　其实非墨水不是没有见过鬼。
　　只是眼前这个鬼实在太老了，都快掉渣了。这么说并不代表英明神武的柬寨哥哥的皮肤已经老化成东一块西一块，而是他从小听他娘荷花讲故事，故事开头涉及的几个人里就有这位兄台，事实上，他爹听他奶奶讲故事，也是从这位开始的。

　　具体的说，非墨水他老祖宗，那位开创了闻名遐迩非氏一族的头位功臣，非常，就可以称呼这位老兄爷爷了。

　　虽然在那家伙说名字前非墨水以为是哪个看大门的小混混……

　　正当非小帽狂奔到东宫找人并且发现楚诏正在和夏如风两个斗蟋蟀之后立刻抓了人就往家里赶。楚诏和夏如风一边感慨老人的爱心和体力如此卓越的同时也想起了那两只“八头金角”的盖子忘记盖了……

　　刚到非家主屋，就听到里面传出非墨水和另一个絮絮叨叨的声音。
　　楚诏停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就想走，夏如风却抢先推开门，结果里屋的人一个照面，太子爷想溜也不行了，抛了个怪罪的眼神给如风。

　　两人直接丢弃了已经石化的管家非小帽，大刺刺地走了进去……事实上这地方简直比他们自己家还熟。
　　坐那里跟墨水拉家常说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人居然是小白。

　　非墨水其实正在心中叫苦，没想到貌似一冷面杀手的人那么多愁善感，一时辰下来简直把他奶娘的名字都告诉墨水了，鹿江的水都流不了那么长的。
　　正巧看到两个冤大头自动跑进来，非墨水立刻热情起身，连声说我去泡茶泡茶，你们聊，继续聊，慢慢聊。

　　刀疤脸酷哥小白缓缓转头，面上还有两行清泪，楚诏心里疙瘩了一下。
　　可惜这样的情况再发生一万次你怎么疙瘩也没用，最后夏如风拉着非墨水的小手就双双名义泡茶实则跑路去了。

　　所以说开始楚诏动物本能想走是正确的。

　　夏先生就拉着非公子一溜小跑躲进了厨房，两家伙先找了个老位子蹲好，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藏着的桃花酿和杏子饼，准备打长期斗争。
　　刚坐下发现饼子只有两个了，墨水很自然地一撕两半，揣了半块到怀里，半块拿手上张口就想咬，突然听夏如风软棉棉喊了一句，我和你分一半就好，另一个给他吧。

　　非墨水抬头。左看看右看看，好象头一天认识姓夏的一样。
　　夏先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连问您这是怎么了。
　　非墨水非常严肃地说，同志你是不是收了什么刺激还是觉悟了还是得了绝症你快告诉我金银财宝埋哪里。
　　夏如风皱了皱眉头说，难道我的形象就那么渺小么。

　　非公子眨眨眼，很慢而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猛地就被夏如风一只猪油手按地上。两个人就嘻嘻哈哈玩了起来，导致路过厨房的路人甲乙丙以为里面在干什么勾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等桃花酿都喝了大半瓶了还没见楚诏那呆子来基地集合，非墨水正自个踟嘘着小白先生的后劲真足，蓦得就感到肩膀一沉。
　　低头就看到夏如风那颗脑袋挂在他肩上，靠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非墨水想了想，也没声张，举起瓶子来就喝了一大口酒。

　　『你没事吧。』
　　夏如风的声音在耳朵边轻轻擦过。弄得他有点痒。

　　『恩。』
　　非墨水没转头，只是面对窗外笑了笑。他看到夕阳下跑过来的那个愤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