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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艾米是男的,此事千真万确,丽莎小姐也供认不讳,只求五妞不要说出去,因为是她窥破了艾米的身份,她说她一个人作不了主,得由同宿这一个院落的人来发话,小姐扭怩着不肯发表意见,五妞便看着我,其实我才不在乎,但是作为可儿,我必须作出在乎的样子,“不好吧,让人知道就惨了。”
      “咱们不说谁知道?”五妞比丽莎还急,仿佛艾米是她的人,丽莎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艾米则别有意趣地送她一个眼波。
      我失措地望向小姐,小姐还半卧在她所谓的病榻上,此时倒在脸上升起红晕,她迟疑片刻,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神色立刻变得不以为然,“什么大不了的事?丽莎又没比谁少交了钱?我能带个女奴,她怎么就不能了?当初我进来的时候,也没声明可儿是个女的,可见书院没在这上头做限制,虽说咱们有点钻空子,但是缄口不提,谁又晓得?只是先说好了,艾米在这儿得守规矩。”
      “是是是。”丽莎高兴得替她的“女奴”连声应着,然后转朝我这边,现下只有我没同意了,她显然想听我亲口许诺保密,可是这真真不碍我的事,再说我们小姐都同意了,我还能反驳?但我还是十分犹豫,要不要跟少主说呢?不说吧,他以后知道了肯定骂我;说吧,他现下就得冲进来撵得鸡飞狗跳!还是算了,她们说得也对,只要院里这几个人不说,谁会知道艾米的身份?再说我也做贼心虚呢!
      当夜,三位小姐循例睡前洗澡,原以为艾米会被遣到门外,谁知他接了我的另一份差事——帮五妞搓澡。
      我怕我们小姐害臊,要拿块帘子隔开,小姐反怪我多事,那就悉听尊便,我知道身后的浴盆里正发生什么,但我勒令自己眼瞎耳聋,专心搓洗手上这堆“排骨”。
      小姐哼了一声,我以为自己下手重了,却听身后的叫喊声象杀猪似的,不用看我也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少主说过不许我看这种事,其实我才不稀罕看,何况她们实在疯狂!更可恶的是,丽莎竟然那样折磨艾米,用了那般不堪的方式,就算艾米是她的奴仆,也不能那样折辱一个男人的尊严,我与艾米的立场相似,要我如何看下去?
      我不想再呆下去了,不管小姐如何唤我,我都不想回头,一口气往外跑,一路只觉气短胸闷,额上的伤也咋咋地疼起来,不知觉中竟是到了医斋,窗口透出灯光,柳儿还没睡么?我蹩到门外,却听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说柳儿,你这是何苦?别说文涛的心,就是他的人你也没得到过,其实那是他福薄,就说可儿吧,那么个美人,他也没碰一下呢!只听说处女值钱,文涛倒要死保童子身,除了你,谁还稀罕?可是柳儿呀,男人不同女人,女人是越嫩越好,男人得老道点才……”
      “别说了,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滚吧!”
      “滚?往哪滚?滚到你床上行吗?”
      “无耻!”
      “我还下流呢!”
      “来人呀!”
      “叫吧,大声叫,老子就喜欢听你嚎!”
      “畜牲!”
      屋里传出推搡声和衣物的撕扯声,我血冲脑门,一脚踢进门去,柳儿已被衣衫不整地按在了床上,那男人竟是书院客馆的馆主,早上就是他亲自接待我家少主的,当时看着挺和善,原来是个禽兽!
      打了再说!谁知对方竟有些手段,我不得不对以狠招,他抱着伤处落荒而逃,我额上的伤也溢出血来,眼前渐次模糊,只有柳儿的啜泣声在提醒我撑着别倒。
      女人真麻烦,扯破几件衣服也值得哭成这样?没见我伤口裂了吗?真是的!好吧,由你哭个够!
      我踉跄出了门,她却追上来塞给我一个药包,说让我自己弄弄,我见她凄楚可怜,便勉强安慰几句,其实我没哄过人,都是少主哄着我,所以我只能跟她说“别哭了,睡吧”之类的话,见她进屋掩了门,窗口果然暗下来,,我便寻思着去哪儿换头上的纱布,少主那儿是去不得的,首先就得碰上那个馆主;文先生那儿也去不得,他肯定要问我出了什么事;宿处也回不了,艾米不死的话,肯定得跟我们小姐玩。
      我捂着伤处高一脚低一脚地胡思乱想,突然冒出个人来把我抱住,抬眼见是少主,我微微张嘴便失了知觉……

      世间还有这般气人的事么?馆主诬赖我仗势行凶,柳儿置身事外一派漠然,少主也一反常态带我去馆主,甚至院长那儿赔礼道歉,天理沦陷了,黑白已混淆不清,我独自跑去蓝心湖大哭!
      真是太委屈!从小到大我哪受过这种气?八年前我在幻仁庄园呼风唤雨,八年来我在肆愧庄园娇生惯养,不论做主子还是奴仆,我都一样尊贵,少主对我更是含着怕化、捧着怕飞,可是今天……
      我蹲在水边一万个想不通,背后隐约传来脚步声,肯定是少主,不理他!
      “小美人,谁惹你了?”
      这声音吓我一跳,可惜他撞在我的气头上,否则不会误会我的沉默是允许他放肆的暗示,他朝我搭过来一只手,我心里涌起恶意,朝他浅浅一笑,他大喜过望,伸臂来抱我,当他直挺挺地栽到地上时,脸上还带着意外捕获到猎物的惊喜。
      我自责让他死得太痛快,便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准备毁尸。
      “行了可儿!”少主的人甚至比声音先到,他夺了我的匕首不无责备地盯着我,我心中有气,狠着劲去抢匕首,他一把丢进水里,我赌气跳下水去捞,他大惊失色,跃入水中把我抱回岸边,我又抓又打,他却笑起来,“傻瓜,匕首还在呢,我送你的我能扔吗?”
      他从袖子里取出来还我,我还疑惑地盯着水面,刚才明明看见水花……“那是一块石子,你个小笨蛋!”少主掐我的脸蛋一下,将我抱到一个背风处,满是心疼地检查我头上的纱布是否湿了。
      我推开他,趴到一逢草里,脸埋进臂弯,心里满是屈愤,眼泪又掉下来,却听少主起身离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趴到我身边笑道:“有本事杀人,就该做得干净些!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我翻过身去避开少主的脸,否则我会很快就原谅他。
      “还生气呢?”少主扳过我的脸来,我索性闭了眼睛,两片温软的东西贴上我的眼皮,不管怎样,少主的嘴唇实在性感,而且他含着对我的一片真情。
      我故作恼闷推开他,他毫不介怀道:“生气也该讲个原因嘛!气我不准你毁他的尸,还是气我把你从水里拖出来……”
      “都不是!”我忿忿道,“明明是他们错,怎么成了我跟人道歉?往常就是我有错,你也替我包着,怎么今天要我乱背黑锅?还有,干吗不准我去找柳儿?不是为她,我何必打人?事后她倒推得干净,我成了仗主行凶!莫名其妙我疯了,难道手痒想打人?居然扣我的钱给他当医药费?那能够吗?不如把我卖到娼楼……”
      “好了可儿,”少主笑吟吟地搂住我,一手轻轻理着我的发丝,“看你,湿淋淋地,不如我生堆火,此时天色已晚,这儿又僻静,咱俩脱下来烤烤吧。”
      少主说着就做,一堆火很快生起来,他在火边支了两个木架,其中一个已经挂了他的衣服,见我不动,他微微转过身去,我却让他的背影给迷住了,好健壮哦好匀称!散着阳刚之气,隐着逼人的野性,好似一付天使的身躯,却淌着魔鬼的血液,那么美,那么夺人心魂……
      “可儿别……”少主喘息着反手勒住我,不准我再抚摸他,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去摸他,而且不无挑逗地,温情火热地……
      “快脱了……烤烤……别着凉……”少主不象吩咐,更象哀求。
      我知道他想要我,我也想!一种肆意破坏的情绪从我心底钻出来,我毫不回避地脱去衣衫,只留了一件粉色的内衣,下身裹着一条腿根部裁成荷叶边的底裤,但我想脱得□□,哪怕后果不堪设想,只要能褪去这身红装,能在少主面前展示真我,能看到他在爱与恨之间痛苦翻腾,能让我们两个都沉灭于一个叛逆人性的火狱……燃烧……嚎叫……焚身灰烬……
      “可儿你……真好看……”少主瞟我一眼就红了脸,他把我脱在地上的衣衫一一挂在木架上,然后抱膝而坐,目不斜视地盯着火堆,火光映红他俊美的脸,他的眸子里燃起两团烈焰,仿佛热不可挡般,他健实的胸部剧烈起伏,抱住膝盖的两手则微微颤抖,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显出失血的苍白,他是那么痛苦而迷人,他又是那么强悍而坚定,让人肃然起敬!
      “我冷……”这话一点不假,我内心深处有一片阴暗,他向来躲避阳光,拒绝一切温暖——阴地堆腐苔,暗处藏鬼魅。我是仇恨的子嗣,借着阳的庇护才能现身人世的畸形恶鬼!
      少主揽我入怀,呼吸却渐渐平稳,“别怪我闭着眼睛,这样我才能想像你依然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且我对咱们的事有了另一种考虑,除非我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名分,否则我绝不!这倒不是受了什么人的刺激,那天在文先生的宿处,他信誓旦旦要明媒正娶你,难道我不能吗?但我不是做给谁看,我只是不希望你落下任何人都有权拥有的幸福时刻,我要给你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要向世人宣布,你,可儿,是我肆愧阳的爱人!”
      “银小姐呢?”我似笑非笑打了岔。
      少主冷笑,“她只是一场战争的陪葬品,作为补偿,我将无视她的淫*乱,因为这不损我的名誉,这世上只有一件事能伤害我。”
      “什么?”我十分好奇。
      “你知道的!”少主异常坚定。
      我怔怔摇头,他无奈地苦笑一下,“小坏蛋,只要你不背叛我,什么事能带给我伤害?”
      “我怎样才算背叛你?”
      “干吗这么问?你要背叛啊?”少主神色凶冷,眼里却有隐隐水雾。
      我故作嗔怪,“人家不知道才问嘛!要说背叛,不听你的话也算的喽?你叫我少理五妞,我没少;你不许我看那种事,后来我又看到了;甚至不许我跟文先生说话我也没照办,这些都不算背叛吗?还有呢……”
      “都不算!”少主脸色转和,笑道:“只要你心里有我,而且只有我,哪怕你现在就跑去书院客馆大闹,甚至括院长的耳光,我都不算你背叛。”
      “说得好听!”我心里那股闷气又窜上来,用力推他一把,嘴上更是肆无忌惮,“枉自是个少主,别的主子在人前还护短呢,嘴里说疼我,其实哪顾我的死活?幸亏只折他一条膀子,要是打死他,只怕你忙着要我给他偿命……”
      “那起浑蛋杀了倒脏手!”少主将我拉回他怀里,“不怪你心里有气,这背后却有个缘由,我有心成全柳儿的一桩心事,才会歪曲事实,帮她遮掩那天的事……”
      “莫名其妙!难道文先生知道馆主扯了柳儿的衣服,就不要她了吗?要是我也被人扯了衣服,你也不要我了?”
      “又瞎说!”少主点我的额头一下,随即肃然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天是柳儿请馆主去的,不知馆主捏着文先生的什么短,总之关乎生死,柳儿愿倾尽家产来保护文先生,馆主却馋涎柳儿的美色,谁知冒出个刁蛮丫头搅了人家的‘谈判’,柳儿自是感激你,却不愿文先生因此负疚,何况馆主完全有理由说是柳儿勾引他,因为这老狐狸去医斋之前并不瞒人,甚至跟院长打过招呼,书院有规定嘛,不得无故去医斋,除了学生的宿处,医斋是书院里唯一住着独身女子的地方,所以柳儿不敢据实披露,我也是不得已才拿你作替罪羊。”
      “既如此,我就不气了,只是馆主究竟捏着文先生的什么短?”
      “柳儿没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已经派人去查,很快就能清楚。”
      “你是让颖捷去查吧?他倒没失过手,可咱们何不直接去问柳儿?”
      “她要是愿意说,我还用查?不过这事你别管了,倒是刚才那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认识呀!”
      “那你又说知道?”
      “我只说知道,没说认识。我在双圆桥杀了梦龙和月生,你当时不是说我宰了两条狗吗?我刚才又碰到一条,也宰了,怎么会不知道?”
      “你呀!”少主嗔叹无语,半晌方沉肃道:“以后再碰到这种人,稍事惩戒便可,切勿滥下杀手,反而污了你的心性,你说不认识他,倒也行了报复之事,他是馆主的儿子。”
      “一对禽兽!”我愤愤地补上一句,少主先时还笑,接着阴郁下来,“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发现蓝心湖有一具浮尸,虽一眼就能断定是堕湖而亡,但你也要紧把口风,别露出见过他的痕迹……”
      “要是露了呢?”
      “那就赶快给我一个信……”
      “你要走了吗?”
      “嗯。”少主无奈道:“我出门三天了,家里堆着事呢,再说我得回去促成玉的婚事,早点把她嫁出去,你好回到我身边……”
      “侍候你跟夫人吗?”我歪头盯着少主,少主嗔我一眼,“你哪会侍候人?不然怎么让主子砸了头?包得跟孝帕似的,我还没死呢!”
      “你死我也死!”这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少主微笑颔首,“放心,我们会长命百岁,等到儿孙满堂,我还把你捧在手心里,永远把你当个孩子似的哄着,直到你笑归天国去做你的小仙女,我才去赴那浑噩的沉沦之旅,只望你在天国时偶尔忆起我,忆起一个为你痴迷狂野,至死不渝的凡胎素魂……”
      “我不要!什么仙女沉沦,痴迷素魂?你是阳,是我的少主!不管将来怎样,咱们活一日快乐一日,死了也去一个地方,成仙做鬼一样痛快,今生后世永不分离!”
      “好可儿!”少主将我紧紧搂住,我听见他的心跳激荡有力,他的气息一丝不漏地钻进我的胸腔,好似吸到血腥的野兽,我冲动而亢奋,只望死在他温情的唇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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