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才分手》邀月江南

4、见面了 终于该面对

　　眼见着许杰正开门离去，岂不功亏一篑两人不约而同不怕死地拦在了门前，周凯还索性快速将钥匙投进匙孔把门反锁起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态度，正色道：“许杰！人呢，大概一会儿就到了，我们两个也就搁这儿说几句话立马就走，你们一会儿见了，愿打、愿骂、愿谁死啊活的都随你们。你要想继续折磨他，还是折磨你自己，你自己决定！兄弟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过了今天，你们爱怎么着，我们也没办法管，也不会管了！”
　　陈辉也忙着帮腔：“这些年你不提也不让说，可兄弟都看眼里了，周凯也跟我说了，禹明那小子这些年过得也够呛，你运动员出身这么棒的身体都折磨成那样了，你也不想想他那一身病的体质能折腾成什么样！听兄弟一句话，就当给自己一机会，给爱人一机会吧！像个爷们儿样，行吗？”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该来的人……来了！

　　一进门，禹明一眼望见正在玄关处站着面色凝重的三人，又看了看四周毫无喜庆的屋子，便明白起来，对着周凯微笑着好脾气地打趣：“看来，今天是我被设计了吧？”原本凝重的三人，这会儿更凝重了三分。周凯首先发话：“来吧！就等你了，再有什么事也得坐下说吧！”

　　一组沙发，拐角上坐着身为主人的周凯，中间坐着许杰和陈辉，单独的那张禹明坐着，围着茶几像要开谈判会似的。真正面对许杰的时候，禹明反而沉着了许多，他打量了一下眼前三人的表情，最终眼光停留在正深低着头，像是在戒备似的许杰的身上，只是看着他，却没有说话的打算。许杰的心里乱极了，心里像有一根绷紧的弦似的，只低着头，谁也不想看，更怕一抬眼，慌乱的眼神会曝露什么。

　　于是，屋子里虽然四个人，但静得好像听得见心跳和呼吸一般，气氛分外紧张。屋子的主人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他看看禹明，又看看许杰，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两个人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他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陈辉。
　　陈辉也实在忍不住了，便也不客气地第一个开了口：“你们都不说，好，我说！”他看向禹明，继续说道，“这些年了，禹明你在南京，咱也没联系，你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不过这小子的情况我得说说！”他用下巴指了下许杰的方向，正想说下去。
　　“陈辉你给我闭嘴！”许杰截断了他的话！
　　一向都以许杰马首是瞻的陈辉这次没有一贯的乖顺。反而用手搭上许杰的肩膀用力按了两下，像是安抚，又像是鼓励，说：“能不能像个爷们儿似的，别跟猫学，只知道一个人躲起来舔伤口。听我说完，不插嘴？”许杰索性闭上了眼，知道事情已经不再是他能控制。
　　陈辉再次面对禹明，而禹明此时正蹙着眉正对着他，像是在等待他重要的下文。看见禹明如此表情，陈辉不知为什么忽然心里松快了些，说道：“禹明，我知道当年的事儿，根本不怨你，可能你也完全不知情，可是真也不怨他呀！你知不知道？毕业前，你妈去找过许杰，谈什么内容大概你也能猜到，他……就答应了！这才和你分的手！分手后你知道他都过的什么日子吗？天天找着名目喝酒，学生会的，班儿里的，体育部的，社团的……就没一天停的，从没有醒着回过宿舍，每次都是我背着扛着拖着走的。回到杭州还是喝，没几天就吐血了，满身满地的，脸比纸还白，我差点以为这小子熬不过去了。这不，后来活了，十一年没让人提你的名字，昆明遇上你，还跟你说了谎！哥们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要不信，喏！他肚子上那手术的刀疤还在！”

　　禹明十一年里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听着陈辉一句句对于往昔的描述，禹明的内心震动着，就连一旁的周凯也紧锁着眉。

　　禹明的脑子里闪过往昔无数的片段，刚进校时遇见那个戴着红袖章给他引路的许杰，热情地帮他拖着箱子；赛场上神采飞扬的许杰，在跑过他坐的那节看台时总是特意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他伤了，许杰扶他去医务室，一路安慰着他；他病了，许杰总带着花，说要点缀一下病房的苍白；他在家修养，父母都忙于工作，许杰一个暑假没回杭州，在他南京的家里陪他聊天，学着给他做可口的饭菜……四年，眼前这个在学生和老师眼里几乎是天之骄子的许杰，几乎时时陪伴着他，也时时保护着他。甚至治好了他从小因为病弱而带来的自卑感，他不合群，他的好人缘都和他分享；他不爱笑，他时时都逗着他笑。这样的许杰，最终被自己的母亲用怎样的语言击倒了？伤害了？而他，竟一无所知……

　　禹明心痛着，感动着，错愕着自己怎么能拥有这么多，而让拥有着一切得天独厚好条件的许杰付出那么多，背负那么多？所有的情绪不停地冲击着禹明的大脑。

　　良久，陈辉和周凯早已悄无声息地默默退场了，把房子让给这对有着太多的离别之苦需要倾诉的人，让他们彼此折磨也好，彼此疗伤也好。

　　禹明将恍惚的心神暗暗压下，走到许杰身边，看着眼前同样被回忆折磨得满脸泪水的人，抱紧他，感觉他的颤抖和挣脱，便更坚定地抱紧他，温柔地开口道：“傻瓜！委屈吗？”一句话，多简短，却是诉不尽的心疼和了解，许杰再也无法冷漠，无法伪装，把脸深深埋进禹明的心口处，拼命地哭了起来，像是要把这十一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语无伦次地叫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个傻瓜，我竟答应了她……我连辩解……和争取都没有，我就答应了她！我是胆小鬼，我怕……我相信了她的假设，我怕她说的都会变成真的……怕你会不幸福……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太害怕……所以我……所以我活该失去你，我，我都是活该的……”禹明听着许杰抽抽噎噎的话，绞痛着整颗心，更紧地抱着怀里的人，终于感谢上苍，这十一年的等待始终还是等来了完满的答案，原来自己没有猜错，他不是不爱他，而是太爱他，所以才会被恐吓，被威胁，被说服！如今，也该到自己保护他的时候了吧，禹明心疼着微笑地亲吻了一下许杰的额角，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来伤害怀里的人，他也不会再和他分开！禹明很笃定这个想法！
　　柔柔地开口道：“还爱我吗？十一年了，还爱吗？”
　　许杰把头埋得更深，无限依恋的声音传来“爱，永远爱，真想少爱一些，可是怎么也不行！”
　　禹明满意地笑了，许杰却似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泪颜，望着禹明，有些担心地问：“你呢？你恨过我吧！还恨我吗？”
　　禹明含笑地带着浓浓的宠溺，俯身亲了一下许杰微翘的唇，说“恨？没有！分手时记得吗？我只问你要一个解释，这个解释我等到了，我没有恨，只有心疼！”
　　“要是？要是永远没有解释呢？要是我永远逃避呢？你会来找我吗？”
　　“应该……会永远等下去，但是，我可能还是不敢来找你！”禹明老实说。
　　许杰有些失望似的沉默着，禹明只好更老实地温柔承认“可能，我的自信心还是没那么强，在没弄清你的心意之前，我不敢假设你还爱我，毕竟当初是你要分手的，我只能尊重！”
　　“你还是怪我……”许杰矫情起来了。
　　“呵呵，以后我不会再弄不清，也不可能再放你走了！”禹明得意地调侃正在矫情的许杰。
　　“那，你还爱我吗？”许杰明知故问。
　　所以禹明没有再回答，而是用一个缠绵的亲吻代替了语言。这个吻，从许杰性感的薄唇开始，一路到耳畔，到颈项，扯开了许杰的领带和衬衣的纽扣，停留在美丽的锁骨上，变成了轻轻的啃噬……就在两人都面红心跳，呼吸渐渐粗重的危险时刻，禹明忽然坐直了身子，将许杰半被褪下的衬衣重新拉好穿上，遮住那刚刚因为被轻轻啃噬而留下更为性感的痕迹，平复着气息，在许杰耳畔轻轻地说：“不能再继续了，我的自制力有限！而这里是周凯的家……明白？”听着禹明话里有话的意思，许杰的脸一直红到耳际。

　　这片覆盖长达十一年的乌云终于散去，重拾幸福的两人一番你侬我侬互诉衷肠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动消失的那两个“恩人”。于是，决定回报一下之前为他们策划，如今尚在为他们担忧的两人，总得好好请人吃一顿吧！地点由那两人定，当年的403寝室，毕业十一年后第一次全员到齐，举杯，为了哥们儿的仗义相助！举杯，为了还来得及追回的爱人！举杯，为了幸福！
　　那天，他们谁都没有喝醉，因为幸福早已使人迷醉！
　　那天，某人没有回南京，而是抱得美人，同去了风景如画的杭州，在那座258米的公寓楼里，互相倾诉着彼此的离别种种，相思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