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果子暖暖

10、第 10 章 第八回

　　第八回
　　张良
　　二师兄手术的时间正是遇上我坐着急救直升机的路上，那是一个坠楼意外，一个年轻人想不开轻生，却害了路过的无辜女子。伏念大师兄在飞机上便问我该如何施救。
　　我心底是瞧不起懦弱的年轻人，此番自杀动作当真作孽。不理智的苗头露了出来……
　　口不对心，俩人的情况大概如何，先救受轻伤的男子，被压到的女子大约是活不成了。我带着沉重的耳机，心里也装着铅般沉重，明知那人今日手术，却不请假陪在他身边。不成功便成仁，二师兄的手术灯我不会看着它亮着的模样，我要见到重生的爱人，健康的他！
　　直升机的窗外的蓝天漂浮着形状各异的云朵，真是个好天气。可是无论天气如何，人的生死，是各种幸运的叠加，各种机会与努力的汇集，师兄的病已经拖了九个月，时好时坏，我每晚都靠着大剂量的安眠药入睡，不然，常会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双唇惨白犹如地狱爬上来的鬼脸，师兄的病反复，一个脑溢血便是最好的医生和设备都不能把他救回来，还有，那不断下降的血小板含量、那不知何处的配型骨髓……惊醒后的我，双眼呆滞，直勾勾望着电话和摆在旁边的手机，生怕一通电话告诉我支撑我爱恋的人离我而去，不能看到他笑的模样，握住发低烧还在我手心奋力写划的指尖。我在小圣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开了很多安眠药，设法能沉沉睡去，然后才有精力在师兄面前打起精神，面对压力大负担重的急救工作，保持集中力。
　　就算是午休的用餐时间，我也周旋在医院上下，呼吁更多的人去捐献血小板以及骨髓。医院还不够，清醒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在计算师兄的生命，然后总会不自觉颤抖，仿佛一把手术刀，生生把人肢解，必须马不停蹄，奔走着，让各种事情充斥自己，祈求有那么几秒能坚信师兄能活下来。
　　网络的力量并不是我能想象，还有各种关系网的链接，终于，南飞的专用机把救命的稻草运了过来。
　　坐在旁边的伏念大师兄视线灼热，我能感觉他一直盯着我，而原因大概能了解，我知道他大学期间眼睛一直都在二师兄身上，无繇此次生病，他比我还着急，可是他已错过最好的时机——那三年的空白。他终究是不能与所爱厮守，甚至不能把爱说出口，为了他的名声，为了他三代小圣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院长之位。
　　还是谢谢他三年间对无繇的照顾，社区医疗，平平稳稳的安逸生活，是二师兄喜爱的生活方式吧。
　　如我所料，可怜的花季女孩香消玉殒，而那不要命的男子要继续他的苦逼人生，他注定是生活的失败者，除非他改变。
　　伏念面瘫地写报告，这意味着，我可以去看他了，或者抹上他无温度脸颊，而后终生抱憾。
　　我考过大大小小的资格试，也拿起过各种型号的手术刀，无一不是胸有成竹，镇定自若，如负手赏月庭中，因为我对自己的技术和判断甚为自信。见多生生死死，自认为看破生死，即便为逝去的生命难过，如那女孩，也能得当处理，但不能预见无繇的死会给我怎样的打击，即使我预想了很多种结果。
　　我觉得脑子里注进了些什么，隐隐作痛，我扶着墙壁，往血液科抬起机械的步伐。一名曾照顾过师兄的女护士拦住了我，“张先生，颜先生在加护病房。”
　　我眼前一黑，呼出半口气，似是叹息似是笑声，直直往下倒，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吧！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