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夜与爱》岛与

7、第七章 再度约会 男人见到女

　　引言：不是只有女人爱观察男人，男人同样爱观察女人。他们从见到一个女人的第一面起，就开始在心中盘算，她到底适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恋人，知己，还是仅仅充当一个情人？

　　许愿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接到了何旭的电话。
　　许愿是很佩服男人的，他们总能挑你快忘了他们的时间联系你，而你若想主动见他们，则是永远也见不到的。
　　何旭正在三里屯跟一帮朋友吃饭，问许愿待会要不要过来喝酒。
　　许愿问他具体方位，他却含混其词，又说现在有哥们在场，过来不方便，让许愿再等他一会儿。
　　许愿撇撇嘴，她并没有太多想跟何旭见面的念头，并且觉得何旭拖泥带水的态度十分可笑，就拒绝了见面的请求。
　　随后几晚，何旭依旧是半夜发短信给许愿，邀她去泡吧，要么就说去喝咖啡，均被许愿拒绝。
　　至于为什么拒绝，其实许愿也不清楚，但她就是觉得何旭的提议令她不舒服，而何旭神神秘秘的态度也让她兴致全无。
　　要是没和楚炎吵架该有多好！许愿想，这样就能问楚炎，何旭真正的意图是什么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给莫璃打电话，将何旭的情况简单陈述了一下，并问莫璃自己是否该继续跟何旭有所发展。
　　“他一般约你的时间是几点？”莫璃问。
　　许愿想了一下：“大概晚上十点半以后。”
　　“他每回都单独邀请你见面吗？”莫璃又问。
　　许愿想到何旭那拖泥带水的腔调，苦笑道：“是单独邀请我，但他好像不想让我见他的朋友。”
　　莫璃已窥出端倪，继续问：“他邀你见面的地点在哪里？”
　　“三里屯，或者我家附近。”许愿如实相告。
　　莫璃在电话里嗤笑：“我的大小姐！这么晚约你出来，你说能有什么好事？况且他还不想让你见他的朋友不想带你去他家，说明他不敢！没准他家里还藏着一位呢，许大小姐，您老就别多想了，赶紧撒手吧！”
　　“没准人家应酬多，不方便早点见我呢？”许愿觉得莫璃言过其实。
　　莫璃讽刺地笑，她知道许愿这种低情商动物不撞南墙绝不会回头，于是便放弃了游说，顺水推舟道：“也许是我偏激了，你可以再多观察观察。”
　　既然莫璃要许愿多观察，周六何旭邀请许愿共进晚餐，许愿终于没有拒绝。
　　何旭找了一家胡同里的火锅店，地点很隐秘，结果许愿穿着高跟鞋在漆黑的胡同里转了半天，不仅没找到，还把脚给崴了。
　　胡同又脏又窄，还黑灯瞎火的。许愿很害怕，给何旭打电话让他来接她。
　　何旭询问许愿具体方位，许愿是个路痴，方向感一向差劲，而她又在胡同深处，连个标志性建筑物的信息都不能提供给何旭，因而莫名其妙说了半天，仍旧不知所云。
　　不过何旭似乎很有把握，他让许愿待在原地别动，说一会儿就过来。
　　于是许愿贴墙站着，一只脚踩在另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面上。
　　两三分钟后，忽听后方有脚步声传来，许愿以为是何旭过来了，一激动，就冲着那个黑影叫喊了一声。
　　一束刺目的光打到许愿脸上，她被强光照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用手遮挡光亮。
　　但见一个民工打扮的中年男人正拿着小手电站在她面前，男人胡子拉碴头发如鸟窝，颇有犀利哥的味道。
　　许愿一个激灵，想起大学时老师的教诲：夏季是□□案高发期，冬季是抢劫案高发期。眼下，她就处于危险的夏季，又是处于这种隐秘地位，面前又是站着这样一个人。
　　迫不得已，她牵强地笑了两声，打圆场：“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男人用污浊的眼睛盯了她好一阵，才犹豫地摁灭电筒，继续向前走。
　　许愿松了一口气。
　　岂知她刚庆幸完，那个走过的男人又停下了脚步，一个转身，开始往回走。
　　许愿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人脑子也忒迟钝了吧？哪有这样欲行不轨的，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男人黑魆魆的身影越逼越近了，许愿再不顾地面肮脏，把剩余的一只未坏的高跟鞋取下攥在手里。
　　他要再敢过来，我就打爆他的狗头！她哆哆嗦嗦地想。
　　黑影在许愿面前站定，还未来得及触碰许愿的身体，又一道光亮射过来，何旭洪亮地呼喊了一声许愿，那黑影如被火烫一般，飞快地逃走了。
　　许愿这才松懈下来，心房却依旧叮叮咚咚跳得厉害。
　　何旭已猜到怎么回事，他用手机里的电筒照了一下许愿，见许愿光着两只脚站在长满苔藓的青石板砖上，赶紧将许愿背到了背上。
　　许愿第一次将一个男人紧紧地抱个满怀，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下那些坚实如钢铁般的肌肉，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她从未抱过辛泽，因为辛泽那变态的洁癖让他从不肯被她过多地触碰。
　　贴着何旭的背，许愿甚至能听到对方胸腔中传来的铿锵有力的跳动声，那股年轻的活力在引诱着许愿，促使她做出屈服。
　　许愿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她嗅着何旭身上的Armani香水，觉得这款香水从来没像今晚这么好闻过。
　　何旭一路跟许愿开玩笑，转了几个胡同后，他们终于来到一道巨大的挂着一对铜环的红漆大门前。
　　推门而入，原来门内别有洞天。
　　这是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院中还有个小庭院，种着花花草草，别有一番情趣，食客不多不少，也给这餐馆增添了一份热闹的氛围。
　　许愿夸赞道：“你可真会挑地方！”
　　何旭的脸上仍旧挂着殷勤而不恭的笑：“你这么有文艺气息，自然要找个合你气质的地方！”
　　许愿又惊又喜，她觉得与何旭相识于夜场，两人接触也不多，何旭必然不了解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说出她的特征，可见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她，这让她一时骄傲无比。
　　人总是容易喜欢上喜欢自己的人，至少许愿现在觉得何旭喜欢上了她。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何旭擅长冷幽默，把许愿逗得乐不可支。
　　在就餐前，许愿本来心情就不错，被何旭又夸又逗之后，她更是有些忘乎所以，笑容如七月骄阳，格外灿烂。
　　正当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突然接到了楚炎的短信。
　　楚炎并没有道歉，只是问她在干嘛。
　　许愿变了脸色，她一想到楚炎两个星期没理她，心里就火大。
　　她重新将手机塞进包里，没有回复楚炎。
　　何旭直勾勾地看着许愿的表情，他的面色略有尴尬，却并未言语。
　　许愿的好心情被楚炎一搅，不禁消失大半。
　　她有些走神，脑中被强行塞入与楚炎在一起的一些片段。
　　她忽然醒悟过来，难怪刚才见到这家饭店的红漆大门时甚觉眼熟，原来她和楚炎曾经路过这里。
　　前几个月，她和楚炎曾在这附近找过一家特色餐厅，当时两个人看到这家火锅店的门脸时，还有些好奇，以为在古代这里一定住着大户人家，岂料今日才知，原来也不过是间特色餐馆罢了。
　　后来她和楚炎一路问路，终于到达目的地，却在吃晚饭后找不着出去的路了。
　　这都要怪楚炎，他说北京的胡同四通八达，所以反其道行之也能出去，结果两个人走着走着，不仅拐到胡同深处，连身处何方都已茫然。
　　其时已是深夜，也不见路边有亮着灯的小卖部，许愿一着急就开始数落楚炎，楚炎自知理亏，任许愿唠叨。
　　也许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楚炎的包容渐长，而许愿则越发骄纵起来。
　　他们继续走着，终于看到前方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店。
　　当他们走近时，发现店门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字：吸血鬼酒吧，而招牌的边缘，赫然是骷髅的两只手。
　　这家酒吧做得像洞穴，黑洞洞的，传递着惊悚的信息。
　　胆小如鼠的楚炎不停在许愿耳边絮叨：“怪吓人的，走吧，别喝酒喝出心脏病。”
　　许愿尽管也有些害怕，但她是个好奇宝宝，欲一探究竟的心理始终占了上风，因此瞪一眼楚炎，假装强硬道：“怕什么！有老娘在！”
　　于是，高大的楚炎躲在许愿身后，两人一步一步地挪进酒吧。
　　刚进大门，门口一个缠满胶带的人便扭过头来看他们。
　　许愿的心里直发毛，她先前的勇气尽失，退堂鼓已然敲响。
　　只见胶带人缓缓伸出手，抠下自己血淋淋的左眼球，“扑通”一声，将眼球放入盛满血红液体的鸡尾酒中。
　　“啊！”许愿压抑太久的尖叫爆发了，她一激动，径直晕了过去。
　　那声尖叫把酒吧老板也召唤出来，老板和楚炎拍打了许愿半天，才将她弄醒。
　　原来，这家酒吧刚开业不久，为吸引顾客，就搞出木乃伊取眼球的伎俩，当然，那木乃伊是工作人员扮的，眼球自然也是假的。
　　许愿虚弱地摆手，有气无力地说：“老板，您可千万别再用这馊点子了，会把顾客吓跑的！”
　　多亏许愿的晕厥，当晚她和楚炎酒水全部免单，酒吧的特色酒——血杯装在一支一支的针管里，喝时注射进鸡尾酒杯，令许愿非常惊奇，不过她并不喜欢这种极具噱头的鸡尾酒的味道，酒里加了番茄汁和石榴汁，酸酸的，味道很奇怪。
　　可恨楚炎得了便宜还不忘讽刺许愿，他嘲笑许愿外强中干，一只假眼球都能把她吓出原形，把许愿气得不行。
　　岂料老板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斗嘴，过一会儿还跑来声援楚炎，当晚，许愿一个弱女子被两个大男人鄙视得无地自容。
　　许愿回想那晚的奇特经历，不禁觉得好笑，她没察觉自己的嘴角正不自觉地扬起，而脸上的笑容既呆又美，整个人仿佛正沉浸在幸福的往事中。
　　何旭默默地看着她，微笑地问：“吃完了吗？”
　　“啊？吃完了。”许愿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怠慢了何旭，连忙点头。
　　何旭招呼服务员结帐，许愿原想回请，却又被何旭温婉且坚决地拒绝了。
　　“本来说好的，下回我请你！”许愿犹在坚持。
　　何旭却挑挑眉，做出一个惊吓的表情，示意许愿把钱收回去。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直白地讲，许愿与何旭的这顿饭也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许愿这个白痴不明白而已。
　　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又搞砸了约会，却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