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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传统观念 即便浪子, ...

  •   引言:即便浪子,他们的择偶观也仍与传统人士惊人地一致:对方需专情且适合家庭。不过,各人标准不一样,真爱或许能包容一切,况且,若自己被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任是谁的心里相信都不会好受吧。

      春节到了,许愿终于要回家了。
      她其实不太想回家,因为一回家,爸妈就要开始念叨她的终生大事。
      她拐弯抹角把辛泽和何旭的事说了,结果被她老妈一顿臭骂。
      老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你怎么回事?人家对你那个德行,你还死心塌地干什么?你虽然老了,但也不是没人要,干嘛要蹬鼻子上脸,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许愿这下哭笑不得,她还有些恼,大叫抗议:“妈,你说什么哪!我哪里老了!”
      “老不老,你妈我都看在眼里!”老妈叹气,开始帮许愿找茬,“你看,眼周都有皱纹了,再装嫩有什么用呢?”
      “啊?哪里?”许愿忙去照镜子,果然沮丧地发现下眼皮出现了一条细纹,不得不暗暗佩服老妈眼光“毒”到。
      女人害怕衰老之于男人害怕贫穷,根源都在于生存。
      许愿出生在一个江南小镇上,镇子不大,有几百号人,居民挨家挨户住在一起,每个家庭只要发生一点风吹草动,消息就能迅速吹遍镇上的每个角落。
      与许愿同年龄的青年人几乎都结婚了,因此“高龄”的许愿就成为众人口中的话题。
      许愿不高兴被别人戳戳点点,也知道人们总以弱者为乐,尽管她不认为自己是弱者,但她无法与自以为是的舆论抗衡。
      她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因而极少出门,有时偶尔出门一次,总会碰到她的初中或高中同学抱着孩子在街上走。
      老同学很热情地打完招呼,然后异口同声地问:“结婚了没呀?”
      “没有。”许愿摇头,同时思忖自己是否该挤出一张笑脸来。
      “干嘛不结婚呢?年纪也不小了!”大家纷纷对许愿表示同情。
      许愿真想翻几个白眼,她僵硬地笑道:“不想结。”
      “啊!”据统计,99.9%的人听到这句话,都会瞠目结舌,喉咙中发出一声惊呼,然后许愿又好气又好笑,忙不迭灰溜溜地逃开。
      许愿的父母对小婴儿展现出极大的热情,每当有人抱着婴孩经过许愿家门口,他们总会逗弄孩子很久,而且要当着许愿的面。
      许愿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只能无奈地皱眉。
      年初五,许愿的堂哥结婚,晚上赴宴前,许愿的妈郑重其事喊许愿过来说话。
      许愿只好端端正正坐在客厅里,接受老妈的教诲。
      她本以为老妈会再度老生常谈,催她早点结婚生子,孰料老妈张口就道:“人家要问你多大,你就说你25!”
      “啊?”许愿目瞪口呆,她又不是谭咏麟,永远的25。
      老妈一脸严肃,继续道:“人家问你有没结婚,你就说你有男朋友,正准备结呢!”
      “啊?”许愿的嘴越张越大。
      “都怪你!不早点结婚!别人都说你是没人要的老姑娘!”许愿的妈一脸愤懑,责备自己这个不肯完成任务的女儿。
      “什么!谁敢说我!”许愿暴跳如雷,骄傲的她不允许被人污蔑,因而怒道,“不结婚就是没人要?什么逻辑呀!”
      “怎么不是!反正你吃饭时别给我丢脸,记住没!”老妈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许愿哭笑不得。
      婚宴席上,果然有很多人问许愿婚否,许愿不停说没有,直说得自己口干舌燥,同时亦惊恐万分,以为自己真老得无法见人,不然怎会有那么多人认为她老大不小呢!
      后来她看看自己的父母,才顿有所悟,父母的头发已经半白,自己再怎么保养,年龄还是能被估算到。她的眼眶有些湿润,觉得自己这几年对父母过于疏忽,心中十分惭愧。
      众人言语暧昧地说新娘漂亮,许愿有点不屑,她去年见过新娘,这女孩子是很温柔,说话都不敢大声,仿佛怕把天震塌下来似的,但容貌顶多算中等,绝对不能称为漂亮。
      晚饭吃到一半,迎接新娘的婚车回来了,这时饭桌上的人们激动起来,议论之声不断,似乎新娘是个新闻人物。
      许愿惊讶于群众的反应,也跟着站起,向门口望去。
      顶着一头啫喱,穿着红色风衣的新娘从婚车中钻出,面带假笑,摇摆着颀长的身子就往人群中走去。
      奇的是,她身后有个花童打扮的小姑娘,小姑娘没有抱花球,却紧紧拽着新娘的衣角,寸步不离,且大人们也并不加阻拦。
      很快,一对新人来敬酒,许愿一见新娘容颜,顿时惊讶。
      现代化妆技术实在神奇,怎么竟似换了一个人?
      还有新娘的个头,也拔高不少,口音也跟以前不一样,竟带着港台腔。
      新娘的性子也大变,非常之圆滑,吊梢眼中透着精明,并无半点羞赧。
      许愿用狐疑的目光向堂哥询问,堂哥却唯唯诺诺看着自己的老婆,哪有去年对未婚妻的骄横之势?
      待新娘走近许愿,许愿才看清对方的脸。
      新娘的确很漂亮,瓜子脸,鼻梁高挺,眉目清秀,但年纪应该不小,脸部瘦骨嶙峋,双下巴略显,只能说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儿。
      不知为何,许愿对新娘毫无好感,她听着对方刻意的港台腔就反感,尽管她自己平时也会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字母。
      待新娘离开,客人们开始八卦,许愿才知道新娘还真拥有香港户口,而那小花童竟是她的女儿,据说新娘早年与一个港商好过,虽未有婚姻,好歹得到一个港籍和香港深水埗的一套房子,不算亏。
      至于堂哥,为跟这个女人结婚,坚决要与娇小未婚妻离婚。
      那未婚妻虽娇弱,性子却刚烈,不肯退婚,还几次三番以死相逼,却终究没能挽回堂哥的心。
      许愿听完这个故事后,不禁无限唏嘘。
      前几个月堂哥还在网上告诉她自己可能好事将近,那时她还非常羡慕嫉妒恨,迫切向堂哥讨教爱情秘笈,希望自己能早日结束单身生活。
      当时堂哥得意地说,爱情的迷人之处在于得不到和已失去,所以要想获得婚姻,就得让对方求不得。
      这番高深的话语让许愿敬佩至极,如今想来,纯属冠冕堂皇的放屁。
      奇妙的是,回家后,许愿的妈仍然要对许愿进行再教育:“你看看,你堂哥只比你大一岁,也结婚了!你怎么还不着急!”
      “对,他连孩子都有了!”许愿没好气地说。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人们眼中只要结婚就万事足,却不管对方是否合适呢?
      “这很简单。”回京后,许愿和莫璃、小猫在后海的一家酒吧里聚会,许愿跟姐妹们讲起这桩现实的婚姻,莫璃如此回答。
      “人们有需要,自然会择优录取,婚姻不是恋爱,家族很难不进行分析,从而获取最大化利益,这就是传统婚姻观念。”莫璃又在宣扬她的双赢理论。
      “可是,我妈怎么一点要求都没,只一心要把我嫁出去呢!”许愿不解地眨眼睛,满脸委屈。
      莫璃用含笑看着许愿,迷离的桃花眼挑起一丝戏谑色彩:“因为你妈认为你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是滞销货,所以她对未来女婿没要求,只要能把你出手就行了!其实这也是我刚才说的传统观念。”
      “什么?!”许愿眼冒金星,觉得世界一片黑暗,原来她在她老妈眼中是如此不值钱啊!
      “小猫,快扶住我,我要吐血了!”许愿抚着胸口,又翻白眼又喘气,作势往小猫身上倒,逗得其余两人哈哈大笑。
      “利益最大化……”小猫点头,似有醒悟:“难怪说,男人恋爱都会找漂亮的女人,而结婚却喜欢找贤惠的女人呢!”
      “基本上是这个道理。”莫璃点燃了一根烟,伴随着烟雾袅袅升起,她徐徐说,“夫妻是用来生活的,若不适于生活而强行在一起,会很累的。”
      “可是,有些妻子很贤惠,男人怎么还会有外遇,还会出轨离婚呢!”小猫转动着方桌上小小的紫色烛台,不解地问。
      她们的头顶上方是一盏仿灯笼造型的吊灯,充满挑逗情调的桃红色灯光透着薄纱温柔地弥漫各个角落,将沙发上的每一个人都裹挟其中,明显与这些女人正在谈论的严肃话题格格不入。
      莫璃回想起几年前的冬天,她和斌在后海的银锭桥上发生的故事。
      那天傍晚,斌牵着她的手,深情地说:“走完这个银锭桥,咱们的一生就这么定了啊!”
      那时的天空飘荡着细密的雪花,后海的湖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可莫璃心中却有温情的春风拂过,感动万分不能自已,以至于最后斌背叛了她,她也仍对着这句话念念不忘。
      可惜,爱错了人,北京的银锭桥也会变成周庄的分手桥。
      莫璃的心底有些湿润,她悠悠嘬了一口烟,告诉眼前的两位无知女生:“爱情是不能持久的,它的前期是激情,后期是亲情,真正的爱情其实很短命。”
      “好高深!”许愿敬佩地说。
      她这么一说,莫璃就知道她没听懂,否则叛逆的她肯定会跟莫璃辩驳一番。
      “好,我举个例子。”莫璃略一思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比如,你遇到一个男人,怦然心动,这是激情;然后有一天,他躺在你身边,你觉得很温暖很安心,那是爱情;可是,当他只剩下一颗头颅而你吓得大叫起来时,爱情就变质了;当这颗头颅还能睁眼冲你笑,你却吓得夺门而出时,爱情就飞走了。”
      许愿和小猫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带着惊恐,却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莫璃笑两人胆小,继续说:“但是,如果你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守护着这颗头颅,抚摸它,陪伴它,这就是亲情,而这才是维系婚姻的最稳定情感。”
      许愿认真地回想,觉得莫璃说的很有道理。
      自她童年起,父母就争吵个不停,若换成当代小青年,肯定会撂下一句“不过了!”,然后离婚,可是她的父母吵了几十年,一点离婚的迹象都没有,这不是亲情还是什么?
      于是她赞同地点头:“爱情根本就不可靠,有些人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却还美其名曰为了爱情。夜场的浪子们总把爱情挂在嘴边,可谁都知道他们只是在玩玩而已。”
      小猫终于搞明白了,她兴奋地拍手:“爱一个人还不容易?难的是一直爱下去!我说我今天爱你了,明天又不爱你了,这根本就不是爱情嘛!”
      莫璃斜斜地倚在沙发上,她就喜欢这种姿势,可以让她感觉自己像只慵懒的猫。
      “每个人对爱的定义不一样,通常女人眼中的爱是有责任感。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即便没钱、阅历不够,也比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男人更适合当老公。这也是女人们为什么不肯跟一些男人共度一生的原因。”
      许愿再次点头。
      谁愿意去付出真心给浪子?即便是浪子,也想让纯情少女为自己掏心掏肺呢!
      “其实女人也同样要负责任。”莫璃用食指绕着肩膀上的卷发,公布一个惊人的消息,“我马上要去大凉山支教了。”
      许愿和小猫大吃一惊,她们从未听莫璃说过此事。
      莫璃做决定不爱声张,若不是这次聚会,只怕许愿再联系她时她早已身在遥远的彝族山区。
      莫璃打算三月底出发,半年后回来。她之所以动了这念头,是因为偶然在网上看到了大凉山儿童的境遇,于心不忍,想要为这些孩子出一份力。
      许愿知道那边自然灾害频繁,担心莫璃会出意外。
      她又是崇拜又是担心地观摩莫璃那张精致的脸,难以想象莫璃灰头土脸深一脚浅一脚在泥地里行走的狼狈模样,她觉得莫璃和山区,根本是两个世界。
      因为莫璃的爱心,许愿和小猫给彝族山区捐了很多衣物,她们还动员徐小曼一起捐物资。
      结果许愿捐得太多,都快没衣服穿了,她只好去买新衣,花了一大笔银子。
      看来爱心也不是那么好献的。许愿无奈地想。
      三月底,莫璃奔赴山区,临行前她没让大家送她,只发了条短信,说半年后再见,让许愿当街就红了眼眶。
      多情自古伤离别,许愿很少经历离别,尤其放不下。
      此后,徐小曼安心在家养胎,剩下许愿和小猫在一起厮混。
      小猫已经跟许愿的那帮哥们混得很熟了,不过她并没打算和那帮男人发展关系。
      因为他们对她总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
      男人若是对女人真心,不会不正经。
      某天晚上,许愿和小猫在三里屯的一个露天酒吧聚会,听到身旁两个女孩正激昂地发表择偶宣言。
      其中的一个女孩说:“现在可算看明白了,什么追求真爱,根本就没用!人性都是贱的!如果那个男人不上进,到头来还可能一无所有!”
      另一个女孩也同仇敌忾:“我们都到这个年纪了,找个条件不错的嫁了得了,还想其他的干嘛呀!”
      许愿假装找人,目光掠过这两个女孩的脸,不由苦笑:年纪这么轻,就说这种话,这让老顽童许愿还怎么活呀!
      她悄悄捅了一下小猫,轻声说:“瞧瞧,人家可比我们活得明白!”
      小猫撇撇嘴,却没她那么悲观:“这么精明,以后发生了变故,就不是相伴,而是算计了。这么危险的婚姻,我可不要。”
      许愿惊奇地睁大眼睛,赞叹道:“可以呀!你算是出师啦!”
      小猫则昂起头,很臭屁地说了句“谢谢”。
      两人四目相望,哈哈大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传统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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