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泠檬

2、第1章 “喂，你们

　　“喂，你们快看，连程园旁边有个女生哎！”
　　“长得好漂亮呀，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连程园不会和郑水芸分手了吧？”
　　自从两人走进校门，耳边的议论声就一直没有停止。
　　连雨菲被拽着，一直走到高二（２）班门口，碰巧老师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师看了一眼连程园，又看了一眼连雨菲，笑着说：“你就是连雨菲吧？欢迎来Ｔ高上学！先进班，靠窗户那排有一个空座位，坐那儿，一会儿我就回来。”说完便离开了。
　　郑水芸坐在位子上，和旁边的罗嘉琪闲聊着，忽然一瞥，看见了教室外面的连程园，便欣喜地跑了过去。突然，她停了下来，看见了连程园身边的女生。
　　连雨菲穿着Ｔ高宽大的紫色校服，却依然掩饰不了高挑的身材。她头发及肩，额前有斜斜的流苏，衬着明亮的眸子，和一张好似艳阳般灿烂的笑脸。
　　“她好漂亮呀！难怪连程园会……”郑水芸酸溜溜地想。
　　连程园走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介绍到：“这是连雨菲，我妹妹，三年前搞神秘失踪，前天又突然跑回来了，她是在你们班。这是郑水芸，我女朋友。”
　　原来是兄妹呀！郑水芸长舒了一口气，却又为自己之前的小心眼感到羞愧。仔细看两人，长得真的有些相似，都是一样出众的外表，引人注目的气质。
　　“欢迎来Ｔ高。”郑水芸带着恬静的微笑说。

　　“大家好，我叫连雨菲，从Ｋ市转来，希望今后能和大家成为朋友。”连雨菲带着贵族家庭一贯的礼节气息站在讲台上作自我介绍。
　　底下的同学都在看她。通过一早晨的流言，大家都知道了连雨菲是Ｔ高老大之一连程园的妹妹，不禁想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这一眼，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所有人都在心底暗叫一声“美女”，底下还有男生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
　　连雨菲没有管那些景象，只是坐在了自己的新座位上。
　　要说那个座位，可是班里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前面是两大校草闻飞宁与沈宁潮，左边同桌的是校花杨羽馨，后面也是两大美女郑水芸与罗嘉琪。原来坐在那里的小Ａ转走后，新生连雨菲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坐在了那里。
　　其实，连雨菲刚看到周围的人时也吓了一跳。虽说见惯了帅哥美女，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她也不免惊异，在心中暗叹Ｔ高的风华。
　　“哎，连雨菲，连程园有没有跟你说过Ｔ高里的事？”
　　“没有。”连雨菲回答道，但转念一想，自己初来乍到，对Ｔ高了解的当然越多越好，于是便说：“你给我介绍介绍听听。”
　　“唉。”杨羽馨叹了一口气，一脸的凄凉，“Ｔ高真是一年不必一年啦！”
　　连雨菲好奇地支起了耳朵：难道Ｔ高发生了什么事？
　　只听杨羽馨继续发表她的演说：“他们高三的，就极品就有四个，你哥，林灏然，乐楠，谢思俊，更别提那些成堆的小帅哥了。可是我们高二呢，能说得过去的就咱们前面那两位。高一更是一个养眼的都没有。真不知道明年高三毕业后咱们怎么过！”
　　连雨菲笑笑，心道：“难道Ｔ高的情况就只有帅哥吗？”
　　“连沈宁潮都被你钓上了，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你这花痴的毛病真得改改了，太丢咱们Ｔ高的脸！”罗嘉琪打趣道。
　　上课了，第一节是物理。
　　台上老师讲得很精彩，台下连雨菲却听得昏昏欲睡。她无聊地看向窗外。
　　Ｔ高的天比外面的天蓝，Ｔ高的草比外面的草绿，Ｔ高的花比外面的花艳，Ｔ高的水比外面的水清，就连树叶的颜色好像也比外面多了一份宁静与深沉。连雨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好像不自觉地爱上了这个新学校。
　　校园里是大片大片的绿色。除了教学楼之间的几条小路外，全部都是草坪与小树林，还有点缀其中的青石板。连雨菲的目光不觉被一处景色所吸引。虽然离得很远，但那种波光粼粼的感觉让人看一眼就知道是河。那中间种的应该是荷花吧，开得正艳。
　　都和那里一样！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盯着那条河再也移不开眼。
　　杨羽馨同样歪着头，只不过她在看连雨菲出神地望着外面。
　　连雨菲的眼神宁静而平和，又带着些迷离，让人看了便感觉在一片静谧中，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连空气仿佛也变得轻盈了起来。太阳光使她的脸反射着灿烂的光。在这种气氛中的连雨菲，美得不可方物。
　　杨羽馨盯着她，却不敢打破那种神圣的境界。
　　连雨菲忽然转过头，问道：“那条河上有没有一座木桥？”
　　杨羽馨点点头。
　　“中午你带我去看看好吗？”

　　夏日正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秦谊飞悠闲地靠在木桥上的栏杆上。
　　他的眼睛向刚才同伴离去的地方望去，却看见了远处正说说笑笑的两人。又是叽叽喳喳无聊的女生吧，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看上去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嘛。
　　他不再注意她们，自顾自地抬头望天。偶然一瞥，他心中一叹：居然还是两位美眉！看来今后在Ｔ高的生活应该不会太平淡，不过希望这里的学生素质高些，别再有过去那样的场景。他有些自负地想起过去被一帮花痴围追堵截的情景。
　　“哎，你看，那座桥上居然有个人哎，可这儿平常根本没人来呀！”杨羽馨叫嚷着。
　　连雨菲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一直都是杨羽馨在说话，而她也没有注意到连雨菲反常的平静。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反常的，毕竟她们认识了才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而连雨菲一直是这样沉寂。
　　从什么时候起变了？连雨菲一边走一边想。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了，这还是从前那个连雨菲吗？如果让那些曾经认识的人见到这个样子的自己，不只会怎么想呢。如果让他看见了……如果让他在天堂看见了现在的她，一定会很吃惊吧。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熟悉但模糊的身影。他过去总是说她疯疯癫癫的，说这话时的他总是很宁静地笑着，然后像哄小孩子一样揉着她的头发，而她总是嘟着嘴，扒开他的手。现在想起来，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能再一次触摸他的手，靠在他的怀里，向他撒娇，闻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看她向他宁静温和的笑。
　　“哇噻，是个大帅哥哎！我怎么没有见到呀！外校的吗？怎么会在Ｔ高！”杨羽馨兴奋地又蹦又跳，奔向那位陌生的帅哥。
　　连雨菲抬头一看，刹那间失神。
　　静静流淌的河水，争相开放的荷花，镌刻沧桑的木桥，和桥上的那个人！远远的身影看不真切，但那束射来的目光却那样亲切，瞬间带来了全身的暖意。深邃而清澈，悠远而平静，似一片充满生机的潭水，恍惚中她竟辨别不出那双眸子的颜色。
　　世界好安静，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连雨菲呆呆地望着他。
　　怎么会？怎么会有那么熟识的感觉！
　　她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那时她才刚刚上初三，而保送也使她不再遭受中考的压力。
　　学校里，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分开的，中间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
　　河，分离开了所有。
　　桥，联结起了所有。
　　韦英霖比她大一岁。连雨菲上初三，他上高一。教学楼离得太远，两人只有中午在那座木桥上才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她曾笑说他们像牛郎织女，七夕鹊桥相会。
　　那段日子，虽然不能经常见面，但却是很甜蜜。
　　每天中午，她都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午饭，然后飞似地跑到河边。然而，总是老远便能看到他站在桥上，静静地等待着，她便会扑上去，任他宠溺地抱着。有时看他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便会走得很隐秘，不让他发现她。然后她就盯着水面，凝视着他高高的影子倒映在水中，被风吹起的涟漪摇乱。这时她也许会捡起一块石子，扔向那片水，打碎他的影子，等他发现她。有时他问她为什么不想见到他的影子，她便笑着回答：“因为你只有一个呀！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不想看到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你。”
　　盛夏的时候，河面上会长出一些荷花，开着美艳而高雅的花朵。荷花不多，但却足以吸引人的眼球。记得那年，粉色的花海中，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荷花，她和他趴在桥的栏杆上欣赏着美景，他俩的倒影和小片的荷花挤在了一起，迷离而幸福，那时的她忽然觉得水中的倒影也不是那么烦人了。
　　他过去总是用一种温暖的目光看着她，像现在眼前的这个人。

　　模糊的身影重叠着、交错着，目光却是相同。
　　连雨菲的大脑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盯着秦谊飞，过去的片断在脑中闪回着。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过去了。
　　过了半晌，她才清醒过来，用理智的目光打量着桥上那个帅气的身影。
　　秦谊飞站在桥上，听身旁的杨羽馨唠叨着，心中不禁叹息，即便是Ｔ高的美女素质也不能高些吗？
　　不对，不应该有两个人吗？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了远处的连雨菲。那一霎间的惊艳感觉，连他自己现在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美女他见过的不少，但美则美矣，却没有让他心动的。而眼前的女生，却仿佛又种动人心魄的力量，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两人对视几秒后，他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杨羽馨，快走吧。”她走了过去，并不看向秦谊飞，只是拽住杨羽馨的衣角，把她脱离了木桥，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边的拐角处。
　　真是个奇特的女生。秦谊飞由衷地发出感叹，同时手又握紧了兜中的半片玉石，微微笑了。
　　他从上中学起便开始排斥异性。那时的人，已经有了很感性的思维。而那时，想接近他的女生很不少，他也试着像他人那样去和异性交往，但随着成长，他逐渐意识到了那些追求她的女生，仅仅是被他的外表或家世所吸引，他的心也在一次一次的认知中空虚了，淡漠了。
　　也许这只是那个女生吸引异性的伎俩吧，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他一时的感触被惯有的思维所淹没。
　　秦谊飞继续斜斜地靠在桥的栏杆上。
　　“哎，你怎么那么慢呀！”他冲着刚从桥另一边走来的一个同样帅气的身影喊道。
　　“没办法，谁叫那办手续的老头儿那么磨蹭的。”连煜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喂！连雨菲！你松手啦！”杨羽馨被拽着一路踉跄地走到了河对岸的一处小树林里。待连雨菲松开手，她一边整理着褶皱一边嘟囔着：“你不是要看那座桥吗，为什么到了你反而拉着我走了！”
　　连雨菲怔怔地看着她。是呀，自己为什么要走？难道就只是因为那个陌生的男孩吗？为什么自己会被他的目光所吸引？为什么看着她自己就会心绪不宁？为什么要逃开他？
　　看着连雨菲的神情，杨羽馨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认识他么？”
　　“认识他？”连雨菲疑惑地反问道：“难道我看上去像认识他吗？”
　　“是呀，那绝对是看熟人时的表情。”杨羽馨十分肯定地说。
　　一个熟人？连雨菲有点悲伤地笑了。
　　那天晚上，不只是为了谁，她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