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每次告别都是死去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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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枕着头，躺在阁楼上我客房的床上，仰望着疏朗的星空。福克斯连年阴雨，拥有这么一大片玻璃天窗却总是晒不到太阳，实在是太可惜了咩。
卡伦一家聚在楼下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关于那个转校生贝拉的，那个女孩很特殊，他是爱德华的歌者，她的血液对于他来说有着异于常人的诱惑力。不过相对我而言，她在爱德华面前甚至算得上是安全的！
当我说我很耐饿时，我并不是在夸张或者勉强自己，普通的吸血鬼若是两三周以上不进食，就能称得上耐力惊人，而我的最长纪录是十年，并且那十年里，我有一大半时间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度过的。我毫不怀疑我可以做到像卡莱尔一样从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类，虽然听上去像马后炮，但确实，每次我吸干一个人的血液，理由通常是我可以，而不是我想要。吸血鬼为了血液杀人，我则是在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以后，为了不浪费，才决定吃点夜宵——这个坏习惯让我看上去像是比吸血鬼更恶劣的魔鬼，也是某些同类惧怕我的理由之一。
但凡事总有例外，在千余年里我遇到过几个如同贝拉一样的特殊的人类，他们并不是我的歌唱家，他们是我的罂粟花，他们的血液能引发我的吸血鬼本能，甚至可以说是在挖掘我的潜能。我记得第一次是一名叙利亚奴隶，他的气息对于我来说就像酒精掺着大麻一样令我迷醉，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阿罗，后者为了做实验，把那名奴隶转化成了吸血鬼，然后带到了我面前，我当场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把他吸成了一具干尸，然后醉了足足一年。那倒霉鬼是菲利克斯的哥哥，可怜的菲利克斯，直到现在那大个子也不敢跟我独处在一个房间里，尽管我再三保证过我不是没节操到连吸血鬼也吃——或者说任何一个吸血鬼都能下得了口——的怪物中的怪物。
如今这个贝拉少女，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挺喜欢卡伦一家，并且事发当时爱德华也在场的话，我觉得她已经前途堪忧了。
眼下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福克斯，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二是吃了她，然后在失控的状态下在福克斯制造一个恐怖传说，让卡伦一家为我的放纵买单。我私心很想选第二条，我想看看事发之后沃尔图里是会包庇我还是灭了我。前几次我“吸毒”都是在沃特拉城，在沃尔图里的严密监控之下。我并没有醉倒以后的记忆，事后问那三只，阿罗总是比温柔更温柔地告诉我，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凯厄斯就会用咏叹调跟我描述尸山血海的地狱图，马库斯则安慰我不要想太多，然后转头很严肃地跟阿罗说：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不过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卡伦一家，还是出了事以后会跟着阿罗过来收拾我和残局的沃尔图里的侍卫们，甚至是那个叫伊莎贝拉·天鹅的姑娘，以及必然会受到牵连的另外一些人类。
于是我走下楼，告诉他们我要立刻回意大利。
“非要离开不可吗？”我没想到爱丽丝是第一个出声反对的。
“是啊，如果是因为那个贝拉女孩的话，不去学校不就可以了吗？”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艾美特一直憋着劲要打赢我一次，自然不能就这样放我走了。
“只要告诉学校你还是适应不了语言环境，所以想在家里自学，我想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的。”罗莎莉也道。
“你是我见过最有自制力的吸血鬼，甚至比卡莱尔还能够和人类融洽相处，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贾斯帕耸耸肩。
我很高兴他们愿意挽留我，这里和沃尔图里不同，在这栋房子里我总能找到“家”的感觉，但就是因为我喜欢卡伦一家，所以才更不能留下来。
“这样说好了。”我侧头想了想，然后道：“爱丽丝，如果我现在决定留下来不走了，甚至以后也不走了，你能帮我看一下那个贝拉·斯旺的未来咩？”
爱丽丝点了点头。不出几秒钟，她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贾斯帕忙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贝拉死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之后——”她畏惧地看了我一眼，“大半个福克斯镇的人都被吸血鬼杀死了，可是，我没有见到凶手。”
“是咩，是我干的，在吸血鬼里面你唯一看不到未来的就是我了。”我点头。
然后她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看到沃尔图里来了，阿罗为了掩饰真相，放火烧毁了福克斯，”她抖得更厉害了，就连贾斯帕的安慰也不起作用，“三长老宣布卡伦家族有罪，应该被毁灭，另外，奎鲁特人为了保护人类，和吸血鬼开战……我只能、只能看到这里了。”
随着她的预言，所有人都沉默了，等她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事件发生的几率越大，你所看到的就越清晰，对不对咩？”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
“所以，我留下来的话，贝拉活下来的几率为零。”我拍拍手，宣布这是死路一条。
爱丽丝的脸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但她依旧说道：“可是，今天下午，爱德华就抵挡住了啊，她甚至还是他的歌者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坚持要我留下来，“这是不一样的，”我告诉她，“贝拉对于我，就像月亮对于狼人，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变身，她的味道我只要闻到过一次就会上瘾，我离那个妹纸越近，受的影响就越大，发作得就越快，我要是不现在就走，在她附近呆的时间越长，离开时的戒断反应就会越大，到时候即使我回了意大利，我相信阿罗也会想办法把她弄回去给我吃掉的——我是不介意那妹纸的死活咩，但是很显然你们介意。”
“另外，”我看了爱德华一眼，“你们别小看了歌者对于吸血鬼的诱惑力，即使今天下午没发生什么，爱德华你以后还是离她远一点好咩，否则不论最后你有咩有吃掉她，痛苦的都只是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咩。”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卡莱尔终于出声道：“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你会对某些人类上瘾的事，但没想到竟会有这么严重。迪伊缇，你今晚就要走吗？”
“嗯，”我点头，“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走了，麻烦你们通知下沃尔图里来接个机咩，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海蒂肯定有手机的咩。”
“其实，”爱丽丝妹纸又说话了，“若歌者对于爱德华来说那么危险，他还是应该离开一段时间，你们说呢？”
“爱丽丝，”爱德华说话了，“我不会离开的。”他今天晚上的心理活动一直是英文台的，所以我就当无意义的背景音给过滤掉了，但撇开内容不谈，他的情绪似乎有点烦乱。
“是咩，他不是负责警戒人类的想法咩，他离开了你们要肿么办咩？”
“只离开几年，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还有我在呢。我觉得他可以和你一起去意大利转一圈，等贝拉·斯旺高中毕业离开福克斯，你们再一起回来。”
这话一说完再迟钝的人也看出来爱丽丝的不对劲了。
“爱丽丝，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埃斯梅担心地问道。
“不，爱丽丝，那只是一种可能，你不用说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爱德华说这话时有一点慌咩。
爱丽丝犹豫了一下，然后给了爱德华一个歉意的眼神，说道：“今天下午我看到爱德华吻了什么人，然后我又看到爱德华找到了他的伴侣，他们在一起时爱德华笑得很开心，他似乎过得很幸福。可是刚才迪提出要离开时，那些未来就消失了。然而又有那么一刻，我再次看到了爱德华和他的伴侣在一起，我想，那些时刻爱德华或许在犹豫是不是要跟迪一起离开。在所有的未来里，爱德华和他的伴侣都不在福克斯，他们身后的风景总是在换，而爱德华的伴侣——他可能拥有的那个伴侣，我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空白，”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那个人就是迪。”
我很怀疑这间客厅还能容纳多少爆炸性的消息。
除了爱德华尴尬地扭开了脸，卡伦家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我身上。
“妹纸啊，你这么看得起我我恨惭愧啊，不过咩，我和爱德华是没有前途滴。”我摇头叹气。“卡莱尔，你是传统的天主教家庭出生的对咩？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起过你的父亲。一个人的信仰是很难改变的咩，即使成了吸血鬼，你也从不逾越生前所认定的道德底线，甚至极力弥补自身的存在所构成的‘罪孽’，我觉得你做不到真正接受同性恋。即使你同意爱德华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也不会认同这种行为，就像你从来没有认同过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一样。说真的，每次看到你我都会觉得自己没有信仰真的是太好了咩。”
“至于其他人我真的不太了解，但若是诸位都不是天然腐的话，我想你们看到两个同性在一起第一反应也不会是祝福。所以说咩，爱德华骚年啊，虽然我跟你说过妹纸汉纸都一样，但那只是开个玩笑，你也知道我有多爱讲冷笑话了，”我摊手，“这个世界对同性恋的宽容度还是很低的我甚至怀疑比对吸血鬼还低，尤其你要找的还是终身伴侣而不是一夜情，对吸血鬼来说一辈子就等于永远了所以你要慎重咩。更别提你们家还一直在寻找人类的认同，想想一对同性伴侣——或者只是两个形影不离的男人——会引来的关注吧。当然我可以穿女装，但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希望你喜欢的是真正的我而不是女装的我，所以我得提醒你，这种做法是没有出路的，因为我迟早会感觉不舒服咩。”
“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但我觉得吧，趁我们俩现在还没有开始演莎翁剧还是当断则断的好，所以你的选择是对的我的选择也没错。虽然几百几千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爱丽丝妹纸预言说我俩现在没戏那就是没戏。”说完看着一客厅异样的目光，我挑了挑眉，“干嘛？别看大爷我向来不靠谱的时候多，但是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一点的，干嘛像看变态一样看我我才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咩！”
过了很久还是没有人说话，我终于不耐烦了，“总之谁来开车送我去机场啊难道要我走过去咩？”
“要让你一个人走去机场，说不定等你弄明白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的时候你已经到意大利了。”贾斯帕最先回过神来，开了我一句玩笑。
“不，”罗莎莉很严肃地摇了摇头，“那样的话迪的最初目的地大概得定在阿根廷才有可能。”
一客厅的人都笑了起来。
啊喂！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路痴之上是不道德的！
我咬牙切齿的时候卡莱尔走了过来，他朝我伸出了手，“迪伊缇，若是你以后还想来卡伦家做客，我们随时欢迎。”
所以说我最喜欢卡莱尔了我刚才说得那么直白他也没有生我的气脾气尊的是太好了比起沃尔图里那三只尊是云泥之别咩。
我鸡冻地握住他的手狠狠晃了两下，“卡莱尔~你是个好人~等那妹纸挂掉以后我绝对会再来的，阁楼的房间给我留着咩，我最喜欢躺在那里晒太阳了咩。”
埃斯梅像初见时那样亲吻了我的脸颊。她是个温柔的好“妈妈”，跟卡莱尔的性格搭配得天衣无缝，我会想念这对模范夫妻的。
艾美特冲上来抱住了我，我的脚顿时离地十公分。他把我放下来以后口气颇有些幽怨地说道：“为什么我总打不过你这个小个子！”
“兄弟，打架不是光靠个头的，你没听过一寸短一寸险咩？”我抬手想拍拍他的肩，但是仰头看了一眼后，只能悲愤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长这么高做什么咩，尊是的！
爱丽丝贾斯帕罗莎莉都过来拥抱了我，最后爱德华站到了我面前，他笑着对我说：“在你决定甩了我之前，至少让我陪你这最后的两个小时吧？”
“首先，我才没有甩了你咩，”我晃了晃手指，“其次，鉴于你是我的御用司机，我允许你送我去机场。”
我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只穿走了一套爱丽丝给我设计的裙装。
仍旧是爱德华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但车内的气氛却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
开出了有半个多小时，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爱德华，我跟你讲个故事咩。”
爱德华握着方向盘的手巍然不动。自从习惯了和我同车，他驾车的稳定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
“馒头和年糕在海边打架，馒头一脚就把年糕踢到海里去了咩。后来，有一对男男相爱了，他们经常打着钓鱼的幌子悄悄幽会，可是还是不小心被他们的家里人知道了咩，他们的家里人墙裂反对，男一一时坚持不住就想放弃这段感情，于是参军出国打仗去了咩。临走前，男一给了男二一枚戒指，但是什么也没有说。一年后，男二听说男一阵亡了，就带着男一给他的那枚戒指跳了海。不过其实咩，男一没有死，他活下来了。男一回来以后听说男二为他殉情了，伤心地跑到海边去钓鱼。突然他钓上来一个东西，你猜是什么咩？”
“——是年糕咩。”
“男一把年糕扔回了海里，继续钓鱼。后来他终于钓到了一条鱼，吃的时候咬到了硬硬的东西，你认为是什么咩？”
“——是鱼骨头咩。”
过了很久很久很久，爱德华终于说话了：“迪，我总觉得，你讲的冷笑话，笑点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冷笑话，是故事咩。这事还有后续啊——男二跳海了以后，被一只吸血鬼捞了上来，看他快要死掉了咩，于是好心的吸血鬼就咬了他，然后就走了。男二在海边醒了过来，一看自己身边有个东西，你觉得是什么咩？”
“——是馒头咩。”
“男二把馒头扔进了海里，然后决定去找男一。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你觉得是什么咩？”
“——馒头又遇到年糕了咩。”
爱德华的表情痛苦地纠结了起来。我赶紧见好就收，“好吧好吧，我直接把结局告诉你好了——男二找到了男一，但是男一已经结婚了。所以男二就离开了，离开前男二对男一说：‘这回是我先说再见。’然后男二给了男一一样东西，不是鱼骨头，你猜是什么咩？”
“——因为年糕和馒头还在海里，所以是戒指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每次告别都是死去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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