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孤的名字叫贺君烨,是宋国第五任皇帝。孤五岁的时候登的基,励精图治,沤心沥血足足八载。怎料马失,不对,是龙失前蹄,竟被孤最信任的皇叔摄政王逼了宫。孤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摄政王如此大胆妄为,孤是说什么也不会将大权交于他手中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当真是悔之晚已,悔之晚已呀!夜半人静的时候,孤摸着没有半点肌肉的胸脯自检,回忆起孤这匆匆数十年光阴,委屈的眼泪直打转。
孤四岁的时候,孤那自命风流的父皇终于死在了女人的床榻上。孤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晚的雪飘的很大,半夜的时候还听得见积雪压着枯枝“吱吱”作响的声音。窗外的北风时不时的咆哮几下。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事情确实如此,孤害怕,而且怕的一整晚都不曾入睡。
现在想想也没有什么可丢人的,毕竟孤那时候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
孤是在半夜的时候听见门外的异动的,隐约听见一些尖细的声音。便翻身起来,随便抓了件披风披上,刚打开门,迎面就是一阵侵骨的寒风夹着雪花“呼啦,呼啦”的直往孤的身体里钻。
孤本能的反射性关门时,脚边却突然多了一个卷曲的身影,孤还没反映过来呵斥他“大胆”时,门外守夜的宫女、太监便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殿下~陛下,陛下,去了~”匍匐在孤脚边的身影,颤颤娓娓的说。
去了?去哪了?孤盯着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这背影挺面善的。
许是孤久没出声,那人又再次开口:“殿下,陛下,陛下他老人家驾,鹤,西,去,了。”
驾鹤西去?那就是说死了?啊!对了,这人不就是父皇身边那个很红的叫小桌子还是小凳子的掌事太监的手下的跟班么。
在孤终于研究出传话太监的身份时,孤的乳娘,吴麽麽“噗通”一声跪地上,一把抱住孤便“嘤嘤”的哭着:“殿下,殿下,请保重贵体呀。”然后,屋里,屋外便是一阵阵同声同气带着哭腔的声音:“殿下,请节哀,保重贵体。”
节哀?孤根本不觉的悲伤,孤认为生老病死本是天理循环。孤到现在回想起来,孤的父皇能活到三十二岁才驾崩已经是很命大了。必竟以他那夜夜,不是,是夜夜夜夜夜夜春宵的频率来看,已经是个奇迹了。
其实孤对孤的父皇驾崩不曾感到一丝难过,除了认为人总逃脱不了生老病死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孤从记事起,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父皇几面,对于孤来说,父皇或许比身边叫不出名字的端茶送水的太监们是同一个级别的。虽然觉的有点对不起他,但是事实的确如此,人都是这样,你不为别人付出,别人又怎么会为了你付出。这是孤的母后,经常挂在嘴边教育孤的话。虽然孤到现在已经记不起母后的样子,不过据传说孤的母后是一位倾国倾城、知书达理的贤后。
孤现在想想,孤的童年真的是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惨不忍睹”。三岁死了娘,四岁死了爹。五岁开始登基,从此便过上非人般生活,一年到头没几天假,每天五更天便要起来准备上朝,大冷天从被窝里钻出来都能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居然还不让孤吃饱,每天早朝开到一半时,孤都能听见孤的小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孤不知道下面的大臣们有没有听到,不过孤知道身边的摄政王一定是听到了,不然为何每次孤的小肚子“咕咕”叫时,摄政王的眉毛都会跟着有节奏的抽动。
嘤嘤,暗地流泪~摄政王,孤也不想的呀,可是孤真的很饿。摄政王能不能别让孤天天喝粥,伤不起呀!孤还在长身体呢。
现在想想,孤之所以快到及笄之年还这般弱不禁风,足足比同年龄的沈括矮了半个头,这是有其根本原因的,全拜摄政王的错,估计摄政王他是想从小把孤养的病怏怏的,好有助于他今日的谋反,居心叵测呀,居心叵测呀!真的瞎了孤的龙眼,这么明显的动机,孤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说起摄政王,是继孤的母后之外,又一个传说。据说摄政王是太上皇最小的儿子,生母是太上皇醉酒后临幸的一名宫女,姓方,闺名冉冉。方冉冉一夜宠幸之后竟怀上了龙种,后封了正四品美人,虽说也不是什么大的赐封,但是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宫女来说,也算是一鸣惊人了。据宫里的老麽麽传当年太上皇是极宠爱这名后起之秀的方美人的,连带着也很宠爱方美人的儿子,也就是摄政王,贺莲臣。据说因为摄政王排行十五,太上皇一直唤摄政王为十五郎。那个亲切劲呀,羡煞了不少旁人。包括孤的父皇。
孤的父皇是太上皇先逝的元皇后嫡子,在摄政王还不知道在哪时,太上皇便封了长子,也就是孤的父皇为太子。在后起之秀方美人产下摄政王时,孤的父皇已是弱冠之年,单不说父皇母系孤独一族的支持。经过孤的父皇多年涉政,上下游走。早已是羽翼丰满,虽说不怕太上皇会另立太子,但对于孤的父皇来说,从小没了母爱,现在又得不到父爱,是多么可悲的事,孤想,也许这也是孤的父皇那□□的夜生活的原因吧,寂寞的人,总是害怕黑暗的,难怕他是一代帝王。
当时的皇后魏氏并无所出,便想借太上皇宠爱摄政王的契机,将摄政王过继到了自己名下,本想借此与孤的父皇一决胜负,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太上皇会突然翘了辫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太上皇驾崩后,方美人也主动请求孤的父皇,让她去报国寺为太上皇诵经,以助太上皇能早登极乐。那时的摄政王只有七岁,在失去疼爱自己的父皇时,又失去了母亲,传言摄政王一夜之间似变了一个人般,不再见人就笑,整天绷着张脸,天天窝在自己的宫殿里,不是苦读诗书,就是骑马射箭。十岁时便是朝中大臣暗自教育子女的方向,那可谓是文武全才呀。
摄政王这从小积累的人气,也为他后来以及笄之年便被朝中大臣们共举为摄政王作了铺垫。由此可见,通往成功的道路,是要从娃娃开始奋斗的。
想来孤也是输的不冤呀,谁叫孤没摄政王那么有心机呀,单纯可真是比白开水还原汁原味。
想想孤又是一阵捶胸跺地呀。这杀千刀的摄政王,最好别再出现在孤的眼前,否则,哼哼,兔子惹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孤还是条龙。
孤信誓旦旦的想着,门外不合时宜的突出个尖细的声音,“陛下,陛下,摄,摄政王求见。”
“谁,你说谁。”孤一惊,从龙榻上一个真龙翻身,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回陛下,是摄政王求见。”
“不见。”孤斩钉截铁的回绝。
“可是,摄政王……”
“不见,不见,就说孤龙体欠佳。”反正摄政王将孤软禁在行宫中,不也是对朝中大臣说孤龙体抱恙么,孤就随了他的意思,不见就是不见。
“陛下,又在使小孩子脾气了?”孤捂在被窝里的耳朵似乎接收到了皇后那如春风抚过般的声音。
假象,一定是假象,想来是孤太过思念皇后了,算算也有大半个月没见到皇后了,孤现在被摄政王软禁了,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受委屈。提起皇后,孤鼻子就是一酸,孤现在也就皇后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亲人了,以前孤认为虽然没有享受过父皇与母后的疼爱,但是至少还有个亲皇叔也算得上半个爹,对孤也是像对亲儿子般谆谆教诲,大事小事,只要是孤的事都是一手安排好的,大到国家政策,小到衣食住行,连出恭都规定好了时辰,谁拿稿纸,谁给孤处理污秽。孤曾想过估计摄政王的亲生儿子都没这种待遇吧。虽然摄政王现在还没儿子的。
至于皇后,那简直就是孤的亲娘了,孤与皇后大婚时,孤虚岁十二,还是个不懂事的少年,皇后比孤大了三岁,似乎什么都懂,孤记得,连洞房之事都是皇后教的,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羞人。
皇后很温婉,对谁都很和气,对孤从来也都是笑咪咪的,从来没见她对孤黑过脸,就连大婚那晚,孤的龙爪不甚将皇后踢到床榻下,第二天早上皇后光滑的脑门上顶着一个硕大的青包还笑咪咪的服待孤起榻,孤瞬间就想起了孤早逝的母后。
至从有了皇后,孤就像找到了童年,在摄政王那里受了气,就到皇后那撒娇,就仿佛像寻常人家的孩子般吃了亲爹的训就去亲娘那寻找安慰。让孤阴郁的童年里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温馨。
皇后呀,孤,孤甚是想念你呀。孤想你都想出幻觉了。
“陛下,还要在被子里躲到什么时候?”看看,幻觉又出现了。
“陛下,你在不出来,本宫就要打了屁股了噢。”瞧瞧,孤的皇后比起亲娘来有过之而不及呀。孤真是中毒颇深,连幻想都能这么贴切,把皇后的语气想的这么惟妙惟肖。
“陛下,当真要本宫动手,你才会出来?”皇后那如山间清泉般的声音直沁孤的心肝肺,孤瘦小的身板,忍不住抖了又抖,据孤多年的揣摩,皇后越是声音清脆甜美,就越是说明暴风雨快来了。
孤在被子里挣扎了几翻,莫不是皇后真的来了,可是摄政王不可能放皇后进来看孤呀,思来想去,孤终究还是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半个头。四下一寻,果真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明黄色的大尾裙摆散了一地,照着周边久无人扫打的地砖都明亮起来了。这周身的气场,不是孤的皇后,又是谁。
孤掀开被子,鞋都顾不上穿,直往皇后怀里扑:“皇后,真的是你吗?孤,孤好想你呀,你过的好不好呀,摄政王有没有欺负你呀。皇后,摄政王要谋反,你说,孤这么信任他,他怎么能反孤呢怎么能反孤呢?”
孤念着念着,眼睛就红了,孤的确是想不通,摄政王怎么就要谋反呢。
皇后就这样抱着孤,安静着听着孤的抱怨,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孤的背。孤再次感叹,有娘真好呀。
孤抽抽答答的在皇后的怀里蹭了半日,皇后胸前绣着丹凤朝阳的刺绣都被孤的眼泪鼻涕给糟蹋得看不出本来模样了。说来惭愧,孤二年前就有皇后胸口那么高了,二年后还是只有这么高。想想,孤对摄政王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皇后像对儿子般对孤一阵安抚后,见孤也发泄完了,不紧不慢的抽出丝绢将孤的眼泪合着鼻涕一起擦去。孤张了张嘴,欲提醒皇后这样极不卫生,但眼角一瞟到皇后胸前的刺绣,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皇后随意的为了孤整理了整束,一双如湖水般的眼睛慈爱的看着孤,缓缓开口:“陛下,蓉儿知道陛下难过,蓉儿懂。”
孤眼皮就是一跳,皇后没有称“本宫”而是“蓉儿”。
皇后娘家姓田,闺名单字“蓉”字,芙蓉的蓉。皇后的爹,也就是孤的岳父当年是孤的太傅,田太傅很博学,除了孤以外,田太傅的学生都是名声赫赫的大才子,比如说摄政王。田太傅子嗣单薄,膝下只有皇后一个独女,田太傅更是把皇后当儿子一样教导,但又不希望皇后太过强势,就给皇后取名蓉,希望皇后能如芙蓉般温婉贤静,雍容大方。
皇后也的确做到了,不但才华横溢,行事处处滴水不落,连史官也挑不出毛病。堪称宋国妇女的典范。今日皇后的反常举动,不仅让孤有些心虚,俗话说的好:反常即为妖。
皇后略停顿了小半会儿,才开口道:“陛下,蓉儿十四岁便嫁于你为妻,成为一国之后。对于蓉儿来说,陛下不仅仅是夫君,还是蓉儿的弟弟,至亲的家人。”
孤傻了吧唧的点了点头。皇后便接着说:“蓉儿这些年与陛下朝夕相处,陛下的辛苦,蓉儿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蓉儿有时候都觉的陛下真的很可怜,蓉儿在陛下的这个年龄时,整天都在忙于姐妹间的玩乐,殊不知陛下从那么小开始就得肩负一个国家的重担。蓉儿,蓉儿有时候真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为陛下分忧。”
皇后说着说着,眼里便泛起了雾气。皇后本来就生得美,柳叶眉,鹅蛋脸,唇如朱砂一点红,安静时犹如月宫仙子,微笑时便如二月春风,便是哭相也如仙子般优雅,令人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
皇后那双如蝴蝶翅膀的睫毛眨了眨,一行清泪便顺着眼角划下来。皇后优雅的抬起右手用刚刚给孤擦过眼泪鼻涕的丝绢试着眼角的眼花。
孤直勾勾的盯着被二次使用的丝绢,孤很想说,皇后,虽然你与孤的感情可谓是情比金真,可是这样真的不卫生呀。
皇后调整了情绪接着说:“陛下,蓉儿当真认为,皇位也没什么好的。”
孤的眼皮又是一抽,似乎预感到了皇后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摄政王愿意为陛下分忧,不如就成全了摄政王,陛下也能乐个清闲,有何不好?”果真,皇后此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阵的孤缓不过神儿来。
皇后试探着看了孤一眼,估计孤不会听从她的劝导,深吸口气,像是豁出去般,狠狠的咬了咬红唇说:“陛下,你也别怪蓉儿会如此说,当真是陛下担不起这一国之君。”
孤回过神,冷冷的望着面前人人赞扬的一国之后。说孤当不起这一国之君,笑话,孤当不起,难道名不正言不顺的摄政王就担的起?
“陛下……”皇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孤,表情难得露出急促。
“哼,怎么,一向稳重的皇后,也有慌张的时候,莫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心虚了?”孤毫不留情的说:“皇后呀皇后你现在的慌张,心虚,害怕,难道会比孤此刻心如刀割般更难受吗?为什么,为什么?孤最信任的至亲,都背叛了孤,孤难道对你们还不够好吗孤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你们如此妒恨?”
皇后急急上前一步,欲想抱住孤。
孤立马向后倒退几步,拉开距离说:“皇后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就这样说吧,孤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孤是一国之君,皇后不可再同重前般,要时刻记住,孤是皇帝,从孤出生起,孤就注定是宋国的皇帝,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没错,孤是皇帝,是顺应天意的皇帝,摄政王想当皇帝,还要问天给不给他这个皇位。当初天意如此,现在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逆了天去。
孤挺直了背脊,瘦小的身体如青松般稳稳的立于大地之上,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皇后,眼神似刀,似剑,狠狠的刮过皇后每一寸皮肤。孤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上来,支撑的孤面对眼前的一切,孤觉的此刻孤才是一个真正的帝王。
皇后惨白着小脸,眼神虚瞟,双手不停的搅着裙摆上的绣花,似乎没了定力般。不再雍容华贵,如同风中摇曳的小花,随着狂风摇摆不定。
良久,皇后才缓缓开启朱唇:“陛下,蓉儿,蓉儿真的没有骗您……”
知道用敬语了孤无奈的扯着嘴角,还是知道怕了?这几年的相处,孤还以为皇后本就这般高高在上,把一切都不看在眼里呢。究终还是孤为了一己之私,太过放纵于你了。可是孤是真心把你当家人看待的呀,皇后,你怎么就不懂呢。
“陛下,您就听蓉儿一句劝吧,这皇位,您当真坐不得呀……”孤冷冷的撇了一眼皇后,用眼神制止了她后面的话。冷着道:
“这皇位,不是你说孤坐不得,孤就坐不得,要朝廷说孤坐不得,要天下的百姓说孤坐不得,就算摄政王不谋反,孤也会主动禅让。”
“不是的,陛下,蓉儿的意思是,蓉儿的意思是……”皇后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竟被一句话憋的通红。
“竟然皇后念及与陛下的情份说不出口,不如由本王代劳吧。”摄政王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似笑非笑的盯着孤,还没等孤呵斥摄政王大胆,他便抢在孤的前头对孤说:”陛下,先别动怒,本王记得陛下小时候可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怎么越大脾气就越古怪呢?”
你才脾气古怪呢,你全家都脾气古怪,孤气鼓鼓冲他直瞪眼,有口难辩呀,只好干瞪眼,没办法,孤在摄政王的面前,永远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摄政王立于孤五步之外,一双桃花眼紧紧的盯着孤,似乎孤此刻就是一只被他看中的困兽,只需在一旁静静欣赏着猎物的挣扎,看着猎物一点一点的耗光力气,最终轮为自己的战力品。
孤很讨厌这样的气场,可又无可奈何,孤现在无援军可以求助,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大宋朝都皆在摄政王的撑控之中,孤知道自己这叫垂死挣扎,可孤就是不甘心,就算是垂死挣扎,可至少孤还挣扎过,死后也能向列祖列宗交待,孤还是很有帝王节操的,宁死不降啊。
“陛下,你永远都是这般……这般让本王无可奈何,本王,要怎么样做,才能不伤害你呢?”摄政王望着孤深情的说。一双本就多情的桃花眼里泛着溺死人的温柔,惊得孤瞬间从头到脚翻了两三遍鸡皮疙瘩。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摄政王唱得这出,就是传说中的亲情计。
要稳住,稳住,不能被眼睛蒙住了理智。哼哼,摄政王你还当孤是五岁小孩子吗?还是那个你随便说两句就能忽悠过去的小屁孩吗?
孤恶狠狠的还了摄政王一个白眼,想得美!
摄政王慢慢的叹了口气:“看来陛下这些日子的静养还没有想明白,既然陛下说要朝廷,要天下的百姓说陛下坐不得这皇位陛下才会禅让。那本王只好给陛下一个主动禅让的理由。来人,带陛下的乳娘吴麽麽。”
“诺。”
孤瞪着圆滚滚的眼着怒斥道:“摄政王,你别欺人太甚,嬷嬷只是个乳娘,你又何必将她一个快入土的人迁扯进来。”
“看来陛下很在乎你的乳娘。”摄政王阴霾着一张脸说。
孤如炸了毛的猫跳起来指着摄政王的鼻子就骂:“屁话,你当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无情无意呀。乳娘在孤的心中如同母后般,是孤的亲人。孤不会准许你伤害她的。决对不会!”
“陛下~”孤回头,正好看到被带来的吴嬷嬷,许是孤最近国事烦重了些,似乎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嬷嬷了,怎么仿佛突然间老了,一头青丝都变成白发。
孤冲过去扑进嬷嬷怀里哽咽着说:“嬷嬷,嬷嬷孤连累你,让你受苦了。”
“陛下,嬷嬷不苦,不苦,陛下才是受苦了。”吴嬷嬷眼里泛着慈爱的目光说:“陛下,你没有连累嬷嬷,是嬷嬷对不起陛下。”
“嬷嬷?”孤抬着头疑惑的看着吴嬷嬷。
“陛下,陛下……”吴嬷嬷看着孤的眼睛仿佛如同看见了另外一个人般,满眼的思念:“陛下长的越来越像先皇后了,以后一定会跟先皇后一样,是一位端庄漂亮的美人。”
“嬷嬷!你在说什么?”孤惊恐着说。
“陛下,都是嬷嬷的错,嬷嬷当年不该呀,不该向先皇后进言,不该桃带李花,欺骗天下人。陛下,是嬷嬷对不起你,你本该如先皇后所愿做个快乐的公主,可是嬷嬷却为了私欲,为了巩固先皇后的后位欺骗了先皇,说皇后产下的是皇子。先皇后,先皇后也不必为了救奴婢而跟着老奴一错再错。更加不会觉得对不起天下人而郁郁而终。一切都是老奴的错,老奴的错呀,皇后,老奴对不起您呀,不但害了你,还害了陛下,老奴,老奴这就去向你陪罪。”
吴嬷嬷说完猛然站起身,冲向孤身后的柱子,眼看就要撞上了,摄政王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不知在嬷嬷的耳边说了什么,吴嬷嬷回头看了看孤,便匍匐在摄政王的脚边带着哭腔说:“请摄政王放陛下一条生路,奴婢下辈子定将做牛做马以报摄政王恩情。”
“嬷嬷,你求他做什么,你起来,你起来把话说清楚,你刚刚说的,都是骗孤的对不对?对不对?”孤蹲在嬷嬷的旁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般浑身无力,只得软软的拉着嬷嬷的衣角,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问她,这全都是骗孤的,孤才不是什么公主,孤是铁铮铮的男子,孤怎么可能会是公主呢?
视线渐渐模糊了双眼,似乎从前很多不曾留心的事情一件件回想起来,为什么嬷嬷从来不让别人服待孤净身,为什么不许孤同沈括一样赤着臂膀练功,为什么孤同沈括勾肩搭背时嬷嬷就会出来制止,为什么孤身边的玩伴除了摄政王钦点的沈括外都是各府的千金贵女,为什么……
原来真相一直在孤的身边,只是孤像个傻瓜一样,从来没有怀疑。孤真的是个大傻瓜……
是个大傻瓜……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别吓嬷嬷呀,陛下~……”
“快,快御医……”耳边似乎传来摄政王焦虑的呼喊声,似乎还有很多脚步声。男的女的很多人的说话声……
好累呀,怎么会这么吵,好想睡觉呀……
突然觉的身子一轻,仿佛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像小时候母后的怀抱一样,很安心。是谁?好温暖呀,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