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浩水云天

9、第 9 章

　　说心里话，现在的叶琼秋已经习惯了多了一个人的生活。他甚至不能想像再回到一个人生活的那段日子的话会是怎样的难挨。虽然说他并不十分清楚这少年是什么来历，但是那少年看起来似乎无害而可爱的样子让他也不愿意去多想。人，又何必自寻烦恼呢？说心里话，他认为这样的宠物的确是要比一般的宠物可爱得多。叶琼秋甚至开始考虑起了今后。
　　多年来非常讨厌寂寞的他却一直是独自生活的理由是他知道如果你让另一个生命介入你的生活的话就意味着你必须对他（它）负责。而他认为，那种责任是他所不能承担的。因为他深深理解被人遗弃的滋味。那种孤单且无助的感觉他永远不想让其它有生命的物体有机会体会。所以他甚至连植物都不肯养。世事难料，他怕自己万一有一天永远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家的话，自己家中的生命就不得不承受那种绝望的等待。
　　而至于人，他不信任其他任何人，自从他的养母去了那个世界的夏天。女人，他不是没有过。以他叶琼秋的条件想要找个女人，甚至是好女人并不难。可是，他无意让任何人介入他平静的生活。不是真的不喜欢，只不过是因为她们只会在让他愉悦后感到麻烦和疲倦。他已经孤单得太久，久到不适应分享，如同长时间见不到阳光的人，虽然本人向往着光明，如若突然让他见到阳光却只会变盲。他需要自己的空间，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私人空间。他还不习惯和人分享自己的情感，直到，直到这个不明生物毫不客气地闯入了他的世界。“或许，自己也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叶琼秋想。“如果是身边的这个少年的话，即使是哪天自己离去了的话，也会依旧很好地生活下去吧……”想到这里，叶琼秋突然觉得自己心脏如同被什么揪紧了一般难受。他觉得呼吸困难，把衬衫的纽扣多打开了几个之后叶琼秋却发现那窒息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这种熟悉的窒息般的痛苦他本来是再熟悉不过的，不过多年来一个人的生活让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痛苦。那是最亲爱的人离开自己时才会感到的痛苦。叶琼秋想逃，却不知该逃往何处，又能逃往何处……
　　“我出来了。”少年包着头发来和叶琼秋打招呼。打乱了叶琼秋的思维，也恰好把叶琼秋从痛苦中拯救出来。
　　“哦。”叶琼秋突然间觉得有些慌乱。他不想去看少年的脸，他怕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那样只会让他的心更加不安。他如同败阵的逃兵，狼狈慌乱地逃进了浴室。
　　故意没有用热水，叶琼秋想让自己冷静冷静。他病了，那种没有疫苗可以预防，也没有良药可以根治的热病。他只觉得血液在沸腾，心却冰冷到发抖。冷水浇不熄他的热度，心灵却又急待被温暖。“自己，自己是因为孤单久了才会变得如此奇怪吗……”叶琼秋第一次迷惑了。２０多年来，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因为迷茫而产生的恐惧让他无所适从。由恐惧衍生出的绝望让他慌乱。慌乱到不能动弹……简单地洗了一下，他来到了客厅。看见那个让他困惑痛苦的存在此刻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果然，人，还是不该一个人生活得太久吗……”叶琼秋对自己说。
　　“喂，醒醒。”叶琼秋推了一下少年。“果然是只猫吗？”叶琼秋看着少年的睡相感慨。把头枕在垫子上，四肢朝一个方向伸直的睡法分明是猫在比较暖和的地方喜欢采用的姿势。“醒来。”叶琼秋抓了抓少年的头发。
　　“恩……什么事……主人。”坐起来先打了个哈欠再伸了个懒腰的少年用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叶琼秋。
　　“咳……那个……你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意识到自己是没事找事的叶琼秋找了个借口。
　　“今天没有作业啊。”少年一边回答一边靠近叶琼秋，舔舔叶琼秋的脸，鼻子，眼睛……。似那双蓝色的眼睛让叶琼秋有种近乎晕眩的感觉。“忍不住，已经忍不住了啊……”叶琼秋的内心在叫嚣。不自主地，叶琼秋吻了少年。没有抗拒，反倒更像是期待已久一样，少年的舌头缠上他的。不是人类的舌的触感，猫舌般薄而灵巧的舌似乎时刻在提醒叶琼秋眼前的人是个异类。可是，异类又怎么样，人类所不能填补的灵魂上的空缺，似乎在不知什么时刻被悄悄填满，欲望似乎已经抵挡不住地在泄露，蔓延……乱了，一切都乱了。叶琼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晕眩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悲哀，他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好开心。”少年的头发扫得叶琼秋有点痒痒的，那略略沙哑的声音竟然有说不出的性感。性感，果然是适合猫的词语。
　　“开心？”
　　“是啊，主人和我这样亲近。”
　　“傻瓜吗？你是……”
　　“傻瓜？我？”少年靠近叶琼秋坐过来。
　　“恩。”把少年轻轻推远，叶琼秋点上一支烟。那散去的烟雾让他有种梦幻的感觉。“快去睡吧。”叶琼秋温和地抓了一把少年的头。
　　“恩。”少年点点头，温顺如听话的孩子。
　　“似乎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生气了了啊。”叶琼秋突然感怀。“奇怪的是，自己在过去为什么从未这样认为过呢？”那随着养母一同被埋葬的心，不知在何时似乎已经悄悄复苏并急待着破土，萌发……打开电脑工作了一会儿后，叶琼秋忍不住打开了卧室的门。借着壁灯昏暗的光他看见一只灰色的小猫在床上似乎睡得正香。叶琼秋感觉到自己过去那熟悉的世界突然被彻底颠覆，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