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浩水云天

5、第 5 章

　　＂好无聊啊……＂刷好最后一只碗。少年变回了猫的样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他还是觉得在这种状态下伸懒腰最舒服。猫那柔软的身体可以把身体最大限度地舒展开来。叶琼秋不在，这个屋子里还真是变得一点生气都没有。主人的家很大，却也很古老的样子。不知道积攒了几个世纪的物品就那样杂而不乱地累积在一起。这种感觉反倒叫少年觉得相当的有安全感。那些看起来干净整洁到没有任何多余物品的家只能让他联想到他去过为数不多的那几次的医院。不过他并不知道这是叶琼秋刻意保留的对养母的怀念。自幼被父母遗弃的他是跟着乡下的姥姥长大的。在姥姥去世后，姥姥生前的朋友，一个孤独的城里老太太收留了他，并给他留下了一笔不算巨额却也丰厚的遗产。在老太太活着的时候执意不肯让叶琼秋叫她母亲，只是让叶琼秋叫她奶奶。否则老人说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和性格冷漠的姥姥不同，老人的慈爱让叶琼秋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所以在老人去世后，他没有丢掉任何这屋子里原有的东西，尽管它们看起来是那么地不合时宜。被父母遗弃的经历让叶琼秋不肯轻易相信别人。如果说，自己的父母都可以丢弃自己的孩子的话，那么还怎么可以指望别人会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而养母所给予过他的温暖又让他重视身边已得的感情。这，大概也是叶琼秋之所以肯轻易原谅了少年的无礼的原因吧。既然它肯认自己做主人，肯依靠自己，自己就不该让它像自己一样被依赖着的人所丢弃。
　　看看太阳在床上洒下一大片阳光，再想想早上还没有睡够就被叶琼秋丢了出去，少年决定先好好补一觉再说。温暖的阳光晒得他似乎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团成一个句号，它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它还记得，自己是有父母的。但是他又说不清楚．因为他虽然见过一个男人，陪伴他长大的却只有母亲。虽然父母的容貌还清楚地印在它的脑海里，但是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地球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它只知道自己并不完全属于人类，却又和人类有着无法割断的密切联系。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的身体似乎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千年的时间也不过让他的样子由人类孩童成长为少年，幼猫成长为小猫而已。一个又一个主人最终衰老，死去。它容身的地点也不断变化，欧洲，亚洲，美洲．．．甚至非洲．他流浪过，也曾被人爱如珍宝，更曾经被人伤害和无情遗弃。甚至，也被人出卖过。但是即使如此他依然愿意相信人类。无法改变只能不断寻找新的主人的命运，他四处漂泊。不过说老实话，叶琼秋倒是第一个与他发生特殊关系的人类，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主人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那个下雨的晚上，当他看见叶琼秋第一眼的时候就有着说不出的好感。眼前的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如同阳光般温暖，吸引着他向前。而它对阳光根本就是不能抗拒的。阳光的温暖，阳光的味道．．．阳光带来的一切让它觉得舒适而安全。所以当那天晚上，叶琼秋睡着了之后，它第一次忍受不住第一次在还不熟悉对方的时候就变成了人类的样子。变成人的话，增大的体积就可以获取更多的那让他意乱情迷的温暖。虽然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不可以轻易在人类的面前变成他们的样子。人类，是最琢磨不透的生物。永远猜不到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即使你把整个身心都奉献给他们，即使你让他们成为你生活的全部，仍然难免被背叛和伤害。但是当你选择义无返顾地离开之后，他们有时却偏偏不肯放手。他们只是愿意把它当作自己的玩物，自己的私有物品，供自己散发那无处可散发的多余爱心或是发泄自己无处发泄的愤怒。所以他其实并不总是让自己的主人看到自己那特殊的一面的。因为他有过在变身之后被主人以奇货高价卖出，甚至是差点被主人献给科学工作者研究的不愉快经历。不过可能是他被幸运之神眷顾的缘故，大多数看到他变成人类后的主人都对他赞叹不已，爱护有加。不过，那种爱护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是人，也是猫，所以他势必不同与人或猫。猫天生崇尚自由和孤独的气质让他对整天只能呆在屋子里的生活厌倦。而作为一个人，他又感到自己需要和人类进行交流。所以放养的生活满足得了他对自由的需要却填不平他心灵的空缺。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一个笑话，他恨创造出他的人。他特殊的身份注定他要在猫的世界和人类世界之间徘徊挣扎，痛苦不已。他喜欢选择老年人做自己的主人，不仅是因为他们通常比起成年人更有爱心，比成年人更需要它，让它感受的自己存在的价值。更何况如果说作为一只猫长不大倒还勉强可以说它是基因突变或是没知识地说他是天生就长不大的品种，但是要是有一只猫活得比人都长的秘密被发现的话估计它也就没法在享受第二天的阳光了．而对于老年人来说自己没活过一只猫也不算是太奇怪的事吧．等它的老主人死后，通常是没有子女愿意为父母留下来的猫费心的，而它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再去找下一个主人。它不喜欢流浪，因为他是被人生下来的，所以他不会普通的猫眯从自己的母亲那里学来的捕猎技巧。所以流浪生活对他来说是痛苦而难以忍受的。更何况，孤独得太久的话，心是会发霉的……
　　叶琼秋的存在让它感觉到甚至自己的心灵也可以沐浴在阳光之下。至少他那么认为。从来没有过的冲动让他疯狂。所以在变成人类之后，他抱住了叶琼秋，就像小孩子喜欢搂着心爱的玩具睡觉一样，他害怕失去叶琼秋怕他会像自己的前些任主人一样衰老，死去。然后，留下他独自去开始新一轮的游戏——他把他的命运称之为造物主的游戏。随后这种恐惧转化成了一种情欲，占有的情欲。叶琼秋说得没错，他这个年纪本不该发情，不过他也确确实实不是第一次尝到欲望的滋味。只不过，说出来不知道叶琼秋会是什么反应－－它的为数不多的那几次也都是和猫眯在一起解决的。至于其他知识，还得多谢那些认为它不过是一只猫而就那样在它面前翻云覆雨的主人们。“告诉他的话，自己又会被他骂吧……”猫眯在梦中笑了，长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知道那比过去来得更加频繁的情欲是否证明了自己的春天即将来临。“要快快长大哦。真是羡慕每天都可以发情的人类啊……”温暖的感觉让猫眯伸直了四肢满意地打起了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