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如果——我们姓“如”名“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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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没有去南大，因为我住院了。头颅被严重的撞击，导致暂时性失眠。
一下子从光明到黑暗，我知道了每天无趣的可怕。每到夜晚，我都会做同一个梦。那就是父亲那时狰狞的脸，从无助到可怜，我紧抱着自己，在被子里轻轻抽泣。到了白天，我就会很害怕听到父亲的声音，可实际上并没有。自那个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我父亲的声音。每天中午，医院都会派来一个护工照顾我。吃饭，睡觉，治疗。我没有问什么，因为我知道那护工是父亲找来的。是用来代替他来弥补我那时的疼痛。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的在医院里呆了大半个月，可我的眼睛没有一点好转，而父亲也依旧没有来看过我。我有些害怕了，从想见到不想见。总感觉我失去的不仅是我可以见到外面浩宇的眼睛，而是比那还要重要的东西 。
2007年的冬天，我住院两个月，父亲在这些日子里从来没有来看过我，而我的眼睛被他们诊断为恶性的视神经扰乱，要被转换到关注病房。我知道病房与病房之间的差距，普通病房与关注病房虽在表面只差两个字，可是住院费却翻了好几倍。我想到父亲的画坊不可能支出那么多的钱，便一口拒绝了转到关注病房。可是照顾我的护工却不经意说了一句：“还是转吧，这眼睛不治好没法活人，怕是你爸爸已经准备好钱了。”
我听到她这句话没有多大的改变。埋下了身子，假装睡去。
夜色总是不经意的吞噬那最后一束余辉，然后世界整个黑暗。医院的冬天总是很静，听不见任何声音，我卧坐在病床上，想着父亲。
本来不想看到的脸到了现在也终归模糊，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这个黑夜却让我想念的睡不着。为什么他能这么狠心，因为一幅画而让我独自坐在这里。虽然自己埋怨过，可是因为血缘的关系，我不得不把埋怨化作心疼。二个月，整整六十天。我面对着的黑暗，以为会挣扎成功，却不想我到底还是沉入了名叫“绝望”的黑暗。
因为童年的色彩视觉疲劳，让我想在这个亮眼的世界上抹上一层沙黑，而如今我的世界终于有了别的颜色，而我感觉到的只有陌生与厌烦。
到了最后，医院准许我留在了普通病房，而护工只是那天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之后对于我留在普通病房也没有说什么了。
可是在一个月后我便知道了原因。
2007年的末尾，我收到了一封信。那是我的眼睛已经恶化了变成了永久性的，能够治好的几率很小。而我在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用手摩擦身边的任何东西，已经习惯了黑暗束缚我的身子。
拿到那封信时，外面正在下雨，冬天的雨是一种让人异想不到的寒冷，淋到身上像是遭受了削骨之痛。就在这样的天气，我叫护工帮我读那封信，我听着 。
“我的小楠......”当护工读着那封信的开头时，我猛地一惊，掉落了手中的玻璃杯。情绪似残碎的玻璃渣碎的七零八落，无法再拼凑在一起。我摸向护工的手臂，声音嘶哑的叫她继续读下去。
“小楠，我是爸爸。今天我去医院看你了，看到你睡觉时未皱的眉头，爸爸便放心了。因为我的小楠终于长大了，于是爸爸写了这封信给你。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也会是最后一封。但爸爸请你不要悲伤，因为爸爸只是去天国陪你妈妈了。这几个月，我都会梦到你的妈妈，我看到她坐在一个木椅上，两眼无神的盯着前方。我想她应该是孤单了吧。小楠，其实爸爸真的很爱你妈妈和你，可是我还是不能公平的对待你和你母亲我付出的爱。当你妈妈怀着你时，我看到她每天晚上都辛苦的起身呕吐，虽然身体难过，但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抚摸着她的肚子，露出温和的笑。在那一刻，恶魔便倾注在我的身体里，我开始有点厌恶那个让你母亲既痛苦又喜悦的你，甚至想毁掉你。但是你母亲对我的爱把我拉回了理智。之后你平安的出生了，而你的妈妈越来越爱你。我又开始了厌恶，只不过一直压抑在心底。而就在那个夜晚，那场意外火灾中，我彻底疯了。原本你母亲可以活下去继续和我在一起，可是她却选择了你，坠身火海。让你拥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生命。当时的我抱着正大声哭嚎的你，心里想要把你狠狠地掐死，好让这个残酷的现实变成噩梦。但是我终究没有下得了手，因为我看到你哭泣时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于是我便这样的把你留下，理由是我要你好好的长大，变成你母亲的替身，一步都不准离开我！但那晚之后我却发现我错了，你终究是你母亲和我的结晶，终究代替不了你母亲。可是当我觉醒时，我却发现都迟了。小楠，爸爸没法后悔了，于是花了我的所有对你弥补，只是希望你在天国的妈妈能够原谅我所做的一切......”
像是一个故事，一个爱了到恨得故事。我听了之后没有表情的坐在病床上。而护工也没有继续读信。没有动静的坐在那里，病房静的像是没有人。隐隐约约的是外面的冬雨被风吹起拍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呵呵...呵呵呵...”我突然耻笑，无法停止。沙哑的笑声徘徊在周围，像是一个无限周期，先是不停地放大，随后又无限的缩小，不停地鞭打着我快要残破的灵魂。
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出生是一个多余的体现，而且还是在自己父亲的最后一封信里知道的。是玩笑话吧，出生之后没了母亲，随后又被父亲逼迫着画画，到了最后变得双目失明。而这一切像是一场莎士比亚的戏剧，充满了讽刺与悲哀。
偏偏是我快要接受的时后，这场戏剧却转到了下个路口，快到让我崩溃。
终于无法再承受了，我以为我会哭，却不想发于喉腔的竟然是一种没心没肺的耻笑。
替身？厌恶？“....哈哈哈...！”手紧紧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仰头花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大笑。是啊，是应该大笑！因为我摆脱了木偶命运，因为我可以不再看到那些彩色艳丽的颜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呢？
不知道怎么了，连我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眼泪总是伴随着笑声流下，滑下一条条狼狈的痕迹。本来温热的泪触碰到自己皮肤时就变得冰凉，像是冬天寒冷的雨，本身的冰凉在滑入温热的躯体时，蒸发的击碎理智的痛苦。
终于，我得到了做之前的事的惩罚。
在色彩油画与黑白素描之间，我选择的是黑白素描。我把自己画了上去，并且把它命为“如果”。因为我有太多的事后悔，小时候最喜欢说的便是如果，因为它可以逃避现实，而如今的我想任性一次，希望“如果”能够让我继续在原地，等到下一班车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如果——我们姓“如”名“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