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司年》付橙

5、米粒她说① 你在放她鸽

　　回家的路上，蒋米粒说要到东关街的尽头乘坐公交车回家，正好跟我顺路。
　　东关街是一条古街。杜牧的诗“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描绘的就是这条街的风貌。我喜欢这条街，更喜欢这条街的尽头流淌的运河。据说是隋朝的时候，隋炀帝为了看琼花凿的人工河。我喜欢大河，天然的人工的，我都喜欢。我喜欢在有风的时候看大河波涛翻腾的样子。“那翻腾的水纹跟我手腕上的疤痕一样，你看？”我伸出右手给米粒看，像个急于分享秘密的小孩。
　　“真的哎，你上辈子不会是条鱼吧？这样吧，等你生日了，我给你买个鱼骨头项链怎样？”米粒看着我的右手这样说。
　　“哈哈……我上辈子是条鱼的话，你肯定也是鱼，说不定还是条美人鱼呢！美人鱼也是鱼，物以类聚了！哈哈~”我调笑着说她。
　　“好啊！我这条鱼现在要去撞另一条鱼了，你等着！”米粒朝我跑来，我也开始跑了起来。我们踩在青石板砖的街道上，蹦蹦哒哒的，像两只无忧的景观鱼徜徉在山水湖光中，恣意且安然。
　　“你跟夜柠关系好像不错么？”米粒突然问我。
　　“为什么这么问啊？”
　　“我看你今天因为他还说谎来着？”
　　“呵呵……这个，他受伤了，这里肿了好大一块，路都走不起来！”我指着肚子解释说，“他是个事精，而且嘴巴好碎，不要太麻烦哦！我没见过这样的男生……”
　　我话还没讲完，就被一个男生打断：“喂喂，你是蒋米粒吧？”
　　“唔……是她！”我指着米粒对那个看起来有点羞涩的男生说。
　　“那、给你！这个是他让我送给你的！”男生将手中的两杯烧仙草丢给米粒，指着不远处正在“鲜芋仙”吃仙稞的家伙说。
　　那家伙感受到我们的视线，转过头来，对着我们嘿嘿笑了一下，然后丢下仙稞，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
　　“嗨，美女……们，能否赏个脸，一起吃饭啊？”这声音有点熟，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个说自己长了一张大众情人脸的王匡铮么！！！
　　“是你？胳膊接上了？这么快？”我看着他张牙舞爪挥动的手说。
　　“怎么是你啊？咦，你不要再动手动脚的了，我是不会像上午那样掉以轻心的？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我只是不想打女人！”他瞄着我抓头发的手警惕的说。
　　“你说的话不要忘记哦，我可是很怕你回头报复我的！”我严肃的且老实的说。哎，当时扭他胳膊也属于一时冲动，冲动完了之后还真是后怕，老担心王匡铮这家伙打击报复。我后悔的要死。可见冲动果然是魔鬼，它会让你焦虑到神经衰弱，还没被打击报复已经被自己折磨得够呛了。
　　“神经病！我虽然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也不至于把你怎么样吧~~~”他用他那双精明的丹凤眼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口气夹带着不屑。
　　“你……”
　　“好了啦，你们不要吵了！”
　　米粒的话将我刚准备抡在王匡铮身上的拳头放了下来。我悻悻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位同学，好好地干嘛邀请我们吃饭？”米粒有点不自然地说。
　　还要问么，看上你了呗！当然这种话我是不会当着她的面说的，于是我“呵呵”了两声！毕竟蹭饭这种高尚的且不用花钱的事，我自然是喜欢恭敬不如从命的。
　　“额……夏贞他说要请的！他还说，夏清芒是她妹妹……”王匡铮说。
　　“夏清芒也在？那、去一下吧！”米粒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我的前面，拧着眉说。
　　事情突然有些变化啊，我心里犯起了小嘀咕。去还是不去呢，要不要深入米粒的生活好好地接触她，了解她？这么多年我总是一个人，我并不排斥身边多一个，每每看见别人三五成群的嬉笑打闹，说不羡慕是假的。我也是想要一个人在身边，陪着我疯陪着我闹的，有好吃的一起吃，被人欺负了拉上我再欺负回去，有高兴的事说出来一起高兴……更多更多，就像小时候的林森和周晓芒。
　　“我可能遇上麻烦了，你先走吧？”米粒对我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安。
　　“不要！我想帮你！我想也许这是老天为我们友谊打开的一扇窗！”看在她还为我着想的将我挡在身后的仗义，我决定要和她一起去见那个叫夏贞的人。
　　“也许我不值得？”米粒的眼睛里闪出水渍。
　　“值不值得是我来衡量的，你算了吧！”我对她笑，算是对她的安慰吧！
　　“喂，王匡铮，那个叫夏贞的人干吗让你来请我们啊？”我问王匡铮。想从他嘴里听到些有用的话语。
　　“你问我还不如问她？”
　　米粒的头因为王匡铮的话低了下去，回避着我投过去带询问的目光。应该是难以开口的事吧！于是我们一路无言，跟在王匡铮身后进到了一家咖啡店里。
　　落地窗，木质地板，玻璃制的餐桌……咖啡店内装扮的富丽堂皇，却只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看来生意很冷清呢！
　　“夏贞！”
　　唯一坐着的人转过头来，夕阳从他亚麻色的短发上掠过，金闪闪一片，沿着逆光的方向，我只看见一张极薄的泛着诱人光晕的嘴唇轻抿着，打量了我许久，而后吐出极轻的一句：“恩？”
　　“坐。”他说。
　　王匡铮无所谓的坐了下来，我见米粒没有动作，也跟着没有动作，只默默站在她身边。
　　“怎么没看见夏清芒？”米粒拧着眉头。
　　“坐。”叫夏贞的男生的手指着对面的椅子，淡淡的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她要是不在，我们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米粒说完拉着我朝门口走去。
　　“等等，她还在医院。”夏贞淡淡的说。
　　额，医院？医院可不是个好地方！
　　“她去了医院？她怎么了？”米粒突然慌了。
　　“你在放她鸽子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怎样，她住院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夏贞呵呵地笑，笑声让我有丝泛冷。他起身走到米粒面前，修长的手指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她给你的！”
　　米粒似乎有些慌神，夏贞便将手中的信转交给了我。他看着我的时候拧了拧眉毛，不知道什么意思。带我从他手中接过信，他便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你没事吧？”我举着手里的心有些无措。
　　“我、我没事的！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