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遨游的巴西龟》叶刀七

2、第二章 自己自圆其

　　她们H大有六个食堂，每个都独具特色，前几天就刚举办了食堂间厨艺大比拼，离她们寝室楼最近的第四食堂不负众望胜出，苏瑞最爱它们的招牌铁板牛柳，这天照例和麦婕儿去第四食堂吃饭，苏瑞的手机第三次响了，“你爱我吗？你是爱我的吧，未来真的很长，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最后我会再问一次你爱我吗？”铃声是首冷门的歌，冷门的一个组合所唱，倒是被她铃声的渲染，弄得寝室里人人会哼上几句，一次手机来电，吟出首句“你爱我吗？”张心从床上坐起来，朝着苏瑞大喊，“放心，我爱你！”全寝室哄然大笑，傻小妹王晓笑咯咯的问，“苏瑞，你的手机一天要问几次你爱她呀？”没想到，平时嬉皮笑脸的苏瑞板起了脸孔，跳下床，跻着拖鞋，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怎么不接电话，响了几回了都。”麦婕儿手臂抖抖苏瑞。“小麦麦~”有事求别人，苏瑞就会这一招，把人喊的那叫个肉麻。没等她开口，麦婕儿双手交叉状，“No Way！别人的私事我不搅和。我打好饭在老位置等你，你快去解决了自己的事。”留下闷闷不乐的苏瑞在食堂门口，不知是该掐灭电话跟着进还是溜远点去接。
　　“喂！有屁快放！”她到底还是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七七……”那头幽幽的喊，潘言信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苏瑞愤懑的眼角，依然不争气的擒出几朵泪花，嘴里仍然不依不饶，“信潘的，别再给我打来，我有男朋友了。”
　　“小七七，我的老婆大人，我错了，不许再生气啦。”潘言信赖皮的腔调一如从前，也只有对着她，才能那么无耻。“乖宝宝，这次老公真的反省了，以后再也不水性杨花了哦，为表诚意，这个礼拜天，我特意来给你过生日，带上咱们小七七最爱吃的巧克力苦杏仁蛋糕，好不好哇？”
　　“去你的，留着你的宝贵时间给我们母校校花献殷勤吧。”苏瑞将脚下的石子一脚蹬飞。
　　“老婆，我知错了。”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扭曲着嗓子委屈吧嗒的认错。
　　“那你敢发誓吗！你发誓如果再犯，你就一双大小眼，满脸麻子，一口黄牙，秃头疮疤，连80岁老太太都不屑看你一眼？……怎么，不支声了，就知道你不敢。再见！哦，对了，我生日你就别过来了，免得被我男朋友误会。”利落的挂电话，心里一阵激爽，潘言信你也有今天，不知道我苏瑞也有农奴翻身做主人一天吧，哇哈哈。
　　信步去食堂找麦婕儿，远远就看见她旁边多了个男子，苏瑞凑近，样貌挺眼熟，特别是那副金丝边的精致眼镜，“嗨，主席好！”狗腿子的标准笑容，苏瑞还象征性的伸出手示意握眼镜男的手，对方有点错愕，继而儒雅的与她拜手相见。“我怎么觉得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诡异贼笑，麦婕儿一股想砸烂她嘴巴的冲动，就怕从里面再噼里啪啦倒出什么来，眼镜男看俩一怒目威胁，一呲牙咧嘴的小年轻，不禁会心一笑，“我先走了，婕儿，有空带上这位小妹妹，我请你们吃饭。”
　　“啊呀呀，我们婕儿果然是咱们417寝室最靠谱的。”一屁股坐在还带着余热的凳子上，苏瑞扒拉起饭菜，嘴巴不闲，“当主席的果然不一样，气质就是好。”
　　“你吃你的饭，小心噎着你。”瞧见她又抬头，扑闪着两枚精灵的大眼睛，欲开口，立马堵回去，“你把你的私事解决了？”这招果然灵，苏瑞忙不迭埋头继续扒饭。
　　“那个……他，他是不是三立工商学院的？”麦婕儿试探性的问。
　　“管他呀，爱哪哪的。” 苏瑞喝了一口番茄蛋汤，又觉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有友友网吗，他来加我好友，跟我私聊了几句。”见苏瑞没有回应，接着说，“他大概看我们两个互动频繁，知道我们要好……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那你怎么说。”
　　“我说不要太好，谁都别想欺负她，小妞嘴巴像把机关枪，见谁都能蹦出子弹来呛几口。”
　　逗得苏瑞乐不可支，“我有那么犀利嘛~还说什么啦？”
　　“无非让我照顾你啦，迁就你啦，搞得你就是个四肢不健全的残障人士，连倒口水的能力都没有。”麦婕儿暗笑，编辑过他们过往无数个镜头，每一幕里都是苏瑞像个圆规似的蹬着腿、叉着腰，指着一个猥瘪哈腰的可怜男子破口大骂。都说悍妇出憨夫，这个潘言信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跟她脑里的男主角如出一辙。
　　“他就那么自以为是，”说话间，饭菜已全部入肚，“在他眼里，我一直一无是处。”苏瑞答似无心，开始整理饭桌，却让麦婕儿始料未及，悍妇与憨夫的位置有些颠倒。
　　往事如电影在苏瑞脑海里过着，无数个场景，潘言信穿着校服，休闲装，运动衫；在操场，在楼梯，在马路；值冬天，值夏天，值秋天。他总挂着一副小流氓的奸笑，嘴角弧度深向一边，牵动着同一边微眯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投射在眼洼，他右侧脸颊有颗小痣，在撅嘴邪笑的时候，掩埋在皮肤褶皱里，忽隐忽现，他带着这一脸表情面向苏瑞，苏瑞全部的目光只能投射在这颗小痣上，说不清透出的是玩世不恭、调皮、睿智，还是别的什么迷人的特质，也许潘言信有过很多红粉知己，也许她们跟她共同分享过他的拥抱，他的掌心，他的吻，但是她们永远不会跟她一样，只喜欢走在他的右边，喜欢吻他右侧的脸颊，喜欢抚摸他的右脸，因为她知道她们会喜欢他的拥抱、掌心、吻，但不可能跟她一样青睐一颗小痣，这是只专属于她的一处角落。潘言信总笑着说，“苏瑞你这个笨蛋，腿短，胸小，相貌勉强，最不济还常常脑经短路的笨蛋，你说说，如果没有我，你该多怨天尤人啊。”
　　是啊，也许就是那么一无是处，所以他才一直欺负她，欺负她是个不会吭声的小丑。
　　忽而，苏瑞收回思绪，按着这王八羔子的性格，他肯定会关注一点，“那他问我找男朋友了吗？”
　　“问了”果然。“我说你还没，估摸着他……”哐当，汤匙掉进碗里，不锈钢小碗没站稳，里面的汤底倾淌在桌面，一滴滴沿着纹路落在苏瑞的牛仔短裤上。
　　麦婕儿忙掏出纸巾，手忙脚乱的替她擦裤子，“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专心拭擦着，苏瑞竟丢下手中的筷子，站起来大喊，“麦婕儿，你怎么这样啊，你是不是连我礼拜天生日订的饭店地址都告诉他了？”
　　麦婕儿尴尬的在众目睽睽中举着半张纸巾，弱弱的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