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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许念微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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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看这景状,回去也只剩下吵架,还不如在外头吹吹沙夹风。
冬季的夜来得快,许念微摩挲着冻僵的手指,深知这一次温序不会找自己,犹豫间还是掏出手机发了短信:天豪,今晚能去大同屋借宿吗?
原地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许念微茫然地看着前方,华灯初上,即使是下着雪的寒冷夜晚,这个城市中似乎也没有一个人稍作停歇。也许温序是对的,像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在北京两年,居然连个去处都没寻到。爱情,梦想……真的需要那样的东西吗?轻轻地摇摇头,许念微继续沿着逐渐亮起的路灯向前走去。
北京的空气越来越差了,连雪都变得这么脏。
南三环边上有一片地儿一到晚上就会一成不变地热闹起来,丝毫不管不顾外面每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许念微在一大坨霓虹灯的闪烁中走进了一家叫“唯见欢颜”的酒吧。
对于刷夜党来说时候尚早,所以店里虽热闹人却不算多,只有一个长发的女DJ在漫不经心地打碟。许念微四下看过去,果然见靠里的卡座里聚集着一群人。
“嘿!老面!”留着栗色长发的青年最先发现了她,随意的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又转过头和身边的人继续说话。
“老面”是许念微在这里的外号,因为曾经对他们说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是泡面头,还天天吃泡面,这群人就把这当成了长期嘲笑她的一个梗。
人群中年纪最小长相最乖的小羽也回头对她露出酒窝,机灵地往里挪了个位子。
许念微也不见外,坐下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一桌人。
最开始的那个青年“骆驼”罗傲是Z-Band的发起人,因为常年留着乱糟糟的长发,看起来有种欧美重金属式的落拓感,正好又姓罗,大家都叫他骆驼。
他斜对面的那个则是始终环绕着与这里最格格不入的认真严谨气场的混血青年Alen,许念微看他小时候的照片,褐色短发,细框眼镜,整洁校服,怎么也觉得是个好孩子,当然即使现在摘了眼镜,穿了破洞的衣服,Alen也是给人感觉从里到外都相当正直。
小羽今年才16岁,柔顺的面庞和头发,和每个家庭里的乖乖弟弟没什么两样,但他其实14岁的时候就已经跟着这群人到处混日子了。
加上未出现的郁天豪,这是常驻“唯见欢颜”的Z-Band的全部人马。其他的人则都是生面孔。他们在谈着什么事情许念微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这一天那些乌漆抹糟的画面。
以前问过Z-Band的含义,骆驼抢答说官方意义是“zany band”,内部人才知道的含义是“装——逼”。他们把酒吧开在这个地段对于北漂族来说其实是有些奢侈的,但是没办法,他们和许念微一样,只身来到北京无依无靠,只有一个脑残网友郁天豪愿意贡献自己家的房子给他们做“大同屋”,盘了附近的酒吧给他们卖唱,还把自己的数个前女友介绍给他们解决个人问题,这样的冤大头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许念微想想便觉得好笑,如果当初吉他没有落下的话,也许来北京投奔郁天豪才是对的。不对不对,如果没有温序,当初根本不会来北京。
不用吃这些苦,不用撕心裂肺地争吵,不用带着面具做人,不用体会一无所有的痛彻心扉。
在最寂寞的时候,那个唯一可以被捕获的人,日后必然会成为我们加倍依赖的对象,哪怕我们的世界变得再热闹,或是他的身上显现出再多令你想要舍弃的特质,还是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一切只是因为,心里清晰地记录了他在荒芜的世界里留下的最初的温度。
一切只是因为,当时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