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红妆》奶茶控菲比

2、为婚事夏父议定回祖宅

　　吱的一声，院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我现在的爹，夏润之。他穿着灰布长衫，厚底布鞋，大约三十多岁，略微有些佝偻，但是眉目周正，隐隐透着一股儒生的感觉。毕竟是书香世家熏陶出来的，救算是被大烟掏空了身子，骨子里经年累月浸润的文化也是掩不住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独有的味道。在这个年代，走八股入仕的路子已经行不通了，可这些个地方大家并没有完全将那些东西弃之不顾，尤其是像夏润之这样从小听着之乎者也长大的，还不会认字，嘴里就会念着“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所以当读书科举这条道路完全走不通的时候，他们是迷茫的。因为他们从来都只知道修的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当帝王家成了明日黄花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这是对他们整个价值观的颠覆。
　　所以后来夏润之沉迷于抽大烟，不能否认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放下手中洗好的衣服迎了上去。
　　“爹，你回来了。”
　　“嗯。”夏润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混沌，似是还没有从大烟制造的飘渺世界中回神。
　　大约是听到了大门被拉开的声音，里屋传来的骂声更大了些，隐约能听见一些“赔钱货”“没用”之类的字眼。
　　“赔钱货”这种话自我醒来也不是第一天听到了。大约是后娘吴氏抱怨夏润之终日流连鸦片馆，被赶出祖宅，但是她毕竟畏惧健在的祖父母，不敢直接说夏润之什么，便将炮火指向了夏如意，也就是我。更加之我的前身母亲早逝，父亲也没有多加疼护，自己又是个绵软的性子，吴氏更是敢将怨气撒到我的身上。平日里不仅言语刻薄，家里有什么粗重的活也都推到我的头上，将我当成丫鬟使唤。对着夏润之则说是家里钱粮不足，养不起丫头。
　　我只当成是没听见，只是夏润之看着我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没去猜想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交过他之后便径自走开，将洗好的衣服搭在院中的竹竿上。好在我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也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些洗洗涮涮的活倒也没有难道我，只是这身体却是有些轻微的营养不良，一盆衣服洗下来腰腿都有些酸痛。

　　晚上，饭桌上。吴氏抬头扫了一眼夏润之，手上的筷子慢慢停了下来，看着我，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放下碗筷，回望她。
　　“如意啊，你看你今年也十二了，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再不定亲，等再过个几年，可就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虽然接受了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实，可是还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结婚生子，更别提还是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娘……”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对这种事情的反对，我甚至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一时间后背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你也别害羞了，趁着咱们家现在还有些家底，凭着夏家这些年的名声，给你找个好人家还是可以的。你也别怪娘平时对你严厉了点儿，在婚姻大事上娘一定会给你把好关的。”吴氏像是根本没有看出我的为难之色，将造就准备好了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看样子吴氏是一心想要把我给嫁出去了，就是不知道她收了谁的好处，还是把我嫁了能收到多少聘礼。只是夏润之一直一眼不发，像是没有完全同意吴氏的话，想必是吴氏之前就跟他说过想要把我许给谁，但是对方人家一定不是良配。夏润之总算是对我还保留了一份父女之情，没有完全泯灭父女亲情。
　　见此，我严重泛起泪花，语带哽咽：“爹，女儿还小，还不想嫁……爹，你知道，我的亲身母亲去世的早，虽说有娘照顾着，但是女儿心中一直留有遗憾，不能承欢膝下，唯有诚心侍奉父亲，聊表心意。也是如此，我知道什么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一旦我嫁了人便不能如现在这样时时见到父亲，侍奉您，女儿实在是不舍的啊……”
　　这番话处处不忘提到早逝的母亲林氏和父女之情，纵使夏润之平时对我的关爱不显，此刻也能勾起他的慈爱之心。我知道，现在求吴氏是没用的，好在夏润之的决定吴氏一般也不敢反驳，只要是他答应不随便把我给嫁出去，那么我就安全了。虽然早晚我都会面临这一天，但至少不是现在。我现在只能尽量给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然后再想其他办法。我是绝对不会任由他们来随便摆弄我的命运的。
　　果然，听了这番话夏润之有所动容。他只思考了片刻，就宣布后日一早回祖宅给祖父母请安，应该是请祖母给相看人家。也不理吴氏在旁一直瞪着他。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去过祖宅，更别说是见祖宅里的祖父母和伯父一家。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祖宅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祖父既然能果断将染上大烟瘾的小儿子分出去另过，一定不是什么软和性子。不知道对已经分家另过的孙女，祖母会持什么态度，是将此事揽过还是听之任之。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既已决定重新开始，就不会让人随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