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着手调查 蛛丝，马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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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选秀之日，各地的小姐都纷纷从自己的住处聚集在了一起。玉莹同沅琪一前一后到了汇集之处。
这次选秀于大部分人来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时机，因此，她们都盛装妆扮，个个都衣着自己最为钟爱的衣衫。然而，玉莹却妆扮的异常素净。她环顾四周，未看到熟识之人，便退至到了壁处，静静地观看着旁的秀女谈笑风生。
忽而，一个娇小的女子轻轻拍了拍玉莹，玉莹回头瞅到来者后，着实吃了一惊。女子浅笑道，“我竟不知姐姐也来参加选秀。娘舅并未同我提起过，否则，我定同姐姐一道来。如此，我也不会在这宫里拘束了三日。”
玉莹细瞧了女子一眼，笑道，“几日不见，妹妹愈发卓尔不群了。”她拉近女子，悄声道，“宫中规矩甚多，妹妹休要说出此等言语。若让有心人听到，平白增添烦恼。”
此女子名为侯佳尔淳，年方十六，比玉莹小一岁。她娘舅的府衙与富察府仅是一墙之隔，她娘舅对她甚是喜爱。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感情是极好的。
“姐姐一向心细如发，妹妹自愧不如。”侯佳尔淳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香囊，上面绣有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递向玉莹，“姐姐，这是我亲手制作的香缨，味道极香。原想着去你府中赠与你，因府中有事，便忘记了。今日在这遇见你，你且收下吧。”
玉莹细细欣赏着手中的香包，又放在鼻前嗅了嗅，赞道，“妹妹制香的手艺越发精益了，连这女红的技艺也精进了许多。”她贴近尔淳道，“妹妹为了进宫可谓是下足功夫啊。”
“姐姐，你竟取笑我。”尔淳的双颊绯红，她揉着手中的绣帕，神情甚是扭捏，“不曾想，姐姐竟变得益发会打趣人了。”
玉莹开怀一笑，同尔淳言谈了几句，便有几位太监朝着人群走来。她们站成了八列，每列站了八人。玉莹同沅琪一列，尔淳在她们之后的一列。每列有位太监领着，众人齐齐朝着体元殿走去。
秀女们慢条斯理地行走着，手中的绣帕一前一后来回摇摆，甚是壮观。两侧的围墙是用红色的砖石堆砌而成，拔地倚天，气势颇为宏伟。黄色的琉璃瓦经日光照射，宛如璀璨的珍珠，耀眼夺目。
皇上身着朝服，坐在龙椅上，太后正襟危坐的居于他右下侧。殿外有两位太监，一位宣读秀女的年纪、出身。另一太监端着木盘，里面放着许多红色的花。倘若哪位秀女被撂牌子了，她便得到一朵红花，以示她落选了。假如哪位秀女被皇上看中，便会被留用，从而延绵皇嗣。
硕大的体元殿，空空无也。殿上的男女都端坐在黄色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瞅着殿外的秀女们。从未出过闺房的女子见到如此威严的场面，都止不住地涩涩颤抖起来。玉莹右侧女子的双腿在不停地打颤，且面露怯色。
“大理寺少卿苏完尼瓜尔佳长吉之女苏完尼瓜尔佳沅琪，年方十七。”沅琪听到自己名字后，便跪了下来。玉莹察觉她未有一丝怯弱，异常从容。
殿外的太监瞧到胤禛点头后，便扯着嗓子宣道，“苏完尼瓜尔佳沅琪留用。”
“都察院左右副都御史富察仲睿之女富察玉莹，年方十七。”玉莹听闻后，旋即便双膝触地。她身子挺直，额前的发丝如同珠帘一般，密密下垂着。胤禛把玩着手中的绿色佛珠，命令道，“抬起头来。”
头，微微仰起，只是视线仍旧停留在地面上。
“今日选秀，你怎穿的这样雅素？”太后扫视了一圈，发现唯有玉莹并未细致妆扮，颇为疑惑。
“大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臣女是来面见未来夫君的，不想只靠容颜博取皇上的垂爱。”她见太后并非出言打断，继续道，“臣女自知容貌不及各位姐姐，不想东施效颦，而贻笑大方。”
“你虽是自谦，哀家却以为你是在藐视皇室，故意穿的这般简朴。”太后瞅了眼皇上，见他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自知他的心意，便悄声道，“皇上，为了皇室的血脉，你也该好好择几个人了。”
玉莹不动声色道，“臣女并非这个意思，还望太后明鉴。”她顿了顿，复又开口道，“皇上乃当今天子，可洞察世间万物。无论臣女如何细致妆扮，定会被皇上视出瑕疵。如此，臣女便想着以真实容貌面见圣上，还望太后宽恕。”
“留下吧。”听闻此话后，胤禛便点了点头。
众人谢恩后，便退去了。尔淳等人从体元殿的东西暖阁里走了上来，尔淳望了眼殿上之人，莞尔一笑。待太监宣读完她后，皇上便问道，“方才你因何事而笑？”
“臣女见到太后，一时想起了臣女的母亲。”尔淳毫无畏惧地正视着胤禛，“母亲对臣女是极好的，每每有什么好的吃食首先想到的便是臣女。”
太后拈花而笑，皇上见状便道，“留下吧。”他侧视着太后道，“皇额娘一直想要个女儿，这下终于如愿以偿了。”
玉莹刚用完晚饭，便有一人嘻笑着走了进来。玉莹寻声望了去，发现是尔淳，便将手中的诗词交与碧痕收了起来。尔淳坐在邻边的榻上，说道，“姐姐好生认真，这么晚了，还在读书。”
“我正欲去找你，哪知你先来了。”她见尔淳总是盯着炕桌上的吃食，便问道，“你可食饱了？”
尔淳羞涩地绞着手指，端起茶杯，以缓解自己的尴尬。玉莹见她这般，瞧了碧痕一眼，碧痕旋即走了出去。片刻后，碧痕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鸡块上了来，轻轻地将它放在了炕桌上。玉莹眉间藏笑，道，“这是碧痕最擅长的一道菜，你食食与你府中相比如何？”
尔淳瞅了瞅玉莹，便用银筷拾起了一块，细嚼慢咽后，眼睛顿时一亮，“好吃。碧痕，你的厨艺简直可以称得上出神入化了。”语毕，她拿起一个鸡腿，正预咬下时，嘻嘻地问道，“姐姐，你可知这是何物？”
玉莹并未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正欲回答时。忽而，她想到她一向古灵精怪，自知心中的答案绝非她想要听的，遂自摇了摇头。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你以为这是一个鸡腿，其实。”尔淳顿了顿，眉飞眼笑道，“这还是一个鸡腿。只是，它并非一般的鸡腿，这。”尔淳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它，眼含热泪地咬了一口，“它是集妖娆、丰满于一身的美腿。你看它肤色多油腻，身躯多……饱满，味道。”她眯着眼细细地闻了闻，“多勾人心魄。”
“美腿啊，我对不住你了。”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她便大快朵颐起来。一旁的碧痕早已捧腹大笑起来，她断断续续道，“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鸡腿，却被尔淳小姐说的这般美好。倘若有人听了您这番话，还不知是什么极好的东西呢。”
尔淳打了个饱嗝，拿起碧痕递来的手绣擦拭了一下，羡慕道，“姐姐，你身边之人厨艺竟如此好，可真羡煞淳儿了。”
“你若喜欢碧痕做的吃食，可每日都来，我让她多做些留你来吃。”玉莹见尔淳这般天真无邪，很是喜欢。“碧痕，你弄些点心让尔淳走时带走。”
几日后，皇上便赐给了被选上的秀女位分和宫殿。玉莹与尔淳共处一宫，分别是玉常在、淳常在；沅琪同敬嫔住在咸福宫，被封为淇贵人。
玉莹同尔淳向皇后请完安后，正预备回宫去。半途，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迎面走了来。玉莹骤然一怔，嘀咕道：数日不见，他憔悴了好多。
两人身后的宫女立即请安道，“奴婢参见果郡王。”
“嫔妾见过果郡王。”她们福了福。允礼初望到玉莹时，先是一愣，旋即便了然了。有时，他觉得玉莹喜爱宇荣太过强烈，不免有些嫉恨，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敬佩。他努了努嘴，示意她让旁的人都离开。
玉莹打发尔淳去了御花园后，便随同允礼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她将碧痕留在了外面，以防有人路过听到他们谈话。
允礼注视着玉莹，百感交集道，“玉莹，你为荣儿这般牺牲，不值……”
“我自知哥哥心心念念之人是谁，可这并不能让我放弃对哥哥的爱慕。”玉莹转了转身子，凝视着疙疙瘩瘩的岩壁，“我虽知此生都无法让他爱恋，但，我对他的心意绝非因此而减弱。你说我自作多情也好，飞蛾扑火也罢，我唯想护哥哥一世周全，别无他意。”
允礼深深地瞧了她几眼，旋自弃掉了眉宇间的担忧。双手环在身后，低头来回走了几步。一瞬后，他站定，问道，“我思忖你进宫定有了详尽的计划。你，是否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
“哥哥怀疑当日指证他的婢女说了谎话……”
允礼未等她说完，便急忙上前，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臂，瞪眼咋舌道，“你见过荣儿？他……可好？”
“好？他身处冷宫，怎能好？”玉莹挣脱了他的束缚，忿恨地说，“皇上那般无情，他岂会过的好。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他出来。”脸上的决绝退去了，转换成往常的柔媚，“诬陷哥哥之人，除了翊坤宫的婢女外，便是那位李太医。我们若在他们身上细察，必定会查出破绽。”
“你去查那婢女，我去调查李太医。倘若有何发现，你便。”允礼一面思考着，一面挪动着脚步。忽而，他眼睛一亮，指着身后的岩壁道，“你便在这地方刻上一道，我若进宫必会来此。到时，我再联络你。”
玉莹想了想，旋即说道，“此处荒僻，进来的人必定不多。若真被人瞧见了，也可说是取这洞壁上的青苔做药引。”
二人言谈了几句，便一后一前的出去了。玉莹张望了四周，见无人，便去了御花园。她瞧到尔淳正在欣赏园中的花，遂自走了去。
尔淳凑到一朵月季花前，俯身闻了闻，“古人皆说牡丹美，可我觉得月季最为多姿。它娇艳清新，不似牡丹那般富丽雍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你可听过？”玉莹摘了一朵月季插在了尔淳的发鬓上，“各花入各眼，你觉得牡丹不好，别人却觉得它甚美。或许……”
陡然，一阵哀求声传了来。尔淳好奇心作祟，玉莹拦不住，只能同她一起掩藏到了一座假山后面。众人发现竟是华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着手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