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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3 在思念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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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大亮,昏暗的房间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隔住了阳光。张起灵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昏暗暗的房间又发了会呆。自从离开维也纳以后,他的生活就开始变得没有规律可言。之前晨跑的习惯也放弃了,每天白天睡觉晚上去酒吧唱歌,赚的钱也还够自己生活,本身他的花销就不大,基本都是用在三餐上。
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张起灵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速度极慢的走进厨房。打着电锅烧上水,转身就去卫生间。房子不大,一居室,三十多平,普通的单身公寓楼。
抱着一锅方便面边吃边在屋里走动,先是拉开窗帘,然后坐到桌前把电脑打开,电脑屏幕显示着风景桌面,其他什么都不动,然后盯着电脑吃面。吃晚饭收拾屋子,然后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个角落行注目礼,一发呆就是一天。
晚上闹铃响完一遍才懒懒的去换衣服,然后出门直奔酒吧。这样的生活他已经过了三个多月,当初刚刚来伦敦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会不适应然后马上又走掉,下次也不知道再去哪里了。
酒吧的客人不多,背景音乐是古老的爵士乐。张起灵走到吧台,服务生便递给他一杯啤酒。这个酒吧的氛围很随意,音乐是爵士风装修却是迷幻风,进了酒吧就必须喝酒连工作人员都一样。张起灵每次上台的时候都会带着几分醉意,日子久了习惯了还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吧台里的年轻人告诉张起灵,今天随便唱就可以,如果不想唱也不唱,有客人要求再上台。这里的整体感觉很随意,没有固定的上台时间,经常变成歌手和客人同台欢唱。国内的酒吧基本没有这么随意,所以张起灵才会留下来。
阿宁进来的时候张起灵还在吧台喝酒,阿宁拍了拍张起灵面前的吧台,看到张起灵看她了就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腕拉着往外走。张起灵也不跟她使力,任凭她拖着自己走。
夜色朦胧,雾更重了些。阿宁和张起灵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近在咫尺却总像隔着很厚的雾。
阿宁的表情中流露出失望、心疼、气愤等等很多很复杂的感情,可是最多还是爱恋。
“吴邪在找你。”这是阿宁说的第一句话。
张起灵定定的看着阿宁沉默着,过了良久转身就走。阿宁在身后一把拉住他,语气近乎怒吼的说:“你到底为了什么才这样?为了爱情,你失去了。为了吴邪,他现在像行尸走肉。为了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张起灵没有回头,声音很轻的说了句:“总会忘的。”
阿宁顿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张起灵,所有的感情此刻都被失望淹没。阿宁放开手,任凭张起灵离开,大声的说:“是我看错你了,不过,你欠的人情总要还吧?霍玲到处托人联系你,她说你欠她一个人情没还就跑了。”
张起灵愣了愣,霍玲要他的三部作品他明明已经邮递过去了,难道快递出了问题?
一周后,张起灵离开了伦敦,虽然这是他流浪至今唯一觉得挺舒适的地方,但是他必须去还了人情才能再踏踏实实的回来。
回来?张起灵在心里细细回味这个词,现在的他连家都没有了,也丢了带他回家人,他还能回到哪里去?如今想来,回这个字也不是什么人都配拥有的。
走出维也纳机场直奔霍玲入住的酒店,霍玲看到他时表情略微显出惊讶。很亲切的拉起张起灵的手问道:“怎么瘦成这样?”
张起灵把手抽出来,平静的道:“我邮寄给你的曲子没收到吗?”
霍玲瞪着大眼睛诧异的问:“那个谱子是你寄过来的?当时签收的不是我,我收到时只有几分谱子连署名都没有,没想到竟然是你寄过来的,我以为是其他作曲家。”
张起灵也不在意霍玲是不是骗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她用这种方法骗自己来,必然是有事情要说。
霍玲见张起灵沉默下来,笑了笑继续道:“听说你退学了,我不问理由,不过以你的能力只做个酒吧歌手太屈才了。留在我这吧,我会让你成为炙手可热的作曲家,如果不想在维也纳继续学业,那就去个你喜欢的城市学习怎么样?”
张起灵淡淡的看了霍玲一会,想来霍玲要对他说的可能也就是这些了吧。张起灵没有任何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起灵,你到处流浪和留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你作曲我付给你钱,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出去宣传你的名字。”霍玲追在张起灵身后,拼命的挽留。
其实人和人之间真的很神奇,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即使他对你很冷淡你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对他好。迷信的人说这是上辈子你欠他的,科学家说这是某种荷尔蒙分泌过剩,其实无论哪种解释都无所谓,因为你就是走不出他给你划下的名为爱的圈。
张起灵站住,转身看着霍玲认真的说:“之前拜托你的事情我已经用三部作品还你了,现在我对你没有任何亏欠,所以你别再干扰我的生活。”
霍玲稍稍有些受伤,不过有的时候即使明白那个人不喜欢自己也还是想任性的把他留在身边。霍玲小声说:“我的音乐会如果吴邪来问我找你,你希望我怎么说?”
张起灵微微皱了下眉,霍玲是个聪明的女人,他知道张起灵的弱点也知道怎么利用这个弱点。不过张起灵其实骨子里是个极其倔强的人,他最恨别人威胁他或者拿吴邪跟他讲条件,包括吴邪的家人在内。
“随你,我现在就离开维也纳。”张起灵冷冷的抛下这句话,再次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霍玲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忍不住大声道:“你就是个懦夫,除了逃跑还会什么?你这样到处走,吴邪早晚能找到你,你以为他不会让人通过你的护照查找你的行踪吗?那个叫解雨臣的年轻人可是很清楚你在英国,如果不是我把你找来可能你现在应该就能在伦敦看到他了。”
张起灵略微思考了一下,转身问霍玲:“是你拖住他的行程的?”
霍玲狡黠的笑了一下道:“一周前在首尔,他来找我时就打算直飞伦敦的,不过我告诉他你在我这里,然后带着他在首尔乱转了三天,最后他可能猜到被骗了。你很幸福了,你身边有很多人一遇到你的事情智商就会降低,这就是你被他们在乎的表现。如果你不想被他们找到,跟着我走最安全。你可以做我的工作人员,这样最掩人耳目。”
“你想要什么?”张起灵皱着眉头看着霍玲。
霍玲愣了下,随即收起笑容,郑重其事的说:“只要能偶尔看见你,即使你和我一起行动我也保证你是自由的,我不会对你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你留下,你欠我的人情就都还清了。”
张起灵沉着脸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道:“如果被吴邪知道我在你这里,我会第一时间离开,到时候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霍玲的表情稍稍有些痛苦,不过还是语气轻松的说道:“成交。”
音乐会的后台,霍玲笑着问张起灵:“你觉得吴邪会不会来问我你的行踪?”
张起灵不说话,只坐在角落里看着天花板发呆,不远处一个身影欢快凑到他身边问道:“起灵哥哥,吴邪是谁?”
张起灵不回答,霍玲倒是抢先开口道:“秀秀,别乱打听事儿。”
音乐厅外,吴邪和老卡在跟保安交涉,不一会一个工作人员就来跟霍玲汇报情况。霍玲轻笑着站起身,小声嘟囔道:“真来了。”
秀秀蹦蹦跳跳的跟着霍玲往外走,他很好奇吴邪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那个像冰一样的起灵哥哥这么在意。
夜里,张起灵站在维也纳街头某个酒吧的门外,他没有进去的打算可是又不舍得离开。酒吧的霓虹灯熄灭了,张起灵赶紧躲到暗处,不一会一个高大的德国人背着一个年轻的东方人从酒吧走出来,那个人正是吴邪。
张起灵鬼使神差的跟在两个人身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行动完全不受控制的跟着两个人。
“吴邪,如果你过得不好我会心疼。如果你宁愿这么醉生梦死的生活也要找到我,那么我的离开或许就是个错误。”张起灵心里这样说着。
吴邪在老卡的背上哼哼唧唧的唱着歌,已经喝醉了,唱出来的曲子也走了调。
老卡歪着头大声的问:“雾,你唱的是什么?”
吴邪懒懒的哼了哼,然后含糊的说道:“《幸福的猫尾巴》,不是告诉过你了嘛,我专门唱给你听的歌,不给别人唱。你幸福吗?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吗?”
吴邪说的是中文,老卡不知道吴邪说了点什么,直管“是,是”的答应着。
吴邪还是自顾自的含糊的唱着,老卡还是笑呵呵的背着吴邪一步一步的走远。张起灵却像被冻住了一样,矗立在街头,一步都走不动了。
“吴邪,你在我的心里,在我的思念里,可是却始终不能在我的怀里。如果有人能够在你身边取代我,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你?”张起灵的轻语随着夜风飘散在空中,只剩点余音被风儿玩笑般的送到吴邪的耳中。
路灯下,老卡背上的吴邪莫名的留下两行泪,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着:“小哥。”搂老卡脖子的手臂又紧了紧,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老卡的脸颊。
“雾,那么痛苦吗?我能帮你做点什么?”老卡任凭夜风吹干脸颊上流下的吴邪的泪,不去擦,就让它自己干涸挥发。
张起灵把那个远远的蜷缩在别人背上的身影,牢牢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有些人,即使远离,也注定留在思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