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合成愁》涂斓

3、第 3 章

　　美尔雅婚纱店里坐着好几对青年男女，在他们面前都有一位专职客户代表在详细而又耐心向他们介绍不同价格的婚纱照的套餐。
　　许闻冰和何小秋正好无事可做，就在茶水间里喝水。
　　“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啊？昨天像阵风似的就跑了。”何小秋看起来有些困倦，不停地打着呵欠，正在往一杯咖啡里面加糖。
　　“哎，还不是又被拉去相亲。我都快烦死了。”许闻冰无奈地说。
　　何小秋喝了一口咖啡，似乎精神一下子振奋了，对她说：“你呀还是赶快找个男朋友！”
　　她瞪了她一眼，说：“人家正烦着呢，你开什么玩笑？”
　　何小秋笑了，说：“我开什么玩笑了？事实就是如此，你没有男朋友，你就要无休止地去相亲。话说回来了，昨天那个男的怎么样啊？帅不帅？有钱吗？”
　　她没有马上搭腔。
　　何小秋急了：“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挺憨厚的，不爱说话，长得还算不错，但与我无关。”
　　“不来电啊？那他有没有钱？”
　　“我看你何小秋也不是个拜金的。”
　　何小秋认真地说：“我是想说如果他有钱，就交往试试。不管怎么样，有钱总比没钱好。我是不看重金钱，但是钱这个东西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和陆风还不结婚吗？交往都七年了，就是因为没钱，才一直结不了婚。”
　　她不解地问：“没有钱以后挣么！只要两个人感情好，还怕什么困难。”
　　“房子，家庭的日常开销，如果有了孩子开销就更大了。咱们怎么也得为孩子创造良好的环境吧。这都需要钱来解决。”
　　她点点头。
　　“所以，闻冰，人有时还是要现实一点。”
　　“好了，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这个人还是爱情至上，不过我不会去找一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的。不和你说了，该去工作了。”她已经站在了茶水间的门外了。
　　“开始工作吧。”何小秋说。
　　许闻冰看着何小秋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了一点感触：虽然小秋看起来是无忧无虑，但她的内心其实并不轻松。与男友相恋了七年，却因为钱，婚事就一直搁置着。现实是多么残酷，人有时不得不向金钱低头啊。金钱是万能的主，它能主宰一切，但是它不能主宰人的心灵。起码我不会。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
　　电话那头是沉默。
　　她又“喂”了一声，电话那头还是沉默。正当她想挂断电话时，却响起一声男声。
　　“你好，我是周子南，昨天我们见过面了……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你说过你最近很忙，但我还是想请你。”
　　原来是他。
　　“哦，你好，是的，我是挺忙的，最近结婚的人很多，对不起，我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那好吧。下次再约吧。”
　　“好，再见！”
　　她挂断了电话。刚要把电话放进裤子的表袋里，铃声又响了起来。
　　她翻开手机盖，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熟悉，以为又是他打来的，想不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她刚想挂断，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急忙对着手机说：“喂，喂！我不知道是你……怎么你回来了？老同学，现在混得好啊！……请我吃饭？好啊……嗯，嗯，好，我记下了。六点，雨庄菜馆。到时见！”
　　六点。雨庄菜馆。其实这家菜馆许闻冰没来过，转了好几道弯才找到。她在菜馆门口把自行车停好。并没有马上走进去，而是站在外面透过落地玻璃窗向内张望，看到了，那个皮肤有些黑、单眼皮的小伙子正坐在一张台子边无聊地拨弄着手机。
　　她走了进去，正好他抬头，看见了她，从桌边站起来，笑着说：“老同学，你来了。”
　　她也笑了一笑，说：“你早到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呢？”
　　他说：“我才来一会儿。那帮人现在都忙着呢，没空。不管他们了，我快饿死了，咱们点菜吧。”
　　一个服务员把他对面的椅子拖开，让她坐了下去。
　　“请点菜吧。”服务员把菜谱放在了赵侃的面前。
　　赵侃把它推到了她眼前。
　　“你点吧。”
　　“我不太会点菜。况且我从来没来这里吃过饭，不知道这儿什么菜最好吃。还是你来点吧。”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几年的同学了，瞎客气什么，你爱吃什么就点吧。你不是说你请客吗？当然你做主了。”
　　赵侃翻看着菜谱，一时似乎拿不定主意吃什么。
　　记菜的服务员见他不知点什么好，干脆地说：“我来给两位介绍几个菜吧，有清蒸鲈鱼、红焖冬瓜泥、番茄腰柳、干烧鸡翅、酿青椒、淡菜南瓜汤。两位看怎么样？”
　　他看着她，她说：“会不会太多了，我们只有两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
　　服务员说：“那就去掉几个菜，你看是哪几样？”
　　她想了想，问赵侃：“把干烧鸡翅和酿青椒去掉吧，你看呢？”
　　他说：“好的。”
　　服务员又说：“两位还要来点什么饮料吗？”
　　她说：“给我来一杯开水就行。你呢？”
　　他说：“我要一杯龙井。”
　　服务员答应了一声，就拿了菜单往厨房去了。
　　他不知为何有些拘束，但又不想让气氛冷淡，就没话找话：“其实这家菜馆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感觉还不错。不知道这里的菜可不可口？”
　　她刚好在喝着茶，接口道：“我没吃过，不知道。等会儿吃了，咱们给评评分。”
　　“好啊！”
　　一会儿，菜陆续端上来了，他们两个吃着菜，一时都没有话。她见他正仔细地把嘴里的鱼刺
　　吐出来，想开口，但总觉得他今天和往常不同，总有点不对劲。
　　他突然一抬头，看见她正望着自己，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吃？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她赶紧垂下眼睫，拿筷子挟了一片腰柳，因为是加了蕃茄酱炒的，所以腰柳像是裹了一层红袍，粉嫩嫩的。
　　“谁说我看你了，我只是在想这道蕃茄腰柳真的是色香味俱全，难怪店员会介绍这道菜。”
　　“对了，你知道吗，宋琴梅和汪□□结婚了。那会上学的时候，只当他们是玩玩的，没想到是来真的。”赵侃喝了一口茶。
　　“少年情怀总是诗，为什么就不能有好的结局呢？他们的婚礼没通知我，所以我不知道。”许闻冰笑笑说。上学的时候她们的关系就是一般，等毕了业，大家各奔东西，更是没有联络。
　　赵侃微微笑了一下，说：“其实我和汪□□也没联系，还是苏宁告诉我的。大家都是老同学了，我也很想大家能三不五时地出来聚聚聊聊，毕竟同学一场。不过，现在大家都在这尴尬的年纪，没有什么闲功夫。”
　　许闻冰听他这么一说，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都到了谈恋爱结婚的年纪了，真的是没有什么空了，有空的只有咱们这些剩人了。”
　　“什么？我不明白？”赵侃奇怪地问。
　　“剩下的孤单的人。你和我不是吗？也许你不是，但是我是。”她说完，埋头吃起了饭。
　　他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呀，几年不见，会说话了么！我和你一样，是剩人。不如，我们一起变废为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光芒闪烁在他的眼底眉梢，慌忙笑着说：“你别唬我了，我啊，就是一棵小草，成不了宝的。”其实，恍惚间，她有那么一刹那的动心，不过很可惜，只是一刹那而已。
　　他的神色有些暗淡，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就是这么小小的表情也没逃过她的眼睛，这下，她更确定了，她很明白但是她又不想明白，因为她不愿意就此失去一个好朋友。所以，她只好装傻充愣。